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时,她连廊听雨,背靠无人,一卷手推波妩媚到故事成分太足,待听到一声雷击时,脑海中冒出的那个名字,足以误判人生。”
她和朋友被困在虎丘塔下的雷阵雨中了,除了耳中音乐,便只有远方的他。
“睿哥像个宝藏。”聊到他新收纳的表情包,他如此评价他们的一个同事。
“那睿姐像个网红是吧!”她忍不住逗逗他,谁让他之前总开玩笑说她是个网红。
“我的意思是睿哥需要接触才能感受到,但是大家都知道你很有意思。”他投送去一个懊恼的表情包,只因她的话像留了一滴泪在他心里,叫他局促又心慌。
“噢,他是宝藏,我是乐子人!”苏州的雨淅淅沥沥,人身在其中并不好受,可她输入文字的时候,脸上满是幸福。
“你是露天的宝藏,睿哥是需要探索的宝藏。”
此刻,她的耳畔雨声唏嘘,他的善良溢出屏幕,纯净得只看到人们美好的一面。
动人的情话亦曾听他说过,却不及此刻动心。他是阵雨,这场迟来的雨季,叫枯树的她终于在入秋前等到了甘霖……
苏州的旅程很快,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同朋友分别后,与她同返的,是一颗归心。临行前,她称了不少散装的脆松糖,拨开糖衣,松子的香味就散发出来,含在嘴里甜滋滋的。
很快,高铁来了,她独自一人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直奔车门处,奔忙间,胸口新买的珍珠项链摇荡着,圆润得不像话。
从苏州到娄底,六个小时的车程,可以想起很多事情。在车上,她回忆起上次看电影的情节,暗道:待明年与他同看《捕风追影》的续集时,她仍要穿那条小黑裙,再配上这条代表圆满的项链。
正这般想着,远方的人传来了讯息:“下高铁后,你怎么回去?”
“打车。”她的词句简短干脆。
“下午要去分局,不然就可以送你。”
“哈哈,太麻烦了吧,没事,打车贼快。”
而后,两不相言,直到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那人卡着点发来了消息:“打到车没?”
“坐上了。”她赶着下车,差点忘了报平安。
见面却是次日的事情了,隔着屏幕,一夜之间,两人闹了点小矛盾,可不过小半日,二人又黏黏糊糊了。
“是不是还在赖床,睿姐。”
“没有,刚刚起床了。”
“今天好冷,我觉得,床上面好舒服。”
……
到了傍晚,夜游动物出没了,她不顾瑟瑟秋意,套上一件卫衣出门了,手里拎着一只小袋子,脚步轻快。为了这只小袋子,她已经在家和公园之间往返两次了。
笨拙的人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让一切看起来刚刚好。当钟声敲响在六点,眼前穿梭而过的是旁人的希冀,她看着同她一道等车的陌生人又走了。
她等的人没有出现,这叫她从站着变换到亚洲蹲,仅用了二十分钟。一个小时前,听他说,他今晚临时接到了一个工作任务。不过他们说好了的,他开车来公园门口接她,她请他吃他俩念了很久的鸡公煲。
等到耐心快要尽失时,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白色汽车终于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摇下,是他。
“可能吃不成了,你马上要迟到了。”这是她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纵然如此,此刻,没有人想下车,反而都系上了安全带。
这项临时加派的任务,要求他七点就要赶到现场。
“现在几点了?这个时候车太多了,我开得又慢。”郑宇挠了挠头,神情窘迫,可后面的车一直在鸣笛催促,容不得他多想,只能硬着头皮加速向前开去。
“没关系,就是现在马上六点半,半个小时只够你开回去,不够吃饭了。”她说着,从手提袋里拿出来一盒脆松糖,那是她从苏州带回来的。
如果不是这盒糖,可能她也不想“折腾”了,但奈何,她是一头猎豹,迫不及待想同他分享在新奇世界捕捉到的甜蜜。
“脆松糖我给你放在你车后座上了。”她补充道。
“好,谢谢睿姐!”说着,他露出一抹笑容侧向她,可想到接下来的安排,又面露难色,“对啊,现在去吃,只能随便吃点了,不然我把你送回去,我们下次再吃算了。”
听了这话,她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袋子看向窗外。此时,车早驶过了金谷市场,经过了学院大门,开过了不知多少个红绿灯路口,再向前就是体育馆。
车开出来很远了,其实如果不堵车的话,他开得比她想象中快,比她拿到驾照后第一次开车强多了。
这般想着,她拒绝了他的提议:“先去执勤吧,你都开过好远了,现在直接去执勤那,时间刚刚好,不会迟到,我可以自己等下去随便吃点,我家里今天没做我的饭了。”
空气凝结了一秒。他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带着调皮的意味:“那睿姐,你拿我手机帮我导航一下好不好?”
