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刚下课,汪梦就双手抱头,学着可芸的样子开始大声嚎叫:“我的脑子咋就一点知识都进不去!”
“俺也一样!”李强也痛苦的附和道。
课间的二班热闹非凡,然而随着一声响亮而轻佻的口哨声响起,正个班级陷入了沉寂。赵宇穿着价格不菲的球鞋,懒散地倚在门框上,目光精准的落在秦易的身上。
“秦易,出来一下。”
秦易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的移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是空气,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愈加清冷。
赵宇不以为意,甩了甩头发,走向前将大红色的信封放在她的桌角,用那摩托车般的气泡音:“给你的,快看看。”
秦易没看她一眼,用两根手指捻起那封信,看也没看,精准的投进了身后的垃圾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赵宇的脸色一僵,但是仍旧自恋的以为那是秦易在欲擒故纵,乔梨之前是这么和他说的。于是他不死心,依旧在校园里乱说。
“嫂子”这个称呼开始从六班传出,每当秦易经过时,总会听到那些不怀好意的低笑。届时汪梦和程澈都会反唇相讥:“谁在狗叫?”程澈更是毫不留情地直言:“那么喜欢叫嫂子,自己去当啊,跑到别人地盘说自己的愿望也不嫌害臊!”
二班的人也看不惯自己的班花受欺负,于是也帮着秦易出气。起哄的人被说的面红耳赤,讪讪闭嘴。
在乔梨的建议下,赵宇在放学后公然拦住秦易,他不管不顾地大声表白:“秦易,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做我女朋友吧!”
秦易看着挡在面前的赵宇,眉头蹙起,眼里露出嫌弃和愤怒,声音像淬了冰:“滚开!”
赵宇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这不留情面的漠视彻底激怒了他,狐朋狗友的嘲笑声让他脸上伪装的深情瞬间剥落,他猛地向前一步,右手直接伸向秦易的手腕,语气强硬:“你别给脸不要……”
“脸”字还未完全说出口,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道凌厉的破风声!
“咻——啪!”
一只羽毛球,如同箭矢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道,不偏不倚地狠狠击打在赵宇伸出的手腕内侧!
“啊!”赵宇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只手像是被电击般猛地缩回。他捂住瞬间红肿的手腕,面容因疼痛而扭曲,看上去颇为滑稽。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飘向羽毛球飞来的方向。
程澈手握着羽毛球拍,姿态松弛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锐气。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清亮,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裸的警告。
她一边擦拭着球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是聋子吗?人家已经拒绝你好几次了,你还三番五次骚扰,你的教养被狗吃了。”程澈站在夕阳下,阳光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少年意气喷涌而出。
赵宇看清是她,疼痛和羞耻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气急败坏地吼道:“程澈!这有你什么事?这里是一中,不是你之前耍威风的七中,你们家那点破事谁不知道,你爸那点风流韵事,江城人尽皆知,你还是担心你将来会不会多出几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吧!”
秦易在听到他说程澈的瞬间,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推了赵宇一把。赵宇被这突如其来、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推搡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最终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他惊愕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秦易。
那双漂亮又疏离的眼睛,此刻正燃烧着火焰,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到过的愤怒,近乎可怕的愤怒。秦易原本清丽的脸庞因愤怒而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你凭什么说她。”她的声音不似平常一样,而是微微发抖,清晰又狠戾地砸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赵宇彻底呆住了,他从未看过秦易这个样子,那股从她瘦削身体里迸发出的、仿佛要与他同归于尽的狠劲,让他不寒而栗,一时间,竟真的噤若寒蝉,没再说一个字。
整个世界一瞬间安静了。
站在一旁的程澈也彻底愣住了。
她握着羽毛球的手微微放松,目光落在秦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背影上。那颗早已被锤炼得有些冷硬的心脏,仿佛被最柔软、最温暖的东西包裹住。长这么大,除了母亲,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毫不犹豫、坚定决绝地挡在她的面前,用这样失控的方式,去维护她,帮她反击那些恶意。
这个平日里清冷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此刻却为了她,像一只被触动到逆鳞的野兽,竖起所有的尖刺。
闻讯赶来的主任,铁青着脸,一把揪住赵宇的脖颈,将他拽离现场。
人群渐渐散去,方才剑拔弩张的空气松弛下来,只剩下的人还停留在原地。程澈轻吸一口气,将汹涌的情绪强压下去,走到秦易身边,目光落在她发红的掌心。
“手没事吧?”程澈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这句询问将秦易从情绪漩涡中拉了出来,她蜷了蜷手指,下意识的想藏起来。
“没事。”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冷硬,但眼神已经软化,她避开程澈的眼睛,仿佛为自己刚刚的失控感到些许无措。
程澈知道她是因为刚刚的事感到尴尬,没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独立包装的湿巾,示意她擦一擦手。
秦易接过湿巾,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彻底冷静下来。面前的人罕见的没有说话,虽然她的神情还和往常一样,但是秦易仍旧捕捉到她眼底闪过的复杂情绪。她轻声说:“你别往心里去。”
程澈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没有想这件事,这些话我已经听习惯了,他说的也是事实,我父亲就是这个狗样子。”她顿了顿,带着一丝自嘲的语气:“在我们家,如果连这种程度的话都承受不了的话,该怎么存活到现在啊。”
羽毛球被她拿在手里,然后抛向天空,她用力挥拍,羽毛球便如鸟儿生了翅膀,自由翱翔在天边。
“秦易,你接球啊。”吴静在球网对面喊到。
“吴静我有点累了,我们还是歇一会儿吧。”秦易把目光从地上的羽毛球上收了回来,提着球拍,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吴静一边擦汗,一边将球拍丢在地上。
“怎么了,从后半场开始你就对着羽毛球发呆。我叫你好几次你都没回答。”
秦易摇了摇头,没搭话。
“秦易,你知道忘掉前任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秦易似被这个话题吸引问:“是什么?”
吴静认真地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就是再找一个。”
“还不如不说,白白浪费我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