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给市局户籍科打了好几次电话,得到的答复都是“不符合规定,无法办理”。他没气馁,又写了封信给阳光福利院,问他们能不能提供顾晚的出生证明或者其他材料。
信寄出去一个星期,才有了回信。信封上盖着福利院的公章,字迹潦草,透着股不耐烦。
“顾晚,男,1977年生于火车站,遗弃证明已归档,无出生证明。该生性格孤僻,屡教不改,擅自离院,我院概不负责。若其在外滋事,后果自负。”
寥寥数语,像一把冰冷的刀,割得人心疼。
顾晚看着信,手指攥得发白,指节都有些颤抖。他早就知道福利院的人不喜欢他,却没想到他们会说得这么绝情。
“别往心里去。”沈砚把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一群没心的东西,他们说的不算。”
顾晚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沈砚以为他哭了,刚想安慰,却看见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没掉泪。
“沈砚哥,我想通了。”他说,“有没有户口没关系,我有你,有学上,有地方住,就够了。”
沈砚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更疼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塞进顾晚嘴里:“甜的,吃了就不想那些破事了。”
橘子味的甜在舌尖散开,顾晚的心情果然好了点。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个小本子,递给沈砚:“这是我写的歌,给你看。”
本子上是用铅笔写的简谱,旁边还有几句歌词:“巷子深,灯火昏,他的手,暖我身。风再大,雪再沉,有他在,就是春。”
沈砚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的,暖暖的。他合上本子,还给顾晚:“写得好。等以后有机会,唱给我听。”
顾晚用力点头:“好!”
那天晚上,沈砚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顾晚,悄悄做了个决定。他要更努力地挣钱,要让顾晚过上好日子,要让他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再也不用受别人的白眼。
为了这个目标,再苦再累,他都愿意。
顾晚越来越喜欢去图书馆了。那里安静,温暖,有很多书,还有一个和蔼的管理员张爷爷。
张爷爷是个退休的老教师,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总是笑眯眯的。他知道顾晚的情况,却从没问过他的家事,只是每次见他来,都会把最新的杂志和参考书留给她。
“小晚,这是刚到的《音乐周刊》,上面有钢琴考级的信息,你看看。”张爷爷把一本杂志递给顾晚。
顾晚眼睛亮了:“谢谢张爷爷!”
“不客气。”张爷爷看着他,“你这孩子,聪明又懂事,好好学,将来肯定有出息。”
顾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认真地看起杂志来。他看到钢琴考级需要户口本,心里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灭了下去。
张爷爷看出了他的失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遇到难题了?”
顾晚犹豫了会儿,还是把户口的事告诉了张爷爷。
张爷爷听完,沉默了会儿,说:“小晚,户口只是个证明,不能决定你的未来。你看那些有户口的,不也有混日子的吗?你这么努力,这么有天赋,就算没有户口,也一样能发光。”
他顿了顿,又说:“我认识教育局的一个老同事,他管招生这块。我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特事特办,先给你办个临时学籍,等以后有机会再补正式的。”
顾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谢谢张爷爷!”
