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
柏风还没有刷身份证出高铁站的闸机，已经在乱哄哄的人群中听到戚穗喊她的名字。她没有理会，低头从口袋里摸出身份。
小风。
戚穗又喊了她第二遍。
“小风。”这回是郁青喊她，“戚穗来接你了。”
“嗯。”柏风点点头，通过闸机。
戚穗穿巴宝莉风衣，长裙没有遮住的脚踝能看清皮肤下包裹的骨骼。她小跑过来，双手环住柏风脖颈，在柏风的肩窝深吸一口气。
“好想你。”
柏风紧绷的神经随着戚穗的话和气味松动。她环住戚穗的腰用力抱一下：“灼灼阿姨她们在看。”
戚穗后退，手顺着柏风的后背滑到胳膊挽住。她向一边的两位长辈打招呼：“灼灼阿姨好，小鹿阿姨好。”
郁青一手拖行李箱，一手牵齐逐鹿，很明朗地说：“那你们回家吧，这周辛苦了。”
戚穗：“我们送你们吧，我开车来的。”
郁青摆摆手婉拒她们，临走前还开玩笑说不要当她们两个的电灯泡。
车站里的人潮随着郁青和齐逐鹿的离开跟着离开。下一班高铁还没有到，出口只剩寥寥几人。戚穗挽着柏风的胳膊，说我们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是戚穗开车。柏风坐在副驾驶座，望着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后退。
车载音响被戚穗打开，里面播着一首前奏和缓的歌。
柏风从脱下搭在腿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摸出烟。蓝莓爆珠，从郁青处分来的。烟味很淡，柏风舔了舔嘴唇，想吃真正的蓝莓。
“我们去兰汀吗？”戚穗好像有读心术。柏风刚想起蓝莓她就提到郁青家以蓝莓为招牌的甜品店。
柏风问：“你想吃蛋糕？”
“闻到蓝莓的味道，想到她家的蓝莓软心巴斯克了。”戚穗笑睨柏风手上的烟，“郁青给你的吧？她最爱抽蓝莓爆珠。”
“恩。”
“你这周和她们一起还顺利吗？我看你发来的邮件宁市那边的店还挺不错的。”
柏风扯一扯勒着前胸的安全带：“恩。”
“那去买蛋糕吗？”戚穗在这句话后紧急预警，“别说‘恩’！”
柏风果然没有说“恩”，她说：“好。”
戚穗提着绕路去郁园·兰汀买的蓝莓软心巴斯克放到家里的茶几上。
柏风放下行李箱先去洗澡换睡衣，她打开蛋糕盒小心地把它切成六份。等到柏风从浴室里走出来，戚穗已经把蛋糕分好小盘，坐在茶几前的地板上处理工作。
见到柏风，戚穗合上电脑屏幕：“你洗好澡啦？我们吃蛋糕吧。”
柏风在沙发坐下，接过戚穗为她端来的盘子。
郁园·兰汀的蓝莓软心巴斯克一向做得很好，蓝莓与巴斯克的味道结合在一起，谁也不会抢占谁的风头。
柏风和戚穗无声地吃完一小碟蛋糕，戚穗终于开口：“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呀？”
巴斯克在嘴里被柏风抿化。
“这周你都没怎么找我欸。”戚穗放下空盘子，挪到柏风身边。她温顺的把脑袋靠到柏风的膝头，用玩笑的语气试图冲散逐渐凝固的气氛：“你不会有新欢了吧？”
“没有。”巴斯克吃光了，柏风把空盘子放到茶几上，收回手时下意识地摸了摸戚穗的鬓角，“我去哪里找新欢？”
“谁知道。”戚穗笑着坐到沙发上。她把后背靠近柏风怀里，让柏风抱住自己，“可你最近对我确实好冷淡哦。”
柏风闻着淡淡的蓝莓和蛋糕的味道，手指绕上戚穗的一缕碎发：“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戚穗窝在柏风怀里：“那看起来是我的问题让你不开心。”
“你是不是……”
柏风把戚穗的头发在手指绕紧，紧到轻易难以挣脱，紧到她只要摇头就会扯痛头皮。
“是不是什么？”等不到后文的戚穗仰起脸来问。
柏风的手指绕一绕，松开戚穗的头发：“很快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戚穗躲开柏风的视线。她们面前是摆着电脑和空盘的茶几。蓝莓软心巴斯克没有吃完，剩了一大半。戚穗和柏风都没有吃剩饭的习惯，再好吃的东西放到晚上吃不完只有进垃圾桶这一个下场。
柏风在戚穗的沉默中得到答案。
嘴里残留的蓝莓和巴斯克的奶味渐渐变成腻人的甜。柏风想她应该也不喜欢蓝莓爆珠的烟。那是郁青喜欢的，有太过浓重的郁青的色彩，不是她的。
柏风没有抽剩下的烟，也没有吃剩下的蓝莓软心巴斯克。她抱着戚穗，坐在日光渐渐消失的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越来越长。
“柏风。”戚穗直起身。
她喜欢看柏风的表情来判断接下来的动作。现在坐戚穗做同样的动作，依旧是为了看柏风的表情。
“我没什么想解释的。”戚穗的双手捧住柏风的脸颊，“因为我就是想得到。”
柏风垂下眼，目光所及之处是戚穗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她笑着说：“你经常这么说。”
说着她就是想，看柏风一次又一次交出主权。
戚穗热乎乎的身体贴到柏风身上：“但你现在不想要。”
“我在宁市每天都会做一个梦。”
柏风抬眼，手托住戚穗的脸颊，食指和中指卡住她的耳朵，摩挲着她光秃秃的耳垂。
“梦里你一直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也看不清你的表情。”
“那你凑近一点不就听到了吗？”
“嗯。但我凑不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走不过去，也没有办法说话。我只能看着你一直说，然后转身。”
“我去哪儿了？”
“不知道。可能是离开我了吧。”
戚穗的手捂住柏风的嘴：“我不会离开你。不管我做了什么，要去哪里，我都不会离开你。”
柏风握住戚穗的手腕，将她的手握进掌心：“你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你戴了一对紫色的耳环。”
戚穗坐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露一丝喜色：“我没有紫色的耳环。”
“我知道。”柏风的嘴角上扬，虚假的笑容，“回来前一天，我路过一家小店给你买了一对。很漂亮，和我梦里的一样。”
戚穗登时僵住。向来自信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任何从容。她的双手拽紧柏风的衣领，牙齿咬在一起，发出倒抽冷气的嘶嘶声：“什么，意思？柏风，你买它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