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跟着文化交流团进入自然保护区。
Y国的陪同人员全程跟着，表面上是“导游”，实际上是监视。苏知微不动声色地打开耳环的辐射波监测，同时把“充电宝”握在手里，让它开始扫描地下的异常信号。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她在一个山谷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蒋鼎文走过来。
苏知微白了他一眼，嘴上一点都不客气：“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充电宝”侧面按了三下——那是信号异常的暗号。
蒋鼎文耐着性子的哄她：“不要生气了，这里风景这么好，不拍个照吗？”
蒋鼎文拿过她手里的“充电宝”，对准山谷按下了快门。但实际上，设备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对地下三公里处的声波探测。
数据传回耳环，耳环震动了两下——有异常。
苏知微装作没有反应过来被拍照的样子，她皱着眉一把将“充电宝”抢回来：“自作主张。”
随即转身远离，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蒋鼎文。蒋鼎文有些无奈，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正巧被协同而来的Y国人员看了个清楚。
那个金发女人在不多时接收了一个讯息，让她尝试着接近蒋鼎文，能够获取他的信任拿到些信息最好。
金发女人皱了皱眉：“你们确定他是见色起意的人吗？”
“服从上级命令。”
对面只给出了这样的指示。
她没再说什么了，算了，不管是不是这样的，和蒋鼎文这种形象的男士约会也不算亏。
于是她开始有意无意的在蒋鼎文面前晃悠，给他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虽然不知道蒋鼎文喜欢什么样子的形象，但是她相信没人会拒绝一个漂亮知性且懂事的美女。
蒋鼎文在被她跟着的时候还去碰了苏知微几次冷屁股，毫无例外的每次都被凶了回来，而且越走越远，像是脚底抹了油一样。
金发女人跟在他不远处，看清了他被人下面子之后眼中的阴郁，思考着计划说不定真的能够成功。
看来得找机会请他去约会了。
蒋鼎文垂下眼，掩盖住了心底的冷笑，在金发女人靠过来的一瞬间，他和苏知微都明白了Y国打的什么主意，为此他还被苏知微暗暗戏谑了一番。
究竟是什么误会让他们以为所有男人都会是小头控制大头的生物…蒋鼎文对此有些无语，既然他们想要从他这里获取信息。
那他何不将计就计。
谁能拿到信息这可不一定。
苏知微倒是很乐意蒋鼎文过来和她吵架，每次吵完她都会借着生气跑到更远的地方，装作被这些漂亮小花吸引的样子，开始给它拍照。
她每次跑动的方向都有意无意的朝着Y国动工的地方，这让暗中监视她的人有些紧张，但是仔细靠近一看只是在记录植物，跑到这边可能纯粹是一个意外。
毕竟是蒋鼎文一直想来找她。
这让监视她的人微微放松了些警惕，会在这种时刻和领队闹别扭的女人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说不定就是她想来公费出游，所以央求着领队带她来的花瓶。
苏知微将数据记录下来，来不及基础处理，只能一张一张一份一份的全部打包传输国内，传到锦川手里。
*
锦川刚刚从床上醒来开始洗漱，邵阳也跟着起床，他现在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睡衣，锦川帮他挑的，是他的同款。
距离他把消息传出去，九州里已经过了将近两天，没有数据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做不了，只能安安静静的等待，就像平时生活的那样。
但是悄悄又调高的时间流速又说明他的心里远不如表现出来的平静。
锦川揉了揉有些疲惫的额头，缓缓叹了一口气，幸好睡觉重启能够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头疼问题，现在除了感觉有些累已经没有什么别的不适感了。
邵阳注意到了锦川的反常，有些疑惑，就问了出来：“没有休息好吗？”
锦川扣了点脸油抹在脸上，又顺手给邵阳的脸颊上点了两点。
经过这两天的习惯，邵阳已经条件反射的伸手将油油抹均匀了，但是眼神还是盯着锦川的。
锦川在这样明晃晃的眼神下叹了口气：“是有一些。”
“为什么？”
“因为时间流速，太快的话会对我的思维造成负担。”
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的注视下，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愿意对他说谎，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但是话说出去之后又不能收回，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抬头去看他，发现邵阳只是皱着眉头，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制止他的话。
锦川正想再解释一些什么，脑袋就抚上了一双大手，他有些笨拙的轻轻揉按着他的太阳穴：“这样会好很多吗？”
邵阳问。
原来刚刚的沉默是他又去翻他的资料库了。
锦川刚刚紧张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
这里难道会痒吗？邵阳眼里闪过一丝的疑惑，准备再去核实一下，但是锦川的笑容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邵阳的手很大，两只手几乎覆盖住锦川的整个面颊和后脑勺，因为他手掌的用力，面颊微微被压着，这让锦川看起来像只可爱又漂亮的娃娃。
