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按部就班开始介绍霍炩姓甚名谁。
同时,手机直播端,弹幕和评论区也是热闹非凡,纷纷都在猜测这个陌生帅哥的来历。
【妈呀妈呀妈呀,霍炩到底是谁TAT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长成这样是妖孽啊,我晕死……】
【搜到了,霍炩,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独立音乐人,给几部小众电影做过配乐。】
【混血吗?】
【亚洲顶级骨相[大拇指][大拇指][鼻血][鼻血]】
……
经纪人张松在外,攥着手机,心悬到了嗓子眼,生怕少爷掉链子。
场中音响开始播放霍炩获奖的歌曲,音量扩大,乐声回荡在音乐厅之内,久久不绝于耳。弦乐与某种电子合成器的音色纠缠在一起,还夹杂着类似电波的音效,曲折诡谲,不明所以。
这歌……听上去,还挺有个性的。
众人听得云山雾罩,不过还真别说,曲子配上文艺片那蓝紫色调调略带忧郁迷幻的滤镜,倒是贴合。这首歌的名字为《午后的迷惘》,致敬一部二十世纪的实验电影。
人声部分一出来,观众们都纷纷噤声,霍炩的声音低沉有磁性,虽然只是简单的哼唱,却好似恋人的低语,有意无意在撩拨人的心弦。
【听不懂,唱得啥玩意】
【声音好撩,我死了……】
【前面的等等我,我也死了!】
【声控福利啊】
主持人问道:“霍大才子,还是第一次在国内公开场合露面吧,没想到居然这么帅,听说你还和楚砚师出同门,未来打算进军演艺圈么?”
霍炩毫不避讳:“有可能。”
主持人道:“哇!这可真是天大的惊喜,可不可以给我们透露一点内情?”
霍炩眨眨眼,微笑着食指竖在唇边:“嘘……还是秘密,大家敬请期待。”
主持人笑道:“好啦,电影的问题放在一边,让我们言归正传。不少网友好奇,这首歌哼唱的部分,到底是在唱什么歌词呢?能否请创作者霍大才子为我们解答一下?”
霍炩:“这是一首情歌,里面是一些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听到的悄悄话。”
会场外,蹲守直播的张松差点把手机吃了。
他欲哭无泪:说好的照稿子说呢??!哪里来的情歌啊!稿子上分明写的是孤身留学异国他乡的迷惘!
男主持人眼睛睁大了:“情歌?”
女主持人立马跟进道:“想不到,霍炩还这么浪漫。难道这首曲子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动人故事么?”
霍炩忽然低低笑了,他的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这个也是秘密。”
此乃谎言。其实他是懒得作词,在用英文念圆周率——反正都是念经式吟唱,听不听得懂也不重要。
至于什么是特殊的人,能记得住圆周率的人呗。
“哦哦——”台下果不其然响起暧昧的起哄声。
站在台上,正好能看见台下观众席背后的大荧幕,除了提词器的功能,还有正在直播的弹幕,已经精彩评论。
偶尔两条蓝色的弹幕飞速滑过,却还是被霍炩的眼睛捕捉到了。
【好无聊,只想看楚砚,无关人等能不能别占用时间。】
【不懂,借楚砚的名号捧新人吗?瞎蹭什么啊……】
【资源咖吧,好无语】
霍炩不高兴了。
男主持人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穷追猛打:“霍炩,请问驱使你写下这首歌的灵感是什么!”
灵感么……
霍炩眼睛往台下一扫,正巧扫到某个位置,突然鬼上身了一样道:“楚砚。”
主持人傻了,面面相觑。
霍炩也愣了一瞬,却没有再纠正,编瞎话如流水,正是他所擅长的:
“楚砚,你就是我的缪斯!”
“楚,我爱你!”
说完,他的大拇指与食指交叠在一起,举在胸前,比了一个心。
果不其然,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霍炩的目光和台下的人撞了个正着。
楚砚的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的惊愕。
下一秒,整个会场掀起了足以将屋顶掀翻的声浪——
“什么???”
“我去我去——”
各路媒体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咔嚓”朝着霍炩与台下的楚砚狂拍,铺天盖地的闪光要将两人淹没。
霍炩挥了挥手,没有再做留恋,拿着金光闪闪的奖杯就下台了。
他没有再回原位置上,而是从后门,直接通过后台,离开了颁奖典礼会场,带着目瞪口呆的经纪人张松,上了保姆车,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连记者们都没来得及反应。
直到车开到三环以外,张松突然发出尖锐爆鸣:“我亲爱的少爷啊!!!!你都说了些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张松的十指陷进了头发里,罕见地失态:“完了完了完了…霍总会杀了我的,全完了……”
他根本不敢打开直播,笑死……
还好霍炩敢。
霍炩打开手机,刷了两下热搜。
热搜头条:
爆!!#霍炩大胆示爱楚砚#
爆!!#同门不就是竹马竹马#
真是有够无聊的。霍炩滑了两下屏幕,颁奖典礼已经结束了,记者将出口堵得水泄不通。正巧看到楚砚往外走。
动图中,楚砚原本就冷毅的脸庞,变得更肃穆了,堪比西伯利亚的冻土层,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楚砚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宛若写了四个大字:不想说话。
还有好事者已经把对比视频剪辑出来了,一共十秒的视频,前半部分是楚砚冷漠脸:不熟;后半部分是霍炩比心:楚,我爱你!