“傻孩子,谢什么。”张爷爷笑着说,“快去看书吧,别耽误了时间。”
顾晚用力点头,重新拿起杂志,心里暖烘烘的。他忽然觉得,这世上还是好人多。有沈砚哥,有张老师,有刘老师,还有张爷爷,他们都在默默地帮他,支持他。
他一定要努力,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为了给顾晚攒钱办临时学籍,沈砚找了份更累的活——去建筑工地搬砖。
工地的活又苦又累,每天要搬几十车砖,肩膀被磨得通红,手上起了厚厚的茧子。但工资高,一天能挣十块钱,是捡废品的两倍。
沈砚每天放学就去工地,干到天黑才回来,身上总是沾满了灰尘和汗水,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了层白花花的盐渍。
顾晚看着心疼,想跟他一起去,却被沈砚拦住了:“你去了能干啥?添乱?好好在家学习,练琴,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顾晚没办法,只能每天晚上把饭菜做好,温在灶台上,等沈砚回来。他还学着给沈砚按摩肩膀,虽然手法生疏,却能让沈砚舒服不少。
“沈砚哥,你看你,都瘦了。”顾晚摸着沈砚的胳膊,以前还能摸到点肉,现在全是硬邦邦的骨头。
“瘦点好,灵活。”沈砚笑着说,“你看,这肌肉,结实着呢。”
他举起胳膊,展示了一下并不明显的肌肉,逗得顾晚笑了起来。
这天,沈砚在工地搬砖时,不小心被掉落的砖块砸到了脚,疼得他龇牙咧嘴。工头看他实在不能干了,给了他半天工资,让他先回去。
沈砚一瘸一拐地回到铁皮棚,刚进门就被顾晚看见了。
“沈砚哥,你怎么了?”顾晚赶紧跑过去,看见他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上面还有块淤青。
“没事,不小心被砸了一下。”沈砚想装作没事,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我去给你买药!”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沈砚拉住了:“别去,小笨蛋。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买药浪费钱。”
“不浪费!”顾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脚要是坏了,以后怎么走路?怎么打工?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看着沈砚的脚,眼泪掉得更凶了。
沈砚看着他哭得红红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暖。他把顾晚拉到身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用袖子擦掉他的眼泪:“哭什么?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丢人。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过两天就好了。”
顾晚还是哭,把脸埋在沈砚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沈砚哥,我不要临时学籍了,我不要你这么累……”
“傻孩子。”沈砚叹了口气,紧紧抱住他,“为了你,再累也值得。听话,别哭了,眼睛哭肿了明天怎么上学?”
顾晚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说:“我给你敷敷吧,张奶奶说,用冰敷能消肿。”
他跑去巷口的小卖部,买了袋冰,用毛巾裹着,小心翼翼地敷在沈砚的脚踝上。
冰很凉,沈砚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看着顾晚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张爷爷的老同事果然帮忙了。他给沈砚打了个电话,说可以给顾晚办个临时学籍,但需要提供一份监护人证明。
“监护人证明?”沈砚愣了愣,“我不是他的监护人啊。”
“我知道。”对方说,“但你可以去居委会开个证明,证明你一直在照顾他,他的生活和学习都由你负责。有了这个证明,我就能帮你办临时学籍了。”
沈砚挂了电话,心里激动得不行。他立刻跑去居委会,找到居委会主任王大妈。
王大妈是个热心肠的胖阿姨,早就认识沈砚和顾晚,知道他们不容易。
“小砚啊,你要开这个证明?”王大妈看着沈砚,“这可不是小事。你知道监护人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要对这孩子负全责,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都得担着。”
“我知道。”沈砚点点头,眼神坚定,“王大妈,顾晚是我弟弟,我不对他负责谁对他负责?您就帮我开了吧,以后不管出什么事,都跟您没关系,我一个人担着。”
王大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倒挺有担当。行,我帮你开。但你得想清楚,这担子可不轻。”
“我想清楚了。”沈砚感激地说,“谢谢王大妈!”
拿到居委会开的监护人证明,沈砚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教育局,把证明交给了张爷爷的老同事。
对方看了看证明,点了点头:“行,材料齐了。你下周一来拿临时学籍吧。”
沈砚走出教育局,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手里的证明,忽然觉得,天空都蓝了不少。
他一路跑着回家,想第一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顾晚。
“顾晚!顾晚!”他冲进铁皮棚,看见顾晚正在练琴,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旋律优美。
顾晚被他吓了一跳,停下来说:“沈砚哥,你怎么了?这么高兴?”
“临时学籍!我们能办临时学籍了!”沈砚举起证明,激动地说,“下周一就能拿到了!”
顾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琴谱都掉在了地上。他跑过去,抢过证明,看了又看,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怎么哭了?”沈砚擦掉他的眼泪,“不高兴吗?”
