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指缝溜走,高二学期伴着学生们哀怨的声音结束。
新年即将来临,大街小巷贴着各式各样的对联。
空气里弥漫着年的味道。
宋佳决定带宋翟去跟她父母过年。
除夕夜前一天,宋翟溜出了家门。
他与周阅约好了见一面。
宋翟赶到两人约好的地点,周阅已经早早在奶茶店等他了。
周阅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裹着一条红围巾,鼻尖被冻得泛红,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玩手机。
桌子上摆着两杯奶茶。
宋翟叫她:“周阅。”
周阅听到声音,像小动物受到惊吓一样抬头,眼神呆呆的。
“你来啦?”周阅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拿起桌上的热奶茶递给他。
宋翟单手接过,不经意间碰到周阅冰凉的指尖:“嗯,等很久了吗?”
周阅还是那么怕冷。
周阅轻轻摇摇头:“没有。”
宋翟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带你去买新年礼物。”
女孩儿的脑袋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周阅本来想拒绝,可想想之前的拒绝无效,便也不挣扎了。
宋翟总是很霸道的。
二人来到一家礼品店。
店面的规模很大,礼品的大多数价格也偏贵了。
礼品店的店员是一个阿姨,很热情地想给他们推销礼品。
宋翟淡淡地拒绝了店员,看向周阅时的眼神又多了点温柔:“想要什么?你自己选。”
周阅在眼花缭绕的礼品中看了又看,最后目光落在一个水杯上。
水杯是淡粉色的,陶瓷做的。
宋翟注意到周阅的目光,拿起水杯在手里掂了掂:“再选选,想要几个都行。”
周阅却摇了摇头,看着水杯的眼神有些执拗:“就要这一个。”
宋翟忽然想到上一世周阅用了好几年的粉色水杯。
原来,是他送的,是他忘了。
“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宋翟故作神秘。
周阅不解:“什么?”
宋翟沉吟不语,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暧昧不已:“一杯子等于‘一辈子’。”
周阅眼睛睁的大大的,她哪里能想到这一层呢?
宋翟继续说:“周阅,原来你想让我送你一辈子呀。”
“才没有……”周阅低头看着脚尖,耳尖泛着红。
最后,水杯被精致的礼盒包好,提在宋翟手里。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
大概是天气冷,路边的行人很少,却可以看见几个摆摊卖小吃的摊贩。
宋翟让周阅站在路边:“你等我一会啊。”说完比那跑开了。
回来时,宋翟手里拿着一份纸盒装的烤红薯。
烤红薯腾腾冒着热气,香味散在空气里,被送到周阅手里。
“热着呢,吃吧。”宋翟捏了捏周阅冻得通红的耳垂。
一股酥酥麻麻的温热感从耳垂往四周散开。
周阅偏偏头躲开,冰凉的双手碰到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暖和和的。
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宋翟。”周阅轻轻叫他的名字。
宋翟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眸子:“嗯?”
周阅避开眼神的对视,垂着眼帘,犹豫不决地开口:“我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她从自己的羽绒服小口袋里塞出一个淡蓝色的小荷包:“这是平安符,爷爷给我做的,有两个。”
其实这是爷爷很久以前就做好的,一个让她自己留着,另一个爷爷说将来遇到很重要的人就送给他。
这些周阅没告诉宋翟。
现在,她想把它送给宋翟。
宋翟接得很快,把小荷包攥在手里轻轻摩挲:“这算是定情信物吗?”
周阅不说话,用小勺子挖着烤红薯,小口小口地吃。
宋翟就当她是默认了:“周阅,等高考完,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女孩细细的嗓音响起:“嗯呢。”
除夕夜。
周阅家里很热闹。
一大家子人围在圆桌上吃年夜饭。
三四个小屁孩儿饭还没吃完,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院里去放烟花。
坐在主位的年长者夹起一个鸡腿,放在周阅碗里:“小宝,多吃一点啊。”
周阅乖巧地点点头:“谢谢爷爷。”
一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看吧,我就说爸就是疼阅阅些,其他那几个小家伙,爸看到就没给过好脸色。”说话的是周阅大伯。
老爷子冷哼一声:“那几个小家伙给你的酒里也尿点尿,我看你给他们好脸色不给。”
其他人笑得更开心了。
周阅也在一旁跟着笑。
大伯喝酒喝多了有些醉,舌头也大了:“阅阅啊,快高考了吧?成绩还好不?”
周阅放下筷子,礼貌地回应:“开学就高三了,成绩还行的。”
“你们两口子好福气,生了这么个好闺女,不像我家的那个……”坐在大伯旁边的妇女有些羡慕地对周母说。
周母笑得开心,摸了摸周阅的脑袋,与那个妇女聊着家长里短。
年夜饭后,大人们在屋子里聊天打牌。
周阅坐在门口,看着院里的小孩儿放烟花爆竹。
远处天空炸开一声脆响,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寂静的夜空绽放,看得人眼花缭乱。
接着,越来越多的烟花在空中升起,绽放,消失。
十二点了。
手机传来“叮咚叮咚”的通知声。
是来自同学,朋友,家人的新年祝福。
周阅打开手机□□,置顶的消息栏安安静静的,心里有点小失落。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是宋翟打来的。
周阅迅速接了电话,安安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隐约可以听见烟花绽放的声音,宋翟低低的声音传来:“接这么快?是在等我电话?”
