张家和宋家并非什么高门。
将宋玉书送到伯伯家门口,婉拒了一家人的挽留后,宋玉安坐马车回到了他如今的家。
太平巷子深处,两进的院子种着一棵大枣树,枣树刚发了芽。
马车并非张家的,而是张家租的,每日清晨送张悬上值,等着黄昏不用车了,便回自己家,租钱一月一结。
天色渐昏,宋玉安刚开马车门,一只手便递到了他的眼前。
这手自然舒展,指腹处带着明显手茧。
那是常年拿笔留下的痕迹。
顺着这只手往上,便在这昏暗的天地间,瞧见了一张温润玉如的面容。
青年身穿半旧的青布襕衫,发髻上也是同色东坡巾,眉目温润,瞧着他的神色里全是温柔笑意。
宋玉安那冷了一天的面容,终于露出了欢喜来。
“怎么又在外面等我?”
宋玉安伸手将自己的手放入男人的手心,顺着他的力道,跳下了马车。
张悬拉着他走到自己身边,对着车夫道了句谢谢。
车夫憨笑了笑,便驾马走了。
没走几步,刚准备问明日是否需要去一年一度热闹的悬空寺踏青时,却瞧见一对璧人倚靠在一起。
“当真是感情好啊。”
马夫感叹了一句。
宋玉安被张悬牵着往家里走,低声回答他:“我想着,差不多这个时候你该回来了。”
张家不大,也就两进的宅院,此刻张悬的弟弟听见哥哥这么说,哼笑了一声,拆穿地说道:“什么你想着差不多这个时候?”
“分明是有些人下了值,就不安静,要么就问什么时间了,要么就去门口晃悠一会儿,嫂子,哥哥甚至坐不住,还去西市给您买了一包排队才能买到的烤鸭。”
张云话落,宋玉安抬头看向男人,男人脸色尴尬,错开他的视线,却又忍不住似的,回眸看着他,低声说道“你昨天说,想吃烤鸭了。”
宋玉安心里就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放了一块糖,此刻润在他的心口,慢慢融化。
这般甜。
张家人口不多,如今就一个老夫君,一个哥儿,还有三个仆从。
老夫君年岁大了,夜里吃得少。
倒是云哥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坐在桌子上,和嫂嫂哥哥吃得满嘴油。
宋玉安慢条斯理地吃着鸭腿,给云哥儿说着今日的见闻,他倒是没有避开今日那些事情。
云哥儿性子活泼,当即做出打人的模样。
“在我们西蜀,遇到这样嘴嚼的,直接就是两耳光子扇过去!”
宋玉安脸上露出笑意来。
张悬目光落在他的面上,似乎在判断他是否真的受了委屈。
宋玉安将手边半截鸭腿喂给男人,迎着他的视线,笑着说道:“放心吧,我再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了。”
张悬吃着鸭腿,也露出笑意来,用手指点了点宋玉安的鼻头。
那意思宋玉安明白,意思是他可以依靠他。
“哎呀,恶心死了,怎么吃饭都吃得开始恶心了。”
云哥儿看不下去了似的,瞪了两人一眼,擦了擦手,起身就说太油腻了,吃不下去,转身去院子里洗手去了。
“……”
张悬被亲弟弟这般说,有些尴尬,转头开始认真吃饭,耳廓却依旧泛红。
宋玉安倒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却瞧着男人温柔的侧脸,也没能开口。
....
此刻,东宫内。
一个黑影悄然跪在地上,将手中的信封双手奉上。
坐在案牍后的男人略抬眸,脑海中却浮现一抹淡蓝色。
呜呜呜,怎么没有小可爱呀,是不是我写的不活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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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