评论区点赞最多的一条:妈呀,这就是爱情吧。
回复1楼:楚砚阴沉到堪比黑炭的脸。
回复2楼:霍炩比心照。
霍炩噗地笑出声来,接着笑声没有憋住,越来越放荡——不是不愿意跟我扯上关系么?
小样,膈应不死你。
当年打屁股之仇,终于得报,这就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保姆车穿梭在京市的街道上,车窗外一片灯火璀璨的街景,映照在他的眼瞳里,像两簇焰火。霍炩心情愉悦,一支旋律出现在脑海,哼起了歌。
张松绝望过后,该面对的还要面对,他给自己洗脑:我是专业的我是专业的……
打开手机,他的脸由青转红,由红转绿,又绿得发紫。
霍炩在后方,能看见前车窗玻璃上映照的张松的表情,那叫一个变化多端精彩纷呈,挺有意思。
张松:“霍少,你看刚才的热搜了么?”
霍炩:“看了,不是要炒作么,张叔应该比我懂吧?”
那您可真是太谦虚了,一分钱没掏白赚俩热搜。
张松无语,他从没听过自杀式炒作,还是拉着男影帝炒。
自家艺人,还是得苦口婆心地劝,张松强行稳下心神:“国内大环境不比国外,同性是很敏感的话题,最好还是不要沾染,不然以后更是说不清楚,这种自断后路的流量可要不得。霍总给咱们安排的路子是最稳妥的,还不需要你来打风险牌,想要长线发展,还是得稳扎稳打……这次就算了,全当长个教训吧。”
霍炩轻应了一声,给了他个面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张松其实心里也没底,他这边说是算了,可谁知道楚砚那边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两人毕竟是师出同门,而且家族往来也亲密,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楚砚少年老成,为人成熟稳重,还不至于跟个二世祖一般见识。
张松略松了一口气。团队人员电话打过来,他接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前座人又尖叫道:“什么!!!!”
张松把电话扣了,转过脸来,表情凝重:“霍少,你看下wb。”
霍炩:?
他划开手机锁屏,提示电量:0.
霍炩:“没电了。”
“用我的。”张松隔着车座,把手机给霍炩递了过去。
霍炩接过手机屏幕,莹白色的屏幕上,是明晃晃的白底黑字。他认得汉字,但是阅读大段文字还是比较吃力的,需要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致霍炩先生,北京天权O师事务所(O字不认得),以下简称“本所”,接受楚砚先生……
车转弯,手机屏跟着晃,晃得他眼晕。霍炩皱眉道:“这写的什么?”
事儿不小,张松小声解释道:“那个…楚砚工作室,给你发了律师函。”
霍炩:……
张松拿过手机,照着文件开始念:“您罔顾客观事实,公开宣称楚砚先生为您的‘缪斯’,比使用‘楚砚,我爱你!’等具有强烈误导性质的词语,搭配比心手势等极具暗示意味的动作,对楚砚先生的个人名誉及公众形象产生了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他眼睛略过去一大段,直接总结:
“楚砚要你24小时内,在公开平台澄清并道歉,否则就要对你提起诉讼。”
霍炩对坐车窗,沉默良久,笑容消失。
靠。
霍炩的手机放在后座充电,电量已经满足开机需求,他又亲自点开楚砚工作室发的那条律师函wb看了一下,评论区一半是楚砚粉丝控评现场,另一半已经将霍炩骂得狗血淋头。
这么大的事情,楚砚也亲自表态了,没有指名道姓,但意有所指。
21:04分,两分钟前,楚砚更新wb,言简意赅:
【不赞成毫无底线的炒作方式,从艺先从德。】
一句话,不到二十个字。
霍炩差点把触屏手机捏碎。
不至于吧。不就是开了两句玩笑,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么?
张松道:“霍少,这次你就先别管了,至于道不道歉,该怎么道歉,我会跟手下团队协商,最终以你的名义,处理后面的事。放心,我们有经验,事情不会难以收场。”
霍炩又嗯了一声,也不辩驳。
张松叹了口气:得,还是猜错了。楚砚这边不但较真,而且相当较真,一点当年的情分都没给。楚砚虽然不是他手底下的艺人,但也是他眼看着一步步走起来的,演艺生涯中,从未有过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刻,看得出来相当生气。
少爷出道第一天,楚影帝这边,是彻底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