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梦鱼和贺得鹿走在路上，晚风吹拂着，空气中传来树木独有的气息。贺得鹿偏头看了下周梦鱼，风灌到周梦鱼衣衫里，衣衫被肆意摆弄成各种形状，勾勒出身形曲线，也显出其中人影单薄。
贺得鹿开口道：“爷总是喂你吃的，你是不是不太好意思拒绝？”
“是有点儿，不过你爷爷人很好，他很为你着想。”
“他是很好，他孙子也很好。不过，你如果不舒服了就要说出来，不要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自己，我可以的。”
贺得鹿视线毫不掩饰地投向周梦鱼的肚子，周梦鱼僵了僵，随后微微侧了侧身，企图遮挡住凸起的弧线。
贺得鹿无奈说道：“你在这儿等着。”
周梦鱼看着贺得鹿走远的背影，脸颊有些微微发热。
周梦鱼感觉有些窘迫，去人家家里做客，结果吃撑了什么的，他真的想贺得鹿不要送自己回家了。
不一会儿，贺得鹿从药店出来，把健胃消食片递给周梦鱼，“可以直接嚼的，你吃四片。”
“多少钱？我转给你。”
“喏，你扫我下。”贺得鹿迅速调出二维码。
周梦鱼一扫发现不是收款码，但转念想多个联系方式也不错，“扫了，你通过下。”
“嗯，你先把药吃了。”
周梦鱼收起手机，拆出4粒消食片，一把放嘴里嚼起来，他感觉健胃消食片还挺好吃的。
贺得鹿看他嘴巴一鼓一鼓的，像只仓鼠，有点想把仓鼠拐跑。
“明天来我家补课吗？”
“好啊。”周梦鱼想十一假期这么长的时间正好可以多培养下感情。
直到到了家，周梦鱼还在想着补习的事情。等洗漱的时候，像是又被嘴里消食片的味道突然唤起，他还没给贺得鹿转钱呢。
拿起手机，点开APP，上面显示好友已通过申请。
“差点忘了，健胃消食片多少钱？”
贺得鹿秒回：“不用转了。”
周梦鱼看到，刚想发“还是要转的”，还没打完字，两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就当是古代的束脩了。”
“小鱼老师。”
周梦鱼删掉输入框里的文字，重新打字，“明天我要看你的月考试卷。”
“好吧，小鱼老师。”
“好好休息哦，小鱼老师。”
等第二天，他拿着贺得鹿月考试卷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周梦鱼终是明白了贺得鹿为什么让自己好好休息，他昨晚没有好好休息的话这时候怕是会厥过去。
语文试卷上一片空白。
默写诗句、阅读理解是一句没写，作文倒是写了一大堆，写得满满当当的，跑题了。
数学试卷上没有语文试卷上空白多。
几乎每道题都写了，可是每道大题光写个“解”也不行啊。
英语试卷，英语试卷，周梦鱼看得更生气了。
选择题错误率高到离谱他就不说了，可是作文你不能至少也不该用拼音写作文啊。
其他试卷他已经没有力气翻开了，周梦鱼恍惚看向贺得鹿，想说自己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贺得鹿把周梦鱼挡在书桌里，时刻观察着对方反应，看着周梦鱼表情越来越难看，就怕对方摔门而出。
周梦鱼看着眼前小山似的人，喃喃出声，“你这成绩，班主任没怎么着你？”
没有找他谈话？没有批评教育？就这么放过他了？
“没有，班主任是个成熟的老教师了，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贺得鹿淡定说道。
“不，我今天才发现，班主任原来是个仁慈的人。”他也应该向班主任学习。
“你已经收了我的束脩了，不能反悔哦。”贺得鹿翻着自己的试卷，他要是早知道有周梦鱼给他补课这回事，他就不考这么差了。
现眼现到小鱼眼前了。
周梦鱼难以想象，自己因为一盒健胃消食片出卖了灵魂。
“你先补下基础吧。”周梦鱼叹了口气。
周梦鱼翻开贺得鹿的书，想给他圈一些重点，但里面是一点笔记没有。
周梦鱼微笑，应该预料到的，他微笑着转头，微笑着提问：“这书带着干什么呢？放学背着怪累的？”
“啊，这不重啊，而且适当增加负重，可以锻炼臂力。”
“你先增加下智力好嘛。”周梦鱼忍无可忍，把自己的笔记本扔给他。
一连几天，周梦鱼身心俱疲，他怀疑贺得鹿是上天派下来磨练他的。
在周梦鱼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比如说写自己的假期作业、复习之前的知识点，贺得鹿都表现得很安静，甚至会让人觉得乖巧。
但当周梦鱼给他检查时，贺得鹿就扯出一连串问题来。
比如他怎么知道这句话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
比如开学前为什么会下雨？是不是也渲染了悲伤的气氛？
比如周梦鱼你累不累，你想不想吃黄苹果？
比如周梦鱼你怎么这么白，你不晒太阳吗？
周梦鱼也不是不想解决贺得鹿的问题，可以他看贺得鹿根本就不想学习。
他感觉有点愧对贺爷爷。
这几天每次他来贺爷爷家，老人都可高兴了。贺爷爷看他的眼神也可和蔼了，好像他是他孙子最好的朋友。
一会儿怕他热，一会儿怕他饿，又主动给他们留出空间，生怕他在他们家觉得不舒服、不自在。
周梦鱼知道，贺爷爷对他这么好，不光是喜欢自己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想要自己和他孙子好好学习、好好相处。
贺爷爷是为了他孙子好。
周梦鱼想着自己并不单纯的目的，想着自己可能会给贺得鹿带来危险，他感到羞愧。
也许为了贺爷爷，自己也不应该选择利用贺得鹿，毕竟贺爷爷真的对他很好。
而贺得鹿也是个好人，不该蹚自己这趟浑水。
可是，如果不依靠贺得鹿的话，要怎么解决廖文彦呢？
他不是廖文彦的对手。
现在他们还不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总有一天，廖文彦会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当他选择用暴力手段时，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他应该放弃贺得鹿吗？
他应该远离贺得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