漂亮娃娃弯起他亮晶晶的眼睛，用着清脆的嗓音和他说谢谢。
心脏收缩的感觉忽然变得难以忽视，邵阳对自己的反应感到迷惑。
没有发现稀有的物品，没有探索具有很高价值的文明型失落点，甚至不是在任何特殊的时候。
他的掌心有些发烫，但还是继续给锦川揉了揉太阳穴：“有用就好。”
就在这个时候，信息被接入了。
数据面板弹了出来，是周敬山的讯息，以及他那个不靠谱的师叔，锦川短暂忽视了师叔的消息，先去看了周敬山的。
苏知微传输的讯息已经被整理好接入了九州，以下是信息的原件备份。
以及最后一句的挂念。
锦川没有等待，抓着邵阳就要传送，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冰箱里抓出来一个三明治塞到邵阳手里：“边吃边走。”
邵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被迫跟着传送了。
苏知微在现实中是没有办法进入相应的空间的，但是在九州的数据推算和模拟下，锦川能够相当于实地考察一样，所有的事物都一览无余。
底下两千米处有一个巨大的空腔结构，是完全由人为造成的，边缘还能够看到爆破的痕迹。
“他们已经在这里炸过很多次了，每一次这个空腔都在扩大。”锦川喃喃道。
邵阳手里还抓着锦川塞给他的三明治，肉蛋菜齐全，看着色香味俱全。
他掰了一半递给锦川：“先吃饭吧。”
锦川笑了笑，没拒绝他的投喂，三明治其实没有很大，一半的三明治就更小了，只有小半个巴掌大，两三口就解决掉了。
或许是进食的缘故，那种冰冷感缓慢的消退了，锦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邵阳笑道：“谢谢。”
邵阳抿了抿唇，眼神闪了闪：“不客气。”
锦川拉出来了数据模型，将数据传导模拟。
邵阳已经能基本看懂这些数据模型传达到讯息了。
这个空洞的结构及其不稳定，它处于地震断裂带上，当它塌陷时，这个山谷都会塌陷。
“而且通过地震带的连锁反应，周围的城市也不可幸免，尤其是…”锦川拉出来了Y国边界的一座大型的港口城市：“这里会在十分钟内被夷为平地。”
锦川叹了口气，将数据打包发出去。
“为什么？”邵阳很不理解，准确来讲，他有许多事情都不是很理解。
为什么人会如此的轻贱生命。
锦川摇了摇头，他也不理解，但是师姐有说过，所以他这样重复着告诉邵阳：“利益动人心。”
他们被这样那样的事物异化了。
*
周敬山拿到讯息的那一刻叹了口气，曾经还放着茶壶的桌子上现在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单。
不只是锦川，数据专项组也发现了许多不尽如人意的事情，往常被隐瞒在地底的黑暗被这样一寸一寸的翻了出来，一件件都让人胆寒。
不知名的底下空腔被挖掘出来，一个一个外交团队外出建交，新闻里播放着大国建交和平发展道的消息，但是其中的暗潮汹涌只有自己知道。
一件一件的整理好被周敬山送给了国安院，等待国安院的决策。
国安院、灾防院、文研院这些被完整的展现在公众眼前时，生命院和科研院正在背后默默的奋斗着。
科研院需要给三院的外访团队提供安全防护，而生命院在接收到秘密生物实验室的消息时，已经进入了集体闭关的场景。
比起真枪实弹的战斗，他们更要防着无色无形的细菌。
也是因此生命院的布局和其它四院不同，说是总部在首都，实际上的大本营是在荒无人烟的荒漠。
平日里还能看到这些人在其它四院儿里溜溜哒哒，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仿佛集体消失了一般，只有定期传来的研究成果能证明他们还活着。
一切都隐藏在了惴惴不安中。
周敬山手指不自觉的在文件上一点一点，蓦了叹一口气。
想喝茶了。
*
得到肖师叔的回复之后锦川微微放下了心。
这件事情他能做的都已经全部做到了。
锦川寻了一个角落坐下，看着人工爆破的空洞，发呆。
邵阳也跟在锦川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道：“那有什么利益会动人心？”
在灾后，只有保证安全才会赢得人的尊重。
“有…很多，”锦川的声音也有些空空的，似乎是有些迷茫：“财富，权利，地位好多好多。”
邵阳似乎明白了什么，尽管都是同样的资源分布不均匀。
“在我们那里，”邵阳的声音很平稳：“资源的分配也不均匀，有些人的粮饼分到的多一些，有些人会分到的少一些。
净化水站的配额、生物反应器的肉、甚至避难所的位置都不平均。”
“但是，”邵阳顿了顿，“没有人会因为这些东西去算计别人。”
锦川看着他，发出了疑问：“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邵阳的目光落在洞穴边上焦黑的爆炸痕迹上，那里残留着的是人的**。
“多拿一块粮饼，可能明天就被辐射毒死了。少拿一块，可能后天就找到了新的净水源。活下去才是最大的**，其他的……都是多余的。”
他转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锦川：“但在你们这里，活下去好像不是最大的**。”
锦川第一次躲闪了他的目光，他甚至有些不敢看他。心里泛出了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但是他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话，因为邵阳说的是对的。
人们想要的太多了。
周敬山（想喝茶版：……果然工作该死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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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