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朝出晚归的日子,一晃又过了三四天。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梁曼就先醒了。轻手轻脚地起床,熬上小米粥,煎两个溏心蛋,算着时间再叫俞晓起床。等她洗漱完坐到餐桌前,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喝下去暖融融的,刚好驱散清晨的寒意。
俞晓出门上班时,梁曼总会递过围巾和包,送她到门口,趁着楼道没人,飞快地在她唇角偷一个吻,笑着说 “晚上等你回来”。俞晓每次都红着脸瞪她,脚步却慢了半拍,要站在门口回望一眼才肯走。
傍晚的时光最是温柔。梁曼要么提前炖好汤在家等,要么算着时间揣着暖手宝去楼下接,偶尔碰上下雪,她就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梧桐树下等。俞晓走出写字楼时,总能第一眼看见那个身影 —— 伞大半倾向她那边,梁曼半边肩膀都落了雪,看见她就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怎么又把伞都歪我这边。” 俞晓伸手拂掉她肩上的雪,语气带着点责备,又藏着心疼。
“我不怕冷。” 梁曼满不在乎,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捂着,“你胃不好,冻着了该疼了。”
两人共撑一把伞往家走,肩膀紧紧挨着,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世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彼此的温度。
夜里俞晓加班,梁曼就陪着。她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赶商稿,数位板笔触轻响,和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默契得像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俞晓揉眼睛的时候,手边总会出现温好的牛奶;她伸懒腰的间隙,梁曼就会起身帮她揉两下僵硬的肩背。
有天晚上俞晓赶报表到凌晨,困得趴在桌上打盹,醒来时身上盖着薄毯,手边放着一碗温的红糖小圆子,甜而不腻,刚好垫肚子。梁曼坐在旁边,还在对着电脑改画稿,屏幕的光映在她侧脸上,认真又温柔。
俞晓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梁曼的腰,脸贴在她背上,声音闷闷的:“别画了,去睡吧。”
梁曼停下笔,覆上她环在腰上的手,轻轻笑:“忙完了?那正好,一起睡。”
这样细碎又温暖的日常,像慢慢熬煮的糖,越熬越甜,甜得人骨头都酥了。
到了腊月二十八这天,俞晓终于正式放假了。
下午她发消息给梁曼,只有三个字:“放假啦。” 后面跟了个蹦蹦跳跳的表情。
梁曼看着手机笑,回她:“晚上大扫除,再去买点年货带回去,晚上给你做顿好的,庆祝俞小姐解放。”
下午早一点俞晓到家时,梁曼已经把大扫除的工具都准备好了,抹布、清洁剂、小扫帚摆了一地。两人分工合作,俞晓擦桌子、整理书架,梁曼擦窗户、拖地板,干得热火朝天。
收拾到衣柜时,俞晓翻出两件旧毛衣,犹豫着要不要扔,梁曼从身后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别扔了,带回家给阿姨改改,还能穿。实在穿不了,留着当家居服也行。”
“你怎么什么都舍不得扔。” 俞晓笑着回头,鼻尖差点碰到她的脸。
“这不是舍不得东西,是舍不得和你有关的。” 梁曼说得一本正经,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哪怕是旧毛衣,也是你穿过的。”
俞晓被她说得脸颊发烫,伸手推了她一把,转身继续叠衣服,耳根却红透了。
收拾完屋子,两人又去楼下超市买年货。坚果、糖果、给双方父母带的本地特产,装了满满两大袋。梁曼还特意挑了两盒包装精致的养胃茶,塞进给俞晓爸妈的礼品袋里。
“叔叔阿姨刚好恢复期,喝这个养胃。” 她一边往袋子里装一边说,“上次听阿姨说胃不太好,这个温和,适合冬天喝。”
俞晓看着她细致的样子,心里又暖又软。这个人,连她随口提的一句小事都记在心里,连她爸妈的喜好都默默放在心上。
晚上做了四菜一汤,都是俞晓爱吃的。开了一瓶低度的果酒,两人碰了碰杯,算是庆祝假期,也算提前过年。果酒度数不高,甜丝丝的,俞晓喝了小半杯,脸颊就泛起了粉,眼神也朦朦胧胧的,格外勾人。
吃完饭,歇了会儿就开始收拾回家的行李。
两个行李箱摊在卧室地板上,俞晓蹲在地上叠衣服,梁曼蹲在她旁边帮忙。暖黄的床头灯落下来,映得两人身影都软乎乎的。叠到俞晓那件米白色毛衣时,梁曼指尖顿了顿,想起上一世俞晓也总爱穿这件,冬天窝在沙发上看书,毛衣软软的,人也软软的。
“想什么呢?” 俞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梁曼回过神,伸手握住她晃过来的手腕,轻轻一拽。俞晓没防备,往前跌了一下,正好撞进她怀里。梁曼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就着蹲姿,面对面离得极近,呼吸都搅在了一起。
“在想,” 梁曼的声音低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时间过得好快。感觉昨天才刚见到你,转眼就要分开了。”
俞晓的心尖颤了一下,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的眉眼。“就分开几天而已,” 她轻声说,“过完年就又能见到了。”
“可是还是舍不得。” 梁曼微微仰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往常都不一样。没有平日的温柔克制,带着即将分别的不舍,带着连日相处攒下的缱绻情意,还有几分果酒催出来的醉意,一上来就带着侵略性,缠缠绵绵地深入,勾着她的舌尖共舞。
俞晓轻轻 “唔” 了一声,手不自觉抓住了她的衣领,身体软得往下滑。梁曼顺势起身,把人打横抱起来,几步走到衣柜边,轻轻抵了上去。后背贴着微凉的衣柜门,身前是滚烫的怀抱,冷热交织的触感让俞晓轻轻战栗了一下,手臂下意识环住了梁曼的脖子。
吻得越来越深,呼吸都搅成了一团。梁曼的手顺着腰侧慢慢往上,隔着薄薄的毛衣,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动作很慢,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却烫得惊人。俞晓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指尖攥紧了她后背的衣服,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吟,又很快被吻吞没。