“高兴!”顾晚笑着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我终于不是黑户了!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在这儿上学了!沈砚哥,谢谢你……”
“谢什么。”沈砚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谢谢。”
顾晚用力点头,把证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的书包里,像藏了个宝贝。
那天晚上,顾晚弹了一晚上的琴,全是欢快的曲子。沈砚坐在旁边,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困难,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顾晚的临时学籍办下来了。当他拿着崭新的学生证,走进教室时,心里充满了自豪。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赵磊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顾晚办临时学籍的事,又开始找他的麻烦。
“哟,黑户还能办学籍?走后门了吧?”赵磊在课堂上大声说,引得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
顾晚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赵磊不依不饶,“我就说嘛,一个捡垃圾的野种,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肯定是你那个捡垃圾的哥哥给你走后门了吧?”
“你闭嘴!”顾晚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不是野种!我哥哥也不是捡垃圾的!他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
“哟,还敢顶嘴?”赵磊站起来,走到顾晚面前,推了他一把,“你就是个野种!你哥哥就是个捡垃圾的!你们俩都是没人要的东西!”
顾晚被他推得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桌子,疼得皱了皱眉。但他没哭,也没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赵磊,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倔强。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了,沈砚走了进来。他刚上完体育课,额头上还有汗,看见教室里的情景,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赵磊,你想干什么?”沈砚的声音很冷,带着股威慑力。
赵磊看见沈砚,有点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沈砚,这没你的事,我跟你弟弟说话呢。”
“他是我弟弟,我就能管。”沈砚走到顾晚身边,把他护在身后,“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赵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说了。
“滚。”沈砚吐出一个字,眼神冷得像冰。
赵磊咬了咬牙,没敢再说话,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沈砚转过身,看着顾晚,发现他的胳膊被桌子撞红了。他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疼吗?”
顾晚摇摇头,声音有点哑:“不疼。”
“以后他再找你麻烦,告诉我。”沈砚的语气很坚定,“别自己忍着,知道吗?”
顾晚点点头,眼眶有点红。他看着沈砚,忽然觉得,有个哥哥真好。
临时学籍办下来了,上面写着顾晚的名字和出生日期,还有沈砚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在监护人那一栏。
顾晚拿着学籍,看了又看,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名字,心里暖烘烘的。
“沈砚哥,你说,我的名字是谁起的?”他忽然问。
沈砚愣了愣,说:“不知道。福利院的档案上不是写着吗?”
“但我总觉得,这个名字不是我本来的名字。”顾晚说,“我好像……应该叫别的名字。”
沈砚看着他,忽然说:“那你想叫什么?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我们可以改一个。”
“改名字?”顾晚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沈砚说,“等我们以后办了正式户口,就去改一个你喜欢的名字。”
顾晚想了想,摇摇头:“还是算了。这个名字挺好的。”
“为什么?”
