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峥冷笑,“别听他的,这家伙逢人就要认别人做儿子。”
引白:……真是个奇怪的爱好。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好奇从峥知道的这么清楚清楚,是不是也曾经历过。
大概是他看向从峥的眼神太明显了,惹得一旁的娃娃脸贺十七哈哈大笑个不停。
从峥用绑着迦叶的手敲了敲装有血腥玛丽的杯子,示意引白和贺十七这两人不要太过分。
引白只当没看见,嘴角依旧微微上扬。
贺十七则是笑着点头,“行行行,不笑不笑。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还这么大张旗鼓。”
从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主题,“两件事。第一件,我要进入鹅蛋广场的黑格拍卖会。”
黑格拍卖会是沧海桑田最大也是规格等级最高的拍卖场所,位于古楼最顶层的鹅蛋广场。
因为场内所交易的物品每一件的价值都不可估量,所以对于进入黑格场地的客人也是层层筛选把控,身份地位和产权公证是缺一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地方。
所以贺十七一听,立马露出见鬼的表情,“黑格拍卖会?你是哪来的信心认为我会帮你?你脸呢!脸呢?”
从峥充耳不闻,却从自身袖口里掏出一只细小的包裹,单手一扬,直接抛进了贺十七的血腥玛丽中。
当然,进去的只有一颗坚硬的物体。
随着坚硬物体砸进如水般液体发出的响声,贺十七定睛一看,发现在鲜艳的液体之中,正安静地泡着一颗如同鸽子蛋大小的深蓝钻石。
钻石浑然天成,虽没有经过精心雕琢,但造型却十分独特。好像是一颗心脏的模样,既漂亮又冷酷。
除此之外,它的颜色和光泽度也更甚。哪怕是在密度小的酒中,也仍旧能够展现那股迷人又致命的诱惑力。
这样的“石头”如何叫人不在意呢。
贺十七瞪大眼睛盯着钻石足足有三秒钟,随后忽然大叫起来,“这是……北海之核!”
北海之核是一类十分罕见的深蓝色钻石,它产自于褐土黄沙,是一种名为“餶(gu)”的神秘又濒危生物在死后被风沙掩埋数百年之后,破土生长出来的钻石。
大概是因为在褐土黄沙这样干涸地方的死去,实有太多不甘,所以在碰到水或者是任何一种液体的,就会发出像是人类一样的呼吸声。
时而轻柔,时而暴躁,令人捉摸不透。
贺十七想要这颗钻石很久了。因为身份和某个人的缘故,他出不去沧海,对于一向爱钻石的他自然觉得心里难受得很。
再加上之前得不到这样珍奇的宝贝,这会儿却能轻易看见,甚至是摸到,当下自然是兴奋不已,“我的老天,我想要这颗很久了!你从哪儿弄到的!”
引白也情不自禁地盯着那颗钻石看,但他并不知道“北海之核”是个什么东西。
从峥依旧那副处变不惊的冷淡表情,说出来的话也十分现实。显然不想拖延时间,“这是佣金。作为你帮我解决那两件事情的报酬。事情结束之后,我还可以给你另外一颗更大些的北海之核。”
贺十七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终于忍不住喊道,“你是去挖尸体了么!我天,你就是去挖尸体了吧。这一颗北海之核已经很大了,你竟然还有一颗?还要送给我!抱歉,我收回之前那句话,你有脸,很有脸!”
说着,贺十七赶紧抱起那杯血腥玛丽藏到身后,生怕从峥一个反悔不肯给自己了。
引白显然不明白“挖尸体”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骨塔坍塌之后,两人在褐土黄沙里艰难生活的半个月。忽然记起来从峥好像有段时间总是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带一壶水回来,还不许自己碰。
估计那个时候他就是去“挖尸体”了,并且带回来了这些北海之核。
这些“石头”确实很好看,但说实话,引白觉得它们很无用。在他眼中,只有吃饱才算活着,但在贺十七眼中,收藏钻石则是能体现他的生命意义。
贺十七没有把北海之核从血腥玛丽中拿出来,他将酒杯放置在吧台,于昏暗之中钻石独自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贺十七咧嘴一笑,一口大白牙透亮,“好吧,看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但我只能帮你伪造一个合格身份,算是最基本的入场资格。但是最终想要进去鹅蛋广场……你懂的,必须得有足够的资产。就我所知你的资产不够。”
从峥“嗯”了一声:有入场资格就够了。其余的他还可以想办法。他没想过连这个也要贺十七帮忙,毕竟从奸商口袋里掏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件事算是成了。
接着,贺十七又问,“还有另外一件事呢?”