“我不方便。”他补充说明。
听起来这次,已由不得她拒绝,因为左手边的人已腾出一只手来。他从支架上取出手机了,那手骨节分明,虽黝黑却有力,他轻捻机身,直勾勾地递向她。
这时,她才注意到郑宇的紧张。此时的他,眉头紧锁,薄唇微张,视线离不开前方的挡风玻璃,带着天真稚嫩。
她觉得可爱极了,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于是,她应了一声,给他调好了导航,又按照他的意思,替他回复了一条简讯。
她仿佛做了他的生活助理,这感觉,太亲密。此刻,他交付私隐,她托付安全,而车一直向前开,向着将至的未来。
他们成了彼此信任的生命体。
只可惜,有人一路上怀抱歉意,任由紧张情绪蔓延,未能完全沉浸,他曾夸赞她是干净、漂亮、细心、敏感的懒羊羊。
他本以为可以带给她快乐,却不想带来一团麻烦。所以当导航告诉他,他们离目的地还有十分钟,他问道:“那睿姐你想吃什么,海底捞吃么,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只是只能你自己去吃了。”
“一个人吃海底捞,我才不要!我等你执勤完再吃也没关系,而且说好我请你吃的。”
“那你会不会很饿呀,等下胃不舒服。”他问。
“不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从手提袋变出了一根糖葫芦,“这个糖葫芦是手工做的哦,很好吃,只有石马公园有卖!你猜!我是怎么吃它的!”
“一颗一颗咬?就是容易粘一脸糖浆哎。”他笑得腼腆。
“不对不对。”她隔着塑料薄膜握紧一颗山楂,接着,她的手指不断搓磨着,直到从木棍上旋下一颗裹满糖浆的山楂,旋下来的时候,山楂刚好被塑料薄膜封好,像一颗硕大的红色珍珠,她说,“你看!我一直这样吃的,把糖葫芦一颗一颗转下来,这样就可以和朋友一起吃了,还不脏手。”
“哦!这个我知道!”郑宇用余光回应了,他笑容灿烂。在他的努力下,车终于逃离了拥堵的车流,可这意味着,他也离工作越来越近,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近,如果让她一直等,他亦无法心安理得。
可还没来得及让他多想,她又问了:“对了,你怎么没有挂牌照呀?”
“我爸才把车挂我名下,还有一段时间新手保护期!不过我选了号牌了。”他笑着说。
“那你的车牌号是什么呀?我想知道。”她随意地将右胳膊支在车窗边框上,脑袋搭向一边,看向主驾驶位,像是在考验。
“呃,我不记得了,太复杂了,不过12123上有。我本来想选一个有二百伍的,好记,但是我爸妈他们拦着我不让我选。”他想了一下,终是懊恼地说道。
“拦得好!幸好没选!”她觉着这想法又好气又好笑,他怎么这么天真,幸好还有人替他着想,她补充道,“不然别人肯定会拿这个嘲笑你的,我不准别人笑话你,什么时候都不行!”
“可是新车牌真的很难记,不像你的,一眼就记住了。”他吐槽着,方向盘也跟着转,拐进了停车场。
“对呀,我选的是‘我爱我亲我’!当然好记啦!”她骄傲地笑了,她心道:这世上爱我者甚多,可爱我所爱者甚少。
小剧场
这是一段小插曲,故事背景是:某天晚上,郑宇和朋友昆昆约饭。可事情向来不按人预料的方向走,阴差阳错下,他们约饭地点改在了酒吧。他们俩人,一个饿着肚子,一个吃撑了肚子,为了守约,硬是在当晚九点见面了。而在他们约饭期间,睿曾向饿着肚子的笨蛋发去一张手机壳开裂的照片。
睿洋洋:“新买的手机壳裂了,难过,没好看的手机壳。”
阵雨:“睿姐不想和我用一样的手机壳,直接把手机壳摔坏了。”
睿洋洋:“上天安排的最大啦,看来是上天不让咱俩用一样的,可不是我摔的。”
……时间的分割线……
阵雨:“狡辩!”
阵雨:“和昆昆出去吃饭,为什么我感觉外面好冷。”(若干小时后,睿内心OS:所以你们俩是这会儿决定去酒吧取暖的。)
睿洋洋:“我说呢,亏得在哪绊住了,不然早回我消息了,哪里就冷死你了。”
阵雨:“睿姐发现我回信息的规律了吗?当时我在车上,脑袋发懵没回。”
睿洋洋:“发现了,不理你了。”
阵雨:“发现了什么,总结一下。”
睿洋洋:“本来还没发现。”
阵雨:“我有空都是一定回的,不像睿姐,还把手机壳摔坏了。”
睿洋洋:“故意的吧,一个小时回一次。”
睿洋洋:“对对对,我把手机壳摔坏了,然后我也不准备换新的了,不想和你用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