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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年少时的感情最为刻骨铭心。
但年少时的分手也是最痛彻心扉。
裴柑宜仍记得那年夏天,她在火车上收到陈昔淮的分手短信。
火车穿过桥洞,信号时断时续,裴柑宜疯了一样给他打电话,然而手机却传来清一色的「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思绪拉回,裴柑宜把表交还给陈昔淮。
阿栾仍不服,转头问陈昔淮:“淮哥,你呢?”
陈昔淮接过。
裴柑宜心不在焉地低下头收拾东西。
陈昔淮并没有搭话,他扫视了眼表发现那栏日期填写的是明天。目光汇集到裴柑宜身上,陈昔淮问:“明天具体几点?”
他是有意要逃避这个问题。
裴柑宜思考了一下,说:“上午十点。”
“好。”
陈昔淮起身又将年糕的尸身抱了进去,跟那俩说:“时间不早了,你们下班吧。”
裴勉就先去更衣室换衣服,“姐,我先去啦。”
可阿栾偏要缠着陈昔淮问个不停。
里屋只剩下裴柑宜一人。
裴柑宜也动身准备走,她看了一眼更衣室,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等裴勉一起回家。
这时,陈昔淮和阿栾一起走了出来。
“你说嘛,你说嘛。”
陈昔淮像是被磨的没办法了,无奈的说了一句:“有,行了吧。”
裴柑宜抬头,两人对视。
仅仅一秒。
她看到陈昔淮从里屋走进更衣室,没过两秒又出来,径直出了大门。
裴勉换好衣服出来看到裴柑宜还在:“姐,我现在不回家,陪阿栾去酒吧玩,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爸啊。”
裴柑宜回过神,也没多问,裴勉已经成年了,谁都管不了他:“那你早点回家。”
裴勉撒娇:“好,我知道了。你千万别跟我爸说。”
裴柑宜慢吞吞的走着,这条巷子昏暗,只有微弱的路灯在每个路口忽闪,她努力回想进来时的路线,却发现越走越不对劲。
前方又是一个路口,裴柑宜快步前行,手里攥着手机准备给爸爸打电话。她走的耐心散尽,现在还因为迷失方向而有点害怕。
千钧一发之际,以为要在这个路口走出去时,突然被眼前的人影吓了一跳。
裴柑宜倒吸一口凉气,却在看清来人之时心里顿时微微有了一丝安全感。
陈昔淮转身,重逢后第一面的那股错愕感又在他脸上浮现,似是没想到裴柑宜会忽然出现在这一样,他快速把手上东西扔掉踩灭。
他开口说道:“你怎么在这……”
“我迷路了,你能送我出去吗?”裴柑宜直白地提出要求。
不管什么前任不前任的了,她现在只想走出这个地方。
陈昔淮愣了一下,“好。”他捡起地上零星的火光,和裴柑宜擦肩而过。
有陈昔淮带着,很快就走了出来。裴柑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在里面会打转那么久,巷子明明就没有很深。
他们一左一右的各自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裴柑宜忽然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最爱的事情就是在有限的一个小时内散步,耳边带着有线耳机,里面放着周杰伦的歌。
“谢谢你啊,我先走了。”
两人走到了巷口,裴柑宜转身看他,她的眼神那么坦荡。
陈昔淮望着裴柑宜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喉咙变得干涩,不重不轻的说:“好久不见。”
裴柑宜僵在原地,点点头:“确实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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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陈昔淮罕见的失眠了。
是因为梦里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所以睡不着了吗?
晚上裴柑宜同他说那句“确实好久不见”的时候,陈昔淮心乱如麻。
当年的事,他愧疚的无以复加。
兔子又在扒门,陈昔淮起身走到阳台上给它开了个罐头,兔子吭哧吭哧吃着。
陈昔淮摸摸它的小猫头,“兔子,我应该怎么做呢?”
兔子咕噜咕噜的响。
月光洒落映射着大地,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望天,吃完罐头的小猫蹭蹭他表示感谢又回到窝里睡觉,他却在那里停了一刻又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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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柑宜到家时,一楼的灯全都熄灭了,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才八点多。
手机忽亮,是钱漱给她发来的短信。
「明天下午裴女士有空吗?我们见个面具体详谈。」
裴柑宜回他:「好。」
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啜泣。
裴柑宜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是从父母房间传来的。
她又下楼走向那边,门虚掩着,裴柑宜透过门缝看到母亲半靠在床头对着年糕的照片流泪。
裴柑宜心里一酸,豆华看起来 行峻言厉,但她比谁都重情,她不工作,谁陪在她身边谁就是精神支柱。
这次年糕的离世给了她太大的打击。
裴柑宜半靠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辞职回家是非常正确的选择,这样一来还能陪陪在家的豆华。
她终还是推开了半掩的房门,豆华见有人进来把照片放回床头柜上,又擦擦眼泪,道:“柑宜,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听见声。”
裴柑宜坐在床边给母亲抚了抚眼泪,说不出一句话。
她好难受。
裴柑宜躺在豆华腿上,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亲昵的聊天了。豆华轻抚着女儿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
再多的争执和矛盾在这一刻也都化干戈为玉帛。
“妈妈,明天上午十点,年糕的葬礼。”
豆华喉间哽咽:“好。”
门外传来动静,是裴父下班回来了。
他大声叫道:“老婆,出来吃饭啦。”
母女俩就一同走出去,裴父跑到厨房拿上碗筷,把几个菜摆好,裴柑宜也过去帮忙。
“柑宜啊?”豆华忽然在餐厅叫她。
裴柑宜张望道:“啊?”
