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雪落砚冷,故人归处(回忆杀)

温馨提示:前方有大量回忆杀,是男主按原剧情线发展后悔重生后还是没有留住钟离望舒,作者大大最喜欢回忆杀了!!

又是几年过去,老槐树愈发粗壮,枝叶繁茂。温砚宁和钟离望舒的日子,也像他们期盼的那样,愈发有滋有味。

温砚宁的砚台生意越来越好,他的墨也因用料实在、书写流畅,在文人圈子里渐渐有了名气。钟离望舒则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跟着温砚宁学了些简单的制砚、调墨技巧,偶尔能给温砚宁打打下手,两人在作坊里相视一笑,满是默契。

闲暇时,他们会像往常一样,坐在老槐树下,温砚宁研磨,钟离望舒看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们身上、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得仿佛能永远持续下去。

“砚宁,你看这篇文章,写得真好。”钟离望舒指着书页,轻声对温砚宁说。

温砚宁放下手中的活计,凑过去看,“嗯,是不错。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们也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山水,就像文章里写的那样。”

“好啊。”钟离望舒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憧憬。

可天有不测风云。这年冬天,钟离望舒突然病倒了。起初只是咳嗽、乏力,温砚宁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细心照料着,可她的病情却日渐加重,脸色也一天比一天苍白。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看,大夫把过脉,又看了看钟离望舒的气色,摇了摇头,把温砚宁叫到一旁,低声道:

“温先生,钟离先生……积劳成疾,加上本身体质就弱,如今已是油尽灯枯,怕是……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温砚宁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不肯相信,那个总是笑着说日子会一年比一年好的钟离望舒,那个和他一起在老槐树下扫落叶、谈未来的钟离望舒,就要离他而去了。

他把大夫的话咽进肚子里,依旧像往常一样,给钟离望舒端水喂药,陪她说话。只是,他的眼底多了化不开的忧愁,脸上的笑容也勉强了许多。

钟离望舒何等聪慧,他看得出温砚宁的不对劲,也隐约猜到了自己的状况。一天,她拉着温砚宁的手,气息微弱地说:

“砚宁,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别瞒着我。”

温砚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钟离望舒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望舒,别胡思乱想,你会好起来的,等开春了,我们就出去游玩,去看你想看的山水。”

钟离望舒替他擦去眼泪,虚弱地笑了笑

“砚宁,能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满足了。只是,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这棵老槐树,舍不得我们的家。”

“我也舍不得你,望舒,你一定要撑下去,好不好?”温砚宁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

“好……”钟离望舒轻轻应着,眼神却渐渐迷离。

接下来的日子,温砚宁寸步不离地守着钟离望舒。夜里,他常常坐在床边,看着钟离望舒熟睡的脸庞,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前世亲手杀掉钟离望舒后,才暗暗发现,自己…对钟离望舒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他想起两人一起扫落叶的秋天,钟离望舒把落叶堆成一堆,笑着说像座小山,然后又调皮地把一片落叶放在他的头上。他想起冬天,两人在屋里,他制砚,他绣花,炉火熊熊,墨香袅袅,温暖得让他心醉。他想起钟离望舒第一次尝试调墨,笨手笨脚地把墨汁弄到了脸上,自己笑着帮她擦去,他却羞得满脸通红。

回忆越清晰,现实就越残酷。温砚宁的心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钟离望舒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不能下床了。但他只要清醒着,就会努力对温砚宁笑。

“砚宁,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雪吗?”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声问。

温砚宁点点头,声音沙哑:“记得,那天雪下得很大,你说老槐树像穿上了银装,屋里的炉火很暖。”

“嗯,”钟离望舒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温暖,“那时候,我就觉得,有你在,真好。”

“望舒,”温砚宁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有你在,我才觉得好。”

钟离望舒的眼泪滑了下来,“砚宁,我可能……等不到明年老槐树发芽了。”

“会等到的,一定会的!”温砚宁急切地说,“望舒,你再等等,再等等。”

钟离望舒虚弱地摇了摇头,“砚宁,答应我,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活着。把我们的家,好好守着。还有这棵老槐树,每年……每年记得给它喂‘养料’。”

“我不答应!”温砚宁猛地提高了音量,随即又放低,带着哭腔,“望舒,你别走,我只要你陪着我。”

