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天刚擦暗,乱糟糟的烟火气漫上来,吵得随性,也乱得撩人。
简直是堕落街。
老巷里的人都懂,最勾人的男人,从来都是那种你怎么撩、怎么送上门都得不到的。
孟瑶酒吧新来的少年便是这款。
李佳盯了好几天,今晚打定主意再试一次。她往少年身边凑了凑:“看你好几天了。”
少年没转头,余光都没扫她一下。
李佳说:“听说你欠着债?这卡你拿着,债清了,往后跟着我,保你不比从前差。”
“滚。”
真是不识好歹。
向来顺风顺水的李佳,哪受过这样的冷遇?心里的火气一下窜上来,脸上的笑僵住。
烂人一个,饭都吃不上了,在这装什么清高?
“你他爷的别给脸不要脸,装什么清高?”她说着,从包里抽出一沓钱抽在少年脸上,“装货。”
“不好意思,他是我的人,我们先走了。”
李佳定睛一看,一个女人把他往后一拽,牢牢护在身后。
两个人看上去莫名般配,什么情况?原来有主啊?
她气结:“有主你不说?”
从赵默茶铺出来后,许念见宁穗穗那副揪着孤尘茶不放的模样,干脆领着她去渡月解解闷。
老街的吵闹声和茶铺的清寂比起来,简直像两个天地。
渡月灯牌亮着,门口倚着个随性的背影,旁边有个女人在说些什么。
光是背影就足够惊艳。
“看着够可以啊。”许念还没说完,就见一旁的宁穗穗已经冲过去了。
“诶诶诶,什么情况。”
宁穗穗平日不紧不慢,做什么都施施然,别说这样急匆匆冲人了,就连步子快些都少,偏生对着个素未谋面的背影,急成这样。
“穗穗这是要一见钟情啊?”
远远见那女人甩钱,直觉有好戏看,许念赶紧跟上去。
刚到两人面前站定,眼睛倏地瞪圆:“我天!”
俊,太俊了。
清隽,清冷,像山巅的雪,像泉边的茶,和寻常男人都不一样,一眼撞进眼里,便再也忘不掉。
“这能是现代人?!”
陆玦挣开宁穗穗的手:“你谁?”
宁穗穗重新牵上:“跟我走。”
许念当场石化在原地。
什么情况?!前几天还说不救风尘,今儿个直接要带走啊?
宁穗穗和陆玦。
一冷一艳,一站一立,透着股天生一对的劲儿,空气都缠着凉凉的拉扯感。
“你们认识啊?!”
孟瑶隔着玻璃见陆玦被宁穗穗拽着,心里惊炸:什么情况?!
宁穗穗和平时两模两样,陆玦这是惹事了?
她当即撂下布,快步冲出门去:“陆玦!你做什么了?”
“你说呢?”陆玦挣开宁穗穗的手,推门进店,“想玩就带钱。”
陆玦给人牵了一路,孟瑶当真意外,她唯恐把宁穗穗忧着,伸手贴向她的额头。
可以,没发烧。
三人找了个角落卡座坐下,孟瑶给俩姑娘倒了杯柠檬水。
许念忍不住开口:“穗穗,搁门口硬拽着陆玦,还要带回家?不是不救风尘吗?”
两人又说了好多,宁穗穗始终没应声,目光黏在陆玦身上。
“喂!服务员!聋了还是怎么着?杵在这儿发什么呆?这酒吧的服务态度就这么差?花钱来买气受的是吧?”
陆玦不耐道:“吵什么吵?”
这话一出,客人吼道:“你说什么?还敢冲我摆脸子?做服务的敢这么跟客人说话?”
陆玦看眼时间,推门离开。
“再不辞退就等着倒闭吧你们!”
卡座这边,三人先愣了愣,许念戳戳孟瑶打趣:“你这酒吧到底还开不开了?”
孟瑶摆手:“他就这样。”
俩人你一言一语唠着,末了孟瑶想喊宁穗穗搭句话,扭头一瞧,卡座里早没了宁穗穗的影子。
只剩半杯柠檬水,椅身还微微歪着,显然是走得急。
“人呢?”许念愣了下。
“跟陆玦跑了。”
许念忧心说:“他成年了吧?”
“刚满十八。”
“真行。”
宁穗穗追出门,一眼就见陆玦夹着根烟靠在墙上,她说:“陆玦。”
树下的陆玦把烟点上:“姐姐,找乐子?来玩呀。”
秋雨淅淅沥沥落着,屋里静悄悄的,雨打窗棂的轻响格外清晰。
洗澡后仰躺在床,关灯盖被,宁穗穗闭上了眼睛。
两个小时后,索性不睡了。
宁穗穗爬起来,枕头飞了,床单被她来回翻的皱皱巴巴。
她到阳台去,雨依旧下着,把她种的绿萝吹的摇摇摆摆。
宁穗穗返回房间,打开电脑看电影。
失眠时看电影是她的习惯,平时看十分钟就困。
这几天,电影重复放了起码有几十遍,树上的鸟都要会背了。
直到眼睛发酸发涩,才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
第二天,许念到宁穗穗家去。
到她房间,只见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许念没出声,默默盯宁穗穗新文开篇。氛围轻松愉悦,追更**很强。
宁穗穗说了,这本不像上本将军哑女那么虐,就是本小甜文。
大概讲的就是村里少女对借住的城里清冷公子一见钟情,绑定亲密系统,系统发布各式亲密小任务,渐生情愫。
有一点很有趣,主人公外形性格和上本将军哑女一模一样。
许念问:“这不就是同个人吗?换了个身份和世界而已。”
宁穗穗笑笑没说话。
头痛。宁穗穗猛地坐起身,听声音是许念来了。她光脚到客厅,倒了杯水,说:“这么勤快?”
许念松口气,看来还没那么糟。她指桌上早餐,说:“快吃,要冷了。”
洗手间,脑袋晕晕乎乎,宁穗穗拿冷水猛拍自己的脸,心想,别是感冒了吧。
原来思念到极致,真的会让人彻夜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