“因为是你捡到我的时候,我就叫这个名字啊。”顾晚笑着说,“顾盼的顾,夜晚的晚。你看,顾盼,就是有人盼着我的意思。夜晚,就是虽然天黑了,但总会有天亮的时候。”
沈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孩子虽然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心里却充满了阳光。他揉了揉顾晚的头发:“你说得对。顾盼的顾,夜晚的晚。以后有我盼着你,不怕黑。”
顾晚用力点头,把临时学籍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他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了新的意义——不再是福利院档案上冷冰冰的两个字,而是沈砚对他的承诺和期盼。
那天晚上,顾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有了正式户口,名字还是顾晚,但旁边多了个名字——沈砚。他们是一家人,住在一个大大的房子里,阳光明媚,笑声不断。
顾晚的临时学籍办下来后,刘老师更看重他了。她推荐顾晚参加市里的青少年钢琴比赛,说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市里的比赛?”顾晚有点紧张,“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刘老师笑着说,“你的天赋那么好,又那么努力,肯定能行。别紧张,就当是在学校里演出一样。”
沈砚也鼓励他:“去试试吧,就算拿不到奖,也能长点见识。”
顾晚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去。”
为了比赛,顾晚更努力地练琴了。他每天放学都去音乐教室,练到天黑才回来,手指都练得有点僵硬了。
沈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每天晚上都会给顾晚烧一盆热水,让他泡泡手,还会给他按摩手指。
“别太累了。”沈砚说,“比赛重要,身体更重要。”
“我知道。”顾晚笑着说,“我不累,我觉得很开心。能弹琴,我就很开心。”
比赛那天,沈砚特意请了半天假,陪顾晚去市里。他给顾晚买了件新衬衫,还给他梳了头发,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沈砚拍了拍顾晚的肩膀,“就算弹错了也没关系,没人会怪你。”
顾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赛场。
赛场很大,坐满了人,评委席上坐着几个穿着西装的人,看起来很严肃。
顾晚坐在钢琴前,心里有点紧张。但当他看到台下沈砚鼓励的眼神时,忽然就不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优美的旋律流淌出来。他弹的是《致爱丽丝》,这首曲子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了。
琴声悠扬,回荡在整个赛场。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评委们也频频点头。
沈砚站在台下,看着那个坐在钢琴前的少年,灯光下,他的侧脸柔和而专注,像个真正的钢琴家。他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顾晚站起来鞠躬,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找到了沈砚。
沈砚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清晰的笑容,像春日里最暖的阳光。
顾晚也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知道,他没有辜负沈砚的期望,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
顾晚最终获得了市里的青少年钢琴比赛二等奖。虽然不是一等奖,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鼓励了。
他拿着奖状,激动地跑到沈砚面前,像个献宝的孩子:“沈砚哥,你看!我拿到奖了!”
沈砚接过奖状,看了看,笑着说:“不错啊,小笨蛋,挺厉害的。”
“那是!”顾晚得意地说,“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是是是,刘老师教得好。”沈砚笑着说,“走,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庆祝一下。”
“好!”顾晚高兴地说。
回到家,沈砚给顾晚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和鸡蛋羹。顾晚吃得津津有味,嘴里不停地说:“好吃,真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砚看着他,眼里满是宠溺。
吃完饭,顾晚把奖状贴在墙上,就在他之前获得的那些奖状旁边。现在,铁皮棚的墙上已经贴满了奖状,有学习的,有音乐的,每一张都记录着他的成长和努力。
“沈砚哥,你说,我以后能成为一个钢琴家吗?”顾晚看着墙上的奖状,忽然问。
“当然能。”沈砚肯定地说,“只要你努力,就一定能。”
顾晚点点头,眼神坚定:“我会努力的。等我成为钢琴家了,我就给你买个大房子,让你再也不用去工地搬砖,不用去捡废品。”
“好,我等着。”沈砚笑着说。
那天晚上,顾晚睡得很香。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弹着钢琴,台下坐满了人,沈砚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他所有的奖状,笑得很骄傲。