从峥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引白。
引白立刻反应过来。他放下牛奶,慢慢直起腰来,灿烂一笑,“是我,我要找乔麦然。”
听到这个名字,贺十七虽还是笑嘻嘻的模样,但眼神却变得犀利起来,“小弟弟,你开什么玩笑?这里是桑家人的地界,乔麦然那个男人在他的骨塔塔城里称王称霸呢,你找错地方啦!”
引白也学他笑嘻嘻的模样,“可是现在骨塔塌了呀。他说乔麦然在这儿的。”
说着,引白伸手指了指旁边刚要端起杯子品酒的从峥。
贺十七的视线在从峥和引白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问从峥,“你说的?”
从峥“嗯”了一声,对贺十七道,“看来你这无色酒吧可以不用开了。消息都已经传了一个多月,作为罔世大陆第一情报大佬的你却不知道,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贺十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大牙,又“嘿嘿”笑了两声,“骨□□塌的消息确实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人人皆感自危,不过这和乔麦然在哪儿有什么关联?”
从峥眼皮一跳,又掏出一颗北海之核放在桌面上。
贺十七保持奸商的笑容,不为所动。他甚至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据我所知,乔麦然真的不在沧海。你要只是单纯的来鹅蛋广场捣乱一番,我随时欢迎你来给桑怀那个臭小子添堵,但如果你是来找人的,那我还是劝你早点离开吧。”
听到这话,引白下意识地去看从峥——是他信誓旦旦地说乔麦然在这儿的,可是现在得到的讯息却是说乔麦然不在这里。如果不在的话,他们现在该去哪里找……
引白觉得烦躁。
该死的乔麦然,等自己找到妹妹之后,一定要好好折磨一番这个男人!若不是他,非柏不会死,妹妹也不会失踪!
见贺十七仍旧不肯改口,从峥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你知道原生夜鬼开始进化的事情么?”
贺十七单手点了点吧台台面,没说话,但他那副处变不惊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从峥又接着说道,“你以为一座活了几百年的城市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崩析。”
一听这话,贺十七立即皱起眉头,“你想说什么?不,应该是问……你,你们知道什么?”
一座巨大塔池城市一夜之间莫名坍塌,是一件十分诡异又令人心惊的事件。骨塔为什么被毁?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饶是这件事情已经传播了一个多月,但是却无人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往过去的旅人很多,胆大不怕死的除灵师也很多,几乎每个人去过褐土黄沙又能平安归来的人都有各自不同的说法,可贺十七很清楚,那些都不是真相。
而现在,眼前这个自己已经认识多年的少年在说:我知道。
这让贺十七在一瞬间内对他产生质疑。
作为致使骨塔坍塌消失的主要祸害的引白聪明地没有开口说半句话,但他有仔细观察贺十七的表情,并逐渐发现这个男人的内心似乎和他表面很不一样。
从峥不是傻子。贺十七问的是价值连城的情报,他绝不会轻易说出全部,这目前漏了点口风不过是他故意而为之。
他知道贺十七既狡猾又贪心,也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多亮出点筹码,对方是不肯出手帮忙的。
贺十七似乎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他低眉快速地转了转眼珠子,尔后抬头,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
“半个多月前,乔麦然确实带着自己的部下和装备钱财来到了沧海桑田,还有一个奇怪的大铁笼,但是现在……沧海桑田里找不到他的身影了。或许还在,但是我找不到。”
从峥闻言,好看的眉头顿时皱起,“连你也找不到?”
他看起来似乎不太相信。
但贺十七只是耸耸肩,毫无负担地承认,“虽然的确有些砸招牌,但事实确实如此。不过他留下了一个手下和大批药剂与财宝,以及一个黑色笼子。笼子整日被黑布盖着,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生物,就每日送进去的生肉而言,估计是头凶猛又珍奇的野兽。”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据说乔麦然留下的大部分宝物成为鹅蛋拍卖会上的展品出售。其中好像也包括那个笼子里的怪物。”
引白在听到有一只关着怪物的黑色大笼在沧海的时候,他的心已经紧了起来。
对于引白来说乔麦然现在的行踪没有妹妹的下落重要。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笼子里关着的究竟是不是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