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风把奶油爆珠放进西装外套口袋里，拧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戚穗正坐在高峤对面，听见开门的动静后对柏风点点头，再继续向高峤汇报标书。
“……目前就是这样。这次投标阳明那边也参与了，她们的进度应该也不会比我们晚。”
高峤把手上的烟在烟灰缸里碾灭：“她们的标书我看了一部分。你把你的翻到第十八页。”
她看了一部分？
站在戚穗身边的柏风抓住这个关键句，下意识看向戚穗。戚穗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标书翻到高峤要求的页码，显然是早就知道高峤能够得到对家酒店标书的消息。
“你把这一段改一下。目前写的和她们的有些重叠。”高峤指向密密麻麻的字中的某一段。
戚穗点头：“明白。我会改变方向或者再清晰突出一些我们的优势。”
“恩。”高峤示意戚穗可以离开。
等到办公室的门被戚穗关严后，高峤看向柏风：“什么事？”
“提醒您半个小时后有董事会议。”
“恩。”
“芳岁姨让您今天记得早点回家。”
“恩。”
“您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不打扰了。”
“柏风。”高峤靠在老板椅上，仰面望着柏风，神情戏谑轻蔑，“戚穗这回在招标的项目上表现得很出色。你没有话想对我说？”
柏风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贴到大腿外侧。她知道高峤想听什么话，也知道高峤在想什么。放在从前，柏风自信自己一定能够说出高峤想听的话。然而现在，柏风说：“戚穗一直很有能力，她在这个项目上表现出色我不意外。如果您多给她一些机会，她会让您更惊喜。”
高峤曲起手指，敲一敲桌子：“我给她的机会多了，其他人就没有机会了。”
“其他人”说：“我明白您的意思。”
她油盐不进，高峤不再浪费口舌，挥挥手让她自己去忙。
招标会开始的前一天，柏风收到戚穗升职的通知邮件。
高峤越过房务总监和前厅部经理，给戚穗升了驻店副经理的位置。
——
戚穗跟着高峤参加了招标会。
这一次的招标会不设置多轮谈判，只有一轮。这意味着各家酒店在发言之后会被一锤定生死。在这样的前提下，她们的报价显得尤为重要。
虽然瑞安酒店从收益和名声上来看并不一定非要拿下这次的项目，但戚穗深知这次招标是自己前进路上的垫脚石。因此在参加这次招标会的前一天，她看着自己的升职邮件给傅燃打了一通电话。
傅燃接起电话后就说：“我没和柏风在一起。”
戚穗的精神最近都绷在工作上，乍一听这话几乎没有听懂傅燃的意思：“什么？”
“你不是来找女朋友的吗？”傅燃的背景音传来几声打印机工作的声音，“我以为你是来问我柏风在哪儿的。”
“不，我不找她。我找她干嘛？”戚穗揉着太阳穴，用肩膀和脸颊夹住手机，腾出来的手去拿桌上快要吃空的布洛芬，“明天就要投标了，我没心思管她。”
“大忙人。”傅燃轻笑，“我都快以为你才是高峤的外甥女了。”
戚穗含着布洛芬皱眉。她拧开矿泉水瓶盖，用水送服药后说：“说正事。明天阳明是不是你去开招标会？”
“当然。”
“你也刚收到招标会的流程吧？看了吗？明天只有一轮标。”
鼠标声清脆，傅燃说：“看了。”
“我要知道阳明的价格。”
“Oh mein Gott！”傅燃大笑，“天呐戚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戚穗从工位