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到11点了，又回眸看向燕忻所在的位置。
想到李姨这个星期请假。
奚温竺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浮现出几分认真：“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中饭。”
不明真相的燕忻疑惑问道：“你做饭？”
奚温竺解释道：“小姨告诉我李姨，请了假，让我们自己做饭吃。”
说完，奚温竺看到燕忻不明所以的眼神，心中一顿。
她还是不信任我吗？还是我做的太难吃了？
很快，她将“太难吃”的结论打破，因为她十分有自信于自己的厨艺。
如果世界上没有画画这个东西，或许她最感兴趣的就是炒菜了。
仅仅思考了片刻，奚温竺的眼中就涌现出莫名的自德感。
“我做，不可以吗？”
燕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小呆呆说这句话时，竟有有些反差。她收下思绪，随即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笑意直达眼底。
“好啊。”她说，“那我就等着吃了。”
奚温竺点点头，站起身，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不少，但都是很简单的。她站在冰箱前，想了想，拿出几个西红柿，几个鸡蛋，还有一块瘦肉。
西红柿炒鸡蛋，瘦肉粥。
简单的家常菜，却是她最拿手的。
她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客厅里，燕忻睁开眼睛，看向厨房的方向。
透过半开的门，能看见那个女孩的背影。她站在料理台前，低着头，专注地切着菜，动作熟练，却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在她的轮廓边缘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燕忻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起。
好勤奋呢。
她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了点。
姐姐？
她心里默念着这个称呼，笑意更深了。
照顾我……
真搞笑，这人比她大就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大话。
燕忻对此十分不以为然，说什么比她大算姐姐可以照顾你这话，在她看来太可笑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完全倾心照顾上一位没有一点了解的陌生人呢？
燕忻目光黯淡，瞟了一眼厨房里的身影，眼角微微弯起，像在看一个白送到碗里的清淡无害的食物。
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刀落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奚温竺的刀法特别利落，虽然切西红柿的时候，看起来块头大小并不完全一致，可切出来的模样却独特的好看。
客厅里，燕忻睁开了原本微阖的眼。她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薄毯，原本苍白的脸色在暖光下，更显脆弱。她的目光越过客厅的空间，透过半开的厨房门，牢牢地锁在那个女孩的背影上。
奚温竺站在料理台前，低着头，专注地切着菜。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透过玻璃，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头发是黝黑色的，阳光落在发梢，泛着淡淡的金辉，纤细的手腕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燕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直到奚温竺转身去盛粥，才缓缓收回。
她靠在沙发上，手指有意无意的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了点，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带着点腹黑的狡黠，还有着不易察觉的兴致。
她原本只是觉得，奚温竺这张脸，干净得像张白纸，很适合用来打发时间。
毕竟她燕忻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见惯了虚情假意，见惯了趋炎附势，唯独没见过这样纯粹的、带着点傻气的真诚。
可刚才看着奚温竺系着宽松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她心里那点原本只是消遣的心思，突然就活络了起来。
她想，要是能把这汪清泉，变成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应该会很有趣。
粥熬得咕嘟咕嘟响，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奚温竺端着粥碗走到客厅时，燕忻刚好抬眼。
她撑着沙发，想慢慢坐直，却因为起身太急，微微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小心！”
奚温竺立刻放下碗，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的手温热柔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力道。
“你慢点，我来扶你。”
燕忻顺势靠在她身上，鼻尖萦绕着奚温竺身上淡淡的、阳光混着点心的味道，干净又温暖。
她微微抬眼，睫毛轻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嘴上却带着虚弱的歉意：“抱歉，有点晕，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奚温竺连忙摇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又赶紧把粥碗端到她面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快喝点粥，暖身子。”
燕忻微微张唇，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肉香，熨帖得她心口都软了几分。
她抬眼看向奚温竺，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像是等着她的夸奖。
“很好吃。”燕忻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真心的赞许。
奚温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亮了两颗小星星，嘴角咧开，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真的吗？你喜欢就好。”
她说着，又舀了一勺递过去，动作轻柔了许多，“多喝点，对你身体好。”
燕忻乖乖地喝着粥，偶尔抬眼，就能看到奚温竺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愈发柔和，偶尔会因为燕忻的一个眼神，露出点茫然的神情，却又很快恢复认真。
吃到一半，燕忻故意放下勺子，轻轻咳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奚温竺立刻紧张起来，连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眉头皱得更紧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吃药？我去给你拿。”
“不用。”燕忻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握在手里软软的，“就是有点没力气，歇一会儿就好。”
奚温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担忧：“那我陪你坐着，你别乱动。”
她迅速搬过凳子坐到燕忻身边，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香水味，能看清她眼尾细微的红痣。
好称职啊，姐姐……
燕忻靠在沙发背上，眼神玩味，兴致上头。侧目看向她。
奚温竺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唇形饱满，黑色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围裙的边缘，显得有些紧张，又有些无措。
“奚温竺。”燕忻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奚温竺立刻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燕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她故意托长语调，“真的是因为比我大吗？”
“是。”脱口而出的话，又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
奚温竺愣了一下，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变得认真：“也因为……我觉得你很好啊。”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燕忻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心里的算计又多了几分。
“是吗？”燕忻的声音更软了，带着点蛊惑的意味，“那以后，你也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奚温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被这个问题吓到了，又像是被触动了什么。
她用力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当然会！”她说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给你做饭，陪你说话，直到你好起来。”
燕忻的指尖微微收力，轻轻摩挲着沙发垫。
她心里的计划，又清晰了几分。
她不是很讨厌这种被在乎的感觉，也很享受掌控奚温竺的感觉。
看着奚温竺因为她的一个眼神而紧张，因为她的一句关心而开心，她心里的腹黑因子，就像疯长的草一样，越来越旺盛。
“姐姐。”
燕忻突然亲昵的喊出这个称呼，奚温竺瞬间全身僵住，大脑宕机。
见她这反应，燕忻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那妹妹明天邀请姐姐，可以陪我一起去玩吗？”
这一声声“姐姐”叫的奚温竺魂牵梦萦。
完全是每个人美梦中的理想声线。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勾得她双眼发昏，搅乱着她的心跳频率。
引得奚温竺也不清楚现在这份。恍恍惚惚恍惚惚的感觉究竟是熬夜所至还是有人所为了。
见她迟迟不回应，燕忻不急也不脑，今天的心情异常的很佳。
或许是在她面前有一个“好玩的东西”吧，让她索然无味的心情被兴致填满。
“姐姐是不愿意吗？”
愣神之际，奚温竺猛的回神。
“当然愿意！”说着奚温竺向着她摆头示意。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如果你需要，我会陪着你，照顾你。”
“不失言？”
“不失言。”
看她那坚定不移的诚恳样，简直太好玩了。
燕忻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神，激动的歪心思早已压制不住。
太好骗了，太可爱了，太“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