钟离望舒伸出手,想要抚摸温砚宁的脸颊,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温砚宁赶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砚宁……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钟离望舒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爱你……”

这是钟离望舒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手缓缓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望舒!望舒!”温砚宁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老槐树上的雪还在无声地飘落,屋里的炉火依旧燃着,可那份独属于钟离望舒的温暖,却永远地消失了,他…再一次失去了他…

温砚宁把钟离望舒葬在了老槐树旁。他没有请人,一个人,用了很长的时间,亲手为他挖了墓坑,又亲手把他的棺木放了进去。

下葬那天,天空阴沉得厉害,飘着细细的雪沫子。温砚宁站在墓前,身上落满了雪,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手里拿着钟离望舒最喜欢的那本书,还有他为他特制的一方小巧的砚台。

“望舒,你说过,我们的日子会一年比一年有滋味……”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可你怎么就先走了呢……你怎么能留下我一个人……”

他把书和砚台放在墓碑前,伸出手,想要抚摸那冰冷的石碑,仿佛那是钟离望舒的脸庞。“望舒,你看,老槐树又要裹上银装了,可你不在了,屋里的炉火再旺,墨香再浓,也都冷了……”

从那天起,温砚宁像变了一个人。他依旧制砚、调墨,只是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作坊里的墨香还在,可却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悲伤。他常常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一坐就是一下午,手里拿着钟离望舒用过的针线筐,或者是他看过的书,一看就是很久。

夜里,他会梦到钟离望舒。梦里,他还是那样笑着,拉着他的手,在老槐树下扫落叶,在屋里和他一起制砚、看书。可每次梦到最后,钟离望舒都会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只留下他在黑暗中惊醒,泪水打湿了枕头。

他开始频繁地回忆过去。回忆两人初遇时的羞涩与欢喜,回忆一起打理老槐树时的温馨,回忆冬日里炉火旁的依偎,回忆钟离望舒为他擦去脸上墨汁时的温柔……每一段回忆,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疼得他无法呼吸,可他却又忍不住去回忆,因为那是他和钟离望舒之间,仅存的温度了。

春天来了,老槐树的新芽又探出头来,嫩绿嫩绿的,充满了生机。可温砚宁看着那些新芽,却只觉得刺眼。他想起钟离望舒说过的话:“等明年雪霁,新芽该更壮了。就像我们的日子,一年比一年有滋味。”

如今,新芽是更壮了,可他们的日子,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走到树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仿佛能感受到当年两人一起扫落叶时的触感。“望舒,你看,新芽又长出来了,可你却看不到了……”他的声音哽咽,眼泪再次滑落,“你说要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一首永远写不完的诗,可这首诗,才刚写了开头,你就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缓缓转身回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和那些冰冷的砚台、墨块。他走到作坊,拿起一方未完成的砚台,想要继续雕刻,可握着刻刀的手却不停地颤抖,怎么也落不下去。

“望舒……”他低低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没有你,这砚台,这墨,还有什么意义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砚宁的身体也因为过度悲伤和思念,变得越来越差。他常常咳嗽,脸色也像当年的钟离望舒一样,愈发苍白。

朋友们都很担心他,劝他出去走走,散散心,可他总是摇摇头,说:“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守着这个家,守着老槐树,守着望舒的东西。”

这年冬天,又一场大雪降临,老槐树再次裹上了银装。温砚宁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雪景,意识渐渐模糊。

朦胧中,他好像又看到了钟离望舒。他站在老槐树下,笑着对他招手:“砚宁,你看,雪下得多大,快出来呀。”

温砚宁努力想要伸出手,回应她的呼唤。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些温暖的岁月里。他看到两人一起扫落叶,看到两人在炉火旁依偎,看到钟离望舒为他擦去脸上的墨汁,看到她笑着说日子会一年比一年好……

“望舒……我来陪你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地说。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飘落,老槐树枝头的雪轻轻滑落,无声无息。屋里,温砚宁的手缓缓垂下,脸上带着一丝安详的微笑,仿佛终于等到了与爱人重逢的时刻。

他们的故事,在雪霁春生的轮回里,似乎走到了尽头。可那棵老槐树,依旧矗立在那里,见证着他们曾经的爱与陪伴,也仿佛在诉说着,那段平凡却又无比深情的岁月,将永远留在时光的记忆里,成为一首关于爱与失去,悲伤却又动人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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