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假期过后，生活又回到了紧张的学习生活中。
贺得鹿有点搞不懂周梦鱼了，他自认为补课期间他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怎么回到学校，周梦鱼便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了。
早上，学校门口。
贺得鹿看到周梦鱼，刚想伸手打个招呼，周梦鱼转头就走了。可明明他们都对上视线了，贺得鹿困惑，他甚至怀疑起自己2.0的视力了。
课间，嘈杂教室里。
贺得鹿拿着题去找周梦鱼，周梦鱼看他过来，连忙站起，丢下一句，“我内急，和棠棠你给贺得鹿看看这道题。”
说完人不见了，留他跟和棠棠面面相觑。
真好，早不急晚不急，等我过来，你倒急了。谁要这个傻包子给他讲题啊。
中午，闹哄哄的食堂。
贺得鹿端着餐盘坐到周梦鱼旁边，周梦鱼暴风吸入，迅速光盘，“棠棠，我突然想起一道题的思路，我先回去了。”
和棠棠还没说话，周梦鱼已经出食堂了。和棠棠看了看没有表情的贺得鹿，发动同款暴风吸入，也走了。
体育委看见贺得鹿旁边有空位赶紧端着饭过来了，“哈哈，还得是鹿哥，这么快就找到了空位。”
贺得鹿青筋直冒。谁在给你找空位啊。
下午，语文课上。
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贺得鹿把一张纸条递给旁边的同学，示意斜前方的位置，同学像个进入社会的熟练工般一脸淡定地接过，熟练工再传给他旁边的熟练工，最后传到了和棠棠手里。
贺棠棠心里素质不高，看着纸条上面“给周梦鱼”的字样，他有些紧张。偷偷瞥了瞥还在讲台叭叭的老师，他把手悄悄放下，捅捅旁边的周梦鱼。
周梦鱼头也不回地接过纸条，瞥了眼上面的字迹，把纸条扔进了课桌。
那头贺得鹿看得是一阵火大。
旁边体育委看贺得鹿今天都奇奇怪怪的，他悄悄凑过来，用气声说道，“鹿哥，你今天怎么好像一直在找周梦鱼啊？周梦鱼不和咱们这样的一起玩的。”
“咱们这样的？”贺得鹿转头阴森森地一字一顿地重复。
“就咱们这种学渣呗。”体育委看他表情不善，有些怂。但还是看不得他鹿哥热脸贴冷屁股，他选择大胆发言。直言不讳让哥们保持清醒是每个兄弟应该做的。
贺得鹿垂下眸子，脸色愈加阴沉。
晚上，下了晚自习。
贺得鹿不知道从谁那里撬来一辆自行车，远远跟在周梦鱼跟和棠棠身后，盯着他们。
刚开始，和棠棠还没发现，因为刚从校门出来，不是那个方向，就是这个方向。随着越走越远，岔路越来越多，人流也逐渐分散，和棠棠这才发现贺得鹿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和棠棠朝后看了眼怨气冲天仿佛头顶冒着黑气的同学，有些忧愁：“小鱼子，你咋就这么招人呢，他不会打人吧？”
“没事，他家也在这边，顺路而已。”
和棠棠放心了，但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幽幽开口：“小鱼子，你假期去干什么了？你们不会是假期……”
周梦鱼张了张口，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棠棠，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和棠棠翻了个白眼，“算了，你没事儿就行。”
等过了贺得鹿家所在的小区，贺得鹿还骑着车跟在周梦鱼身后。
“小鱼子，他咋还跟呢？”和棠棠都想回头告诉他你到家了，别追了。
“别管，他锻炼身体。”
和棠棠摇摇头，虽然周梦鱼拿他当傻子，但他不说。
等和棠棠和周梦鱼分开，贺得鹿依旧骑着车跟在周梦鱼身后。
到了周梦鱼家楼下，周梦鱼锁好自行车，贺得鹿也迅速停好车，快步跟上来，抬手一把攥住周梦鱼胳膊，把他带到楼边一处角落。
“周梦鱼！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躲你，我今天就是有些忙。”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这种话你骗谁？”贺得鹿不知道为什么周梦鱼不说实话。
“我没有……”周梦鱼没法说出口，我和你交朋友就是为了让你在廖文彦找麻烦的时候保护我，而现在他因为良心的谴责想要放弃这个计划，不想将你牵扯其中。
“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和你做朋友，所以在学校里一直躲我？”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周梦鱼不知道贺得鹿怎么会这么想，他怎么会有资格看不起他。贺得鹿待人真诚，鲜活耀眼，人群里是最夺目的那个，谁会看不起他。
“谁知道你这个年级第一是怎么想的，你昨天还理我，今天就不理了。”贺得鹿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体育委也是个傻瓜蛋。他继续追问，“那明天你还能给我讲题吗？或者我们明天一起吃饭？好不好？”
“贺得鹿，其实我们不是一路人。”周梦鱼觉得自己像是此时这个角落般归属阴暗，他不想让贺得鹿因为自己失去光彩，更不想他可能因此受伤。
“你不要再找我了。”面对贺得鹿的邀请，他只能回避、拒绝。
周梦鱼不敢看贺得鹿的眼神，他挣开贺得鹿的手臂，拐出角落，消失在夜色中。
贺得鹿没回头，独自一人站在阴影里。
周梦鱼回到房间，整个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半晌，他翻开书包，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周梦鱼躺在床上，摩挲着上面写着“给周梦鱼”的字迹，还是打开了纸条。
纸条上锐利恣意的墨色文字映入眼帘。
“为什么躲我？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和你道歉。”
“对不起。”
周梦鱼褐色的眼神长久地留驻在这两句话上，虽然他知道应该和他断了联系，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应该这样做。
但是看着这两句话，想着贺得鹿在写字时的力道，想着贺得鹿在写字时的心情，他想他是不是还是做错了。
他才是应该说对不起的人。
周梦鱼起身，从书桌上拿出一个本子，把纸条展开抚平，夹在了本子里。
他拉开抽屉，把本子和健胃消食片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