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北才记起来,连忙站起身道:“哦!我差点忘了。等会回府还要去拜见书塾夫子呢!”
差点误了大事!看外面天色渐晚啊。
柳知行恍然大悟道:“可是崇德书塾的叶盛康叶老?”
林念北略带疑惑的点头:“好像是他!”
“那你快回去吧,莫让他久等了。他可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你莫要因为学医术,就对自己的科考学业懈怠啊!”
柳知行还不忘叮嘱。他自己也不知道把医书交给林念北是对是错,但能从对方眼中看出,对医术的喜爱。
但愿没有给错吧!一切都看外甥的造化了。
“知道了,舅舅!今日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嗯!你回吧!”
随后柳知行父子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马车。临行还对着马车喊道:
“怀安,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舅舅!你们回去吧。我有空再来医馆看你们。”
林念北把头探出窗外,挥手告别。
夕阳西下,暖暖的余晖映着柳家医馆的门扉一片金黄。
——
夜色刚到戌正一刻(19:15分),柳府笼罩在夜幕中,烛光摇曳。一个小厮匆匆进到柳知年的扶桑院里。
“二爷,老太爷让您去会堂。他有事交代。”
柳知年听闻皱眉,他刚从太医院回来。饭都还没来得及吃。
一脸疑惑的看着同样坐在饭桌旁的妻子。想从她眼中看出端倪!
可向大娘子也一脸不解,耸了耸肩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也不知祖父要说什么啊!”
他老人家做事,哪是我能揣测出来的!
柳知年找不到答案,看着一桌子菜肴,暗暗咽口水,无奈道:“今日除了依依的孩子来府,可还有其他事发生?”
“不曾有!”向大娘子沉思,直摇头。
他更加疑惑了,那祖父要说何事呢?
向大娘子看他不说话,随即站起身道:“走吧,祖父肯定有要紧事,咱们先过去再说!”
柳知年点头,批了间外衣在妻子身上:“夜里雾气重!”
向大娘子满脸红晕,低着头跟他出了扶桑苑,直直往会堂走去!
快到会堂门口时,碰到柳一舟。
“父亲!”两人匆匆行礼。
柳一舟先一步跨进门。他们二人随后跟上。
进到厅堂中,柳青端坐在首位,颜卿卿坐在左手边第二个位子。
柳一舟进屋后,直直往颜卿卿那走,坐在第一的位子。抬手抚着妻子的双手,寒嘘问暖一番,一脸柔情。
柳知年夫妇坐在颜卿卿下面的三四号位子。
抬头看向对面,大哥柳知行夫妇早就等候多时了!就连姑姑柳枝瑶都在,她坐在右边第一的位子。
柳知年冲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柳家现在的主君是柳知年,主母是颜卿卿。但真正做主的是老太爷,柳青。只是他年纪大了,不常管事。
但凡除了大事,还得他拿主意。
老太爷柳青,70多岁。当年做到太医院副院正(从六品)。只有一个妻子,刘芳琳,是姑苏郡守之女,已亡故!
也许是受顾家影响,柳家搬到京城后,便多了条家规:
柳家子弟一生只能娶一妻,若是妻子年30还未有子嗣,才能另抬一妾室过门繁衍子嗣。
所以,柳家家风清正。在长安步步高升,在各家风评甚高!加上医术高超,人缘也不错。嫌少与人交恶。
柳青与妻子刘氏生有一子二女。也算夫妻美满了。只可惜刘氏生了幺女,柳芙瑶后,亏空了身子,没能陪柳青走到最后。
但柳青还是把柳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才有现在的光景。
长子柳一舟,55岁年纪,也就是林念北的外祖父。他在太医院任职七品翰林良医。与其妻子颜卿卿,孕有一儿一女。分别是二儿子柳知年,三女儿柳依依(林念北母亲)。
柳青二女儿,柳枝瑶,50岁左右。嫁给大理寺少卿(从四品),孕有二女一子。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大女儿,苏如烟,入宫为妃。
也就是静妃,30岁左右,膝下有八公主宋静初,十三皇子宋宇。
是柳家最大的依靠。柳家能有今天,多亏静妃的照拂。
柳青三女儿,柳芙瑶,38岁。她是夫妻俩老蚌生珠得来的孩子,备受宠爱。
柳芙瑶从小跟在柳青身边学习医术,经常进宫。后来得太后青睐,留在慈宁宫做太后医女。
她也不负众望,承德皇恩,太后把她赐婚给殿前指挥使,李章。婚后生下一儿一女,大女儿李彩儿,二儿子李佳盛。
柳一舟还有一妾室,梧氏。柳知行就是梧氏所出,排行老大。梧氏原本是通房,难产而死。待柳一舟娶了正妻颜卿卿之后才抬为妾室。
因此,柳知行也被几名在颜卿卿名下,作为嫡出大公子。
柳知行娶的太史中丞之女,谢氏。生了一儿一女,大儿子柳晟,二女儿柳朝朝。
柳知年娶的太医局中丞之女,向蕙兰。只有一子,柳逸。
而柳依依,也就是林念北的母亲,嫁到扬州临安城林家,林恒。生林念北时,难产,没多久便离世。享年19岁。
世事无常,得知柳依依去世的消息,颜卿卿伤心不已,一病不起。
病情反反复复,拖的久了,变成肺痨,越发不可收拾。
——
回到柳家会堂。
每个人脸上都带有几分忧虑和沉思。
一众小辈都没来,柳青神色严肃,见人都来齐了,缓缓开口:“白术,你去把外头的下人都支走。”
白术应声而去。柳青这才看向众人,开口道:
“今日喊你们来是有一件事情,关乎依依的孩子。也关乎柳家的未来!”
