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宅,温正平由于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强烈要求回家养病,主治医生检查后,也建议他回家静养。此时的温正平正一手拿着报纸,一手端着茶杯,好不悠闲。
“爸,您身体怎么样了?”温凛有些担忧地问。
“小凛,爸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现在不能做大动作。”温正平看向女儿满眼柔和。
“最近公司怎么样?”温正平放下茶杯,随口一问,他对公司经营根本不感冒,之所以提,只是为了和女儿有话题聊。
“最近忙着上市的事情,一切有条不紊。”
“小凛你真不愧是我温正平的女儿,你爷爷知道肯定乐的合不拢嘴。”
温凛被父亲夸得有些脸热,似是不习惯温正平突然的夸奖。
“对了,爸,小晴呢。”
“哦,她去找小澈了,说是为了乐颜上学的事。”
“程澈?爸你是说程澈!她怎么回来了!”温凛震惊地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
温正平被她陡然增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捂住心脏,有些不满:“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小澈她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就纳闷了,明明你和小澈一个初中后来又是一个高中的,你怎么对她意见那么大。”
温凛面露不悦,刚刚的谦卑柔和如风卷残云般消失殆尽。她冷冷地说:“爸,你打电话让小晴回来,别让她和程澈接触。”
温正平放下报纸,正色道:“小凛啊,程澈是我和你妈的得意门生,人品三观没的说,而且之前你表妹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温家从来不做落井下石的事。”
“爸,我知道,你们该怎么和程澈相处就怎么相处,但是温晴不能和她接触。”温凛眼神冷得不像话。
“姐!你什么意思啊!”温晴恰巧回来,本来从管家那里知道姐姐回来了,开心得很,谁知道刚进来就听见她姐让她和程澈断绝来往,她气不打一出来。
“你来的正好,我也不要专门找你一趟,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和程澈接触了。”
“凭什么,我与谁接触是我的事,你凭什么管我。”
“小晴,我是为你好,你和她接触没什么好处。”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你明明知道,表姐那件事她付出了多少,你明明知道她是一个极好的律师,你明明都知道的!”
“是,你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她现在谁都保护不了。”
“那又怎样,我喜欢她,我会保护她。”
温凛瞳孔骤然放大,手也不住颤抖,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终于说出来了,小晴,姐也不和你拐弯抹角的,就是因为你喜欢她,我才不让你和她接触。”
温凛顿了顿,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冷漠,她缓缓开口:“你喜欢她,可是她喜欢你吗?小晴,你这是一厢情愿,你那么年轻,你应该享受你的青春年华,而不是围着她的孩子转,让别人说些闲话。”
温正平被温凛的话震惊到,他有些生气道:“小凛,你说得什么话,那孩子我和你妈照顾了几年,小晴看着也有感情,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
温凛不理父亲的诘难,继续说道:“小晴,你听姐的话,别在她身上动心思,她不会喜欢你的,她心里有人。”
温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这还是从小温柔抚摸她头发,给自己买糖吃的姐姐吗?她正视温凛的眸子,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姐,你说我一厢情愿,那你呢,你对高沅姐难道不是一样。”
温凛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失去理智地吼道:“你别提高沅!!!”
温晴了然地笑了笑:“看啊,我就提一下高沅姐的名字你就受不了了,姐姐你自己都做不到,你凭什么要求我?”
温凛:“小晴你……”
温晴:“姐姐为什么对澈姐意见那么大,为什么处处不待见澈姐,不就是因为高沅姐喜欢澈姐嘛?”
温正平:“小晴,你不要再说了,你姐姐她也是怕你受伤,你这么说有点太过分了!”
温凛:“温晴,你好样的,我不会再管你了,你爱和谁接触就和谁接触,只是后果自负。”
温晴:“我和姐姐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姐姐没放弃,我也不会放弃。”
温凛冷哼一声,径直走出去,头也没回。
连续数小时的肺外科手术终于结束,无影灯缓缓熄灭,秦易和吴静拖着一身疲惫走进更衣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吹进来的晚风,让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秦易率先脱下手术服,换上一身宽松的浅灰色休闲卫衣和休闲裤,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素面朝天,干净又低调。一旁的吴静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紧身红棕色吊带搭配短款皮衣,下搭高腰皮裤,红唇卷发,明艳又张扬,一静一动,一冷一艳,两人站在一起格外惹眼。
就在秦易抬手整理袖口时,吴静的目光忽然落在她手腕上——那是一只洗得发白、边缘已经微微起球的旧护腕,从认识到现在,一直牢牢戴在她的手腕上,从未摘下。
“秦易,我早就想问了,你这护腕怎么天天戴着?”
秦易指尖轻轻蹭过护腕,语气平淡:“这里有一道疤,挡一下。”
“疤?”吴静挑眉,“那你也换个新的啊,咱们工资又不低,买个好看的遮一遮不行吗?你这都旧成这样了。”
秦易只是轻轻笑了笑,没再多说,关上更衣柜,跟着吴静一起走出医院。
夜色笼罩着苏城,车子平稳行驶在灯火通明的马路上,吴静握着方向盘,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副驾的秦易。
“对了,你跟程澈,当初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秦易望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声音轻了几分:“是我先开始的。”
吴静猛地瞪大眼睛,差点踩错油门:“你?冻成冰块脸的秦大医生,主动追人?我才不信!”
秦易难得弯了弯眼,语气笃定:“真的,是我主动。”
吴静啧啧两声,又追问道:“那你们后来为什么分了?我一直没好意思问。”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秦易的思绪像是飘向了很远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当时程澈的爷爷闹到了我工作的地方。程澈为了护着我,当场让她爷爷下不来台。后来……我们就和平分手了。”
吴静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没再多问。
一路聊着天,车子很快抵达苏城大剧院。恢弘的建筑在夜色里灯火璀璨,两人检票入场,找到位置坐下。剧场里渐渐坐满了人,距离开场还有一点时间,吴静又凑过来,一脸纳闷地小声问:
“我说秦大医生,之前约你演唱会不去,音乐节不去,怎么一提大剧院看话剧,你立马就答应了?”
秦易望着舞台上缓缓合拢的深色幕布,眼底难得泛起一点柔和的光,嘴角轻轻上扬:
“因为我高中的时候,演过话剧,还是女主角哟。”
话音刚落,全场灯光骤然暗下。
厚重的丝绒帷幕,在安静的期待中,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