毛衣下摆被指尖轻轻撩起一点,微凉的指尖碰到腰侧温热的皮肤时,俞晓浑身一僵,下意识抓住了她作乱的手。
力道不重,带着点慌乱的无措,像受惊的小鹿。
梁曼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她慢慢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俞晓的额头,两人都大口喘着气,呼吸滚烫,喷在对方的脸上。
“对不起,” 梁曼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却还是强压着,指尖轻轻拂开她汗湿的碎发,“是不是吓到你了?”
俞晓摇摇头,脸颊通红,眼神湿漉漉的,像蒙了层水汽。她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蚋:“不是…… 就是,有点快。”
虽然她们曾经互相坦诚融入过彼此,但这一世毕竟在一起没多久。
“我知道。” 梁曼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姐姐,我等得起。多久都等。”
两世的漫长时光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欢愉,是这个人完完整整、心甘情愿的奔赴,是往后岁岁年年的安稳相守。
俞晓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和克制,心里又暖又涩。她主动凑上去,轻轻吻了吻梁曼的唇角,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再给我点时间。等过完年,等我们都…… 再安稳一点。”
“好。” 梁曼笑了,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我等着。”
两人就这么抱着,站在衣柜边,听着彼此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地上还摊着没收拾完的行李箱,叠了一半的衣服散落着,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等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两人才蹲下身,继续收拾行李。只是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多了点缱绻的暧昧,偶尔指尖碰到一起,都会相视一笑。
收拾完行李,已经快深夜了。洗漱完躺到床上,梁曼从身后紧紧抱着俞晓,手臂收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明天下午的高铁,先到你家那边,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再转车。” 梁曼在她脖颈上印了个吻,声音闷闷的。
“不用那么麻烦,” 俞晓轻声说,“我自己能回去。你直接转车就行,天晚了不安全。”
“不麻烦。” 梁曼收紧手臂,“送你到楼下我才放心。不然你一个人拎着那么多东西,我不放心。”
俞晓没再反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转过身,面对着梁曼,伸手轻轻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怀里。
“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她轻声说。
“好。”
“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好。”
“不许偷偷熬夜赶稿,按时吃饭。”
“好。”
俞晓问一句,梁曼就应一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低头,吻了吻俞晓的耳朵,轻声说:“你也是。按时吃饭,别总忙着走亲戚就忘了养胃。叔叔阿姨要是问起我…… 就随便说两句就行,别让他们多想。”
“嗯。” 俞晓闷声应着,往她怀里又钻了钻。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沉。抱着怀里温热的人,闻着熟悉的气息,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恨不得把一秒钟掰成两半用。天快亮时,俞晓醒了一次,抬头就看见梁曼也睁着眼,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醒了?” 梁曼轻声问,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
“嗯。” 俞晓往她怀里缩了缩,“再睡会儿吧,还早。”
“好。”
梁曼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俞晓闭着眼,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又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两人拎着行李箱出门。冬日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融融的。机场人来人往,都是赶回家过年的旅客,人声嘈杂,可两人牵着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没松开过。
终于落地,先到了俞晓家所在的城市。梁曼拎着两人的行李,送她到小区门口。
“就送到这儿吧,” 俞晓站在台阶下,抬头看她,“进去吧,叔叔阿姨该等急了。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嗯。” 梁曼放下行李,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了一下,“姐姐,照顾好自己。初五之后我找你。”
“好。” 俞晓埋在她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全是她身上雪松的味道。
抱了好一会儿,梁曼才松开手,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又带着珍重的意味。“快进去吧,外面冷。”
俞晓点点头,拎起行李,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梁曼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笑着挥了挥手。
俞晓也挥了挥手,才转身走进了小区。
梁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往车站走。风刮过脸颊,有点凉,可唇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