众人听闻柳青此言,神色皆是一凛。柳知年心中“咯噔”一下,他刚从太医院回来,就被老太爷紧急传唤。
莫不是这孩子的事有了什么变故?柳知年下意识的看向妻子。
向大娘子侧目抓紧了柳知年的手,她也隐隐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柳知行微微皱眉,与她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柳枝瑶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早在众人来之前,她已经从颜卿卿口中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柳一舟没见过林念北,稍稍蹙眉道:“父亲,依依的孩子有何问题吗?”
柳青的目光缓缓扫过他,声音低沉而凝重:“唉,这孩子的身世,恐怕没那么简单。”
嗯?什么意思?
难不成林家还是隐世家族不成?
不明白的众人迷茫了,胡乱猜测。
柳一舟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您的意思是,这孩子不是... ...?”
他没有把话说完,瞪大双眸,一脸不敢置信。往旁看去,只看到颜卿卿无奈的眼神和一声哀怨的叹息!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柳知年的眉头拧成“川”字,拍着椅子惊呼道:“父亲慎言,这怎么可能?三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柳青微微颔首,抬手示意,让大家都安静:
“一舟说的不错,我拿着当年林家送来的画像,跟老大媳妇反复确认过。怀安这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父亲林恒。反而跟顾家的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在柳一舟看过来时,颜卿卿默然的点头。
柳青又看向柳一舟、柳知年父子俩:
“你们二人今日不曾见过他,不知他如今模样,自然不解。等日后你们见过他,一切便都知晓了!”
向大娘子忍不住捂住嘴,猛的恍然大悟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今日见他时就觉得眼熟!我都没往那方面想。但这怎么可能?依依她向来端庄守礼,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她这是有多迟钝,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往哪方面去想。
颜卿卿犀利的眼神瞪着她,呵斥道:“休得胡言,此时还未知真相如何,莫要妄下定论。依依定然不会做出有辱家门的事!”
柳知年出来打圆场,顺着颜卿卿的话说道:
“母亲说的是。现在最主要是把事情弄清楚,莫让此事传出去。依依已逝,总不能让她死后还遭人非议吧。”
颜卿卿漠然道:“今日我告诉他一些往事,关于他母亲与顾家的纠葛。他眼里隐隐露出对顾家的恨意!但有些更深层次的事情,我没讲,现在绝不能让他知道。”
柳一舟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担忧:“父亲,怀安这孩子聪明伶俐,如今他对顾家已心生恨意,若日后知晓了全部真相,只怕会冲动行事,惹出大祸。”
柳芙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当年之事错综复杂,牵扯甚广,若念北贸然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向大娘子也在一旁附和:“依我看,咱们还是得瞒着他,等他再长大些,心智更成熟,或许才能应对这些。”
柳青微微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道:
“大家的担忧不无道理,怀安如今还年轻,行事难免冲动。当年依依与顾家虽私下定下婚约,但最终没能走在一起。是他顾家对不起依依,对不起我们柳家。若是让顾远知道他还有个孙子流落在外,必定会让怀安认祖归宗。“
”我看,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就连怀安也瞒着。当年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是非对错。就让他们永远成为秘密,若是此事传出去,不仅会影响柳家,还可能牵连到更多人。”
柳知行思索片刻后说道:“祖父,可念北这孩子对医术颇感兴趣,往后在柳府与柳家医馆的日子还长,难保不会从旁人嘴里听到些什么。咱们得想个周全的法子,堵住众人的嘴。”
确实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能安稳度过这一关。
柳青轻抚胡须,沉思片刻后说道:“知年媳妇,你明日召集府上所有下人,重申府中规矩,狠狠敲打他们。莫让人嚼舌根!违者直接发卖,赶出府去。”
向大娘子起身道:“是,祖父。孙媳知道了!定会狠狠告诫他们,不会让此事传出府去!”
颜卿卿思索一会道:“你明日打算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