“电话!”豆华拿起手机,是她的手机在响。
裴柑宜拿起手机,是谢一洲。
她犹豫了一下跟父母说道:“爸,妈,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就跑上楼去。
刚接起还没来的及说话,那边就传来嬉皮笑脸的笑声:“Hello啊!你在哪?”
裴柑宜回到房间坐在书桌上,没什么语气,“家。”
“我在你家门口啊,敲门没人。”谢一洲说,怕她不信还敲了敲门。
“老家。”裴柑宜淡淡道。
那边忽然静默无声。
“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辞职来我这吗?”
“我从来没答应。”裴柑宜听见父母在楼下叫她,不太想继续跟谢一洲打太极。
“你找别人吧,比我优秀的运营有太多……”
谢一洲打断她:“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为了找一个优秀的运营……”
裴柑宜冷笑:“哦,那要辜负你的一厢情愿了。”
裴柑宜要挂断电话,谢一洲连忙叫住:“哎,你等等。”
“你老家在哪儿?”
裴柑宜没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豆华在楼底又喊她,她应了一声,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才离开。
房间有一面很大的窗户,窗前是小方桌,可以看到小巷子,高楼大厦或是离得近的街道。
夜晚的风没有那么燥热,吹进来凉凉的,窗连都要飞起来。高中那会儿裴柑宜会坐在这里写一下午作业,写的累了就抬起头看看晚霞,思考思考人生。
“嘟——”手机震动的桌子都跟着颤起来,屏幕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熄灭,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没多久,“嘟嘟嘟”声又颤起来。
吃过饭裴柑宜留在厨房洗碗,裴父走过来围上围裙才看到女儿在这。
他走到洗碗槽边赶人:“别洗了别洗了,给我。”裴父夺过裴柑宜手中的碗。
裴柑宜也没推脱,百无聊赖地背靠着橱柜。
她叫他:“爸。”
裴父快速的冲好了碗,准备归位时听到裴柑宜喊他:“嗯?”
裴柑宜又不说话了。
裴父有时是个急脾气,他受不住裴柑宜总是欲言又止的:“哎呀——咋了么,你说嘛。”
他骂骂咧咧地蹲下放碗:“也不知道你这性子随谁了……”
裴柑宜往外看了一眼,豆华在饭桌上喝水看手机,她放下心来,声音也小了不少:“爸,我妈这两天有哭吗?年糕是不是给她挺大打击的?”
裴父起身,神情多了几分凝重:“你妈妈她就这样。”他背对着裴柑宜问道:“今天又哭了?”
“她总哭吗?”裴柑宜有些哽咽。
“她养了年糕那么多年,一时走不出来是……是有点。”话到最后裴父也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了。”裴柑宜失神地走出厨房,看了一眼豆华打了个招呼又回房间了。
这样不行。
裴柑宜上了大学后就是年糕一直在陪伴豆华,两人感情深厚。
豆华现在没有工作,自生下裴柑宜就做了家庭主妇。裴父日日忙单位的事,而她其实也有意想搬出去自己住。
她真怕妈妈得什么心病。
再养一只?不知道豆华还愿不愿意接受,反正裴柑宜是不想的。
强行让妈妈出去上班分散注意力?何必呢,不说豆华自己愿不愿意折腾,父亲也肯定不会同意。
思来想去还是犯了难。
裴柑宜拿起手机,看到微信里多了好多条消息。
她点开他们三个的小群。
「贝斯北:@12354 回来啦!什么时候聚聚,我跟陈嘉都在哦~」
陈嘉和盛司北是和她从小就一起玩到大好朋友,三人吵吵闹闹下来认识了有十七八年。
没人回他,五分钟后——
「哈喽,有人吗?@嘉嘉嘉陈 @12354」
接着陈嘉冒泡了,「嘉嘉嘉陈:刚下班。」
过了半小时,也就是现在。
「你们猜我今天遇见了谁!!!」
一分钟后,陈嘉说道:「陈昔淮!」
裴柑宜的手停留在键盘上。
「下午在我们电视台,看见他跟一位艳绝人寰的大美女一起,我滴妈,真绝了。」
然后群里没人说话了,盛司北也不知去哪了。
陈嘉又给裴柑宜私聊,「看见我群里发的了吗?」
裴柑宜回她:「刚看到。」
「到家了吗?累不累?等你忙完年糕的事咱聚聚。」
「好。」
过了五分钟,陈嘉电话打来。
“你什么想法!”陈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裴柑宜不解:“什么什么想法。”
“陈昔淮啊!七年前偷摸走了,这会又偷摸回来了,难道不想冲上去给他几个巴掌吗?”
裴柑宜被她逗笑:“不太敢呢。”
“也是哦,毕竟大家都有新人了,你跟谢一洲怎么样了?”陈嘉问。
“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对他才没兴趣。”
陈嘉静默了几秒,才说道:“对他没兴趣,对有谁?陈昔淮?”
裴柑宜驳她:“别扯了。”
裴柑宜挂断电话,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原来有女朋友了。
她想起晚上陈昔淮说的那句“有”。
怪不得。
不是女朋友哦,小裴别误会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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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