周阅没否认:“嗯嗯。”
这下轮到宋翟说不出话了。
周阅的声音混着烟花爆竹声一同传进宋翟耳里:“宋翟,新年快乐。”
“希望你以后健康,平安,幸福,快乐。”周阅的祝福很简单。
宋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周阅,新年快乐,你一定要平安快乐地到老。”
也许是对上辈子的遗憾,宋翟对于平安二字有着莫名的执着。
一个小孩跑到周阅面前:“姐姐,爷爷发红包了。”
“哎,来了。”周阅匆匆忙忙说了句再见,便挂了电话。
周阅是最后一个拿到红包的,红包比其他几个小家伙的红包鼓了不少:“谢谢爷爷。”
老爷子笑眯眯的:“保佑我们家小宝成绩越来越好,越来越漂亮。”
旁边的一个长辈打趣道:“阅阅已经够漂亮啦,保佑我们阅阅以后能找个好男朋友吧。”
老爷子不屑:“我还没见过哪个男孩子能配得上我们家小宝。”
长辈们笑哄哄的。
周阅乖乖陪着大人们聊天。
烟花爆竹的声音停了,夜空重归寂静。
“都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拜年呢。”周爷爷开口道。
夜色已深,小孩儿们早已心满意足地拿了红包睡下了,长辈们也都各自回房了。
周阅站在周爷爷旁边:“爷爷我扶你回房睡觉吧。”
老爷子腿脚不好,走路时常要住着拐杖,已经很晚了,周阅怕爷爷摔跤。
“小宝真乖。”老头轻轻地拍拍周阅的脑袋。
回房的路上,周阅搀着爷爷的手:“爷爷,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给我做的平安符我送出去了呢。”
老爷子一愣,露出和蔼可亲的笑:“我们小宝这是有喜欢的小男孩子啦?”
周阅垂着眼帘,声音轻轻的:“嗯呢。”
“哈哈哈,小宝长大喽。”老人布满皱纹的手盖在周阅的手上,笑得开怀。
宋翟其实是不喜欢过年的。
以前跟着宋佳时。
一到过年,一群常年不见面的亲戚围在一起虚情假意地问东问西。
还有爱哭吵闹的小孩,哭的人脑仁疼。
可今年,那群调皮的小孩好像变得可爱了。
就连那群八卦的亲戚也好像没那么讨人厌了。
后来回到林羽身边,一场家宴上都各有各的小心思,更是叫人乏味疲惫。
紧张的高三时期来临,空气里隐约多了丝紧张的气氛。
开学第一天,学校组织了一个开学典礼。
校长拿着话筒激情昂扬地发言:“高三的学子们,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希望在接下来不足一年的时间,各位发奋图强……”
讲座底下的学生大多数手里都拿着一本书卷,哪有什么时间喝校长给灌的鸡汤。
回到教室的同学叫苦不迭:“高三就是不一样啊,连我这种学渣都感觉到紧张了。”
“唉,不像某些学神啊,学习没有丝毫压力不说,还有时间谈恋爱。”一个男生酸溜溜地开口。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都落在了周阅和宋翟身上。
从高二开始,三班就传出本班两个学神在谈恋爱的谣言,学校几乎无人不知。
当事人周阅并未注意到这边的议论,只是埋头刷题。
而另一个当事人正好整以暇地支着脑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周阅:“周阅。”
“嗯?”周阅并未抬头。
宋翟感到不悦,伸手将周阅的笔抢走了:“这么久没见了,你就没一点想我?”
周阅觉得有点好笑,哪里很久没见了,明明开学前几天才一起去看了电影。
“你别不讲道理呀。”周阅想去抢宋翟手上的笔。
这些行为落在同学们眼里,无疑是在打情骂俏。
起哄声音闹成一片。
宋翟逗小猫似的,笔尖在指尖灵活的转动,就是不让周阅摸到:“周阅,他们都说我们在谈恋爱。”
周阅脸颊红成一片,呆呆地坐在位置上,连笔也不抢了,小声反驳:“才没有……”
杨海鸥拎着教科书,徐徐走进班级,看到闹哄哄的一群,当即喝道:“干什么,干什么呢,不知道高三了啊,还有时间聊天,大学考不考了啊?”
闹哄哄的班级立马鸦雀无声。
枯燥乏味的复习课一节接着一节过去,时钟不停歇地转了一个又一个圆。
课桌上的书本越堆越高,错题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高三学生起早贪黑,不知疲倦地收纳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