顾晚在市里的钢琴比赛中获奖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阳光福利院。福利院的护工又来找麻烦了。
这次来的是上次那个男护工,他直接找到了学校,说要见顾晚。
“顾晚现在是我们福利院的人,他获奖的奖金,应该归我们福利院。”男护工理直气壮地说。
张老师皱了皱眉:“顾晚已经不是你们福利院的人了,他有自己的监护人。奖金是他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应该归他自己。”
“监护人?他一个捡垃圾的,也配当监护人?”男护工嗤笑,“张老师,你别被他骗了。这孩子从小就狡猾,不然也不会从福利院跑出来。”
顾晚躲在张老师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福利院的阴影,像一把冰冷的刀,再次刺向他。
就在这时,沈砚来了。他刚上完课,听说福利院的人来找顾晚,就立刻赶了过来。
“你又来干什么?”沈砚看着男护工,眼神冷得像冰。
“沈砚?”男护工愣了愣,随即嗤笑,“你来得正好。顾晚获奖的奖金,应该归我们福利院,你赶紧把钱交出来。”
“奖金是顾晚的,跟你们福利院没关系。”沈砚说,“你们要是再敢来骚扰他,我就去法院告你们。”
“告我们?你有什么证据?”男护工有恃无恐,“这孩子是从我们福利院跑出来的,这是事实。他的奖金,就该归我们。”
“证据?”沈砚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这是上次你来找麻烦时,我说的话。我说,你们要是再敢来骚扰顾晚,我就把你们欺负他的事捅到报社去,让所有人都看看,‘阳光福利院’里到底有没有阳光。你当时没反驳,就说明我说的是事实。”
男护工没想到沈砚会录音,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恶狠狠地瞪了沈砚一眼,说:“你等着!”然后就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男护工消失的背影,顾晚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沈砚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顾晚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沈砚哥,我好怕。我怕他们把我带回去。”
“别怕,有我在,他们带不走你。”沈砚紧紧抱住他,“以后不管他们再来多少次,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张老师看着他们,叹了口气:“小砚,小晚,你们真是不容易。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就告诉我,我帮你们想办法。”
“谢谢张老师。”沈砚感激地说。
沈砚牵着顾晚的手往回走,顾晚的手还在发抖。沈砚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别想了,都过去了。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顾晚点点头,把脸埋在沈砚的胳膊上。他忽然觉得,沈砚的胳膊好结实,像一座山,能为他挡住所有的风雨。
为了给顾晚攒钱买一架属于自己的钢琴,沈砚更加努力地挣钱了。他不仅去工地搬砖,还利用周末去捡废品。
顾晚也想帮忙,沈砚不让,说他要好好学习,好好练琴。顾晚没办法,只能在沈砚捡废品回来后,帮他分类、整理。
“沈砚哥,你看这个!”顾晚从一堆废品里翻出一个旧的音乐盒,上面布满了灰尘,但看起来还挺精致。
沈砚拿过音乐盒,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打开开关。音乐盒里传出一段优美的旋律,虽然有点沙哑,但还能听出是《致爱丽丝》。
“还能用!”顾晚惊喜地说。
“嗯,挺不错的。”沈砚说,“洗洗干净,还能当个小摆设。”
顾晚小心翼翼地把音乐盒收好,说:“等我以后有了钢琴,就把这个音乐盒放在钢琴上,肯定很好看。”
“好。”沈砚笑着说。
从那以后,顾晚每次帮沈砚整理废品时,都会格外留意有没有和音乐有关的东西。他捡到过旧的乐谱、坏了的口琴、生锈的笛子……虽然都不能用了,但他还是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收好,像藏着宝贝一样。
沈砚看着他,心里有点酸。他知道顾晚有多想要一架钢琴,却因为家里穷,只能捡这些废品来满足自己的愿望。
“等我攒够了钱,就给你买一架钢琴。”沈砚忽然说。
顾晚愣了愣,说:“不用了,沈砚哥。我知道你挣钱不容易,等我长大了,自己买。”
“傻孩子。”沈砚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说给你买,就一定会给你买。这是我的承诺。”
顾晚看着他,眼里泛起了泪光。他知道沈砚说到做到,心里暖烘烘的。
沈砚升入初三后,学习越来越紧张了。他不仅要学习自己的课程,还要帮顾晚辅导功课。
顾晚的数学和物理有点薄弱,沈砚就每天晚上抽出时间,给他讲解难题。他讲题很耐心,总是用最简单易懂的方法,让顾晚一听就明白。
“这道题应该这样做……”沈砚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你看,先求出这个未知数,再代入公式,就能算出来了。”
顾晚点点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慢慢来,多做几道题就好了。”沈砚笑着说。
顾晚的英语和语文比较好,他也会帮沈砚补习。沈砚的英语有点差,顾晚就一句一句地教他读单词、背课文。
“沈砚哥,这个单词应该这样读……”顾晚拿着英语书,认真地教着。
沈砚跟着他读,虽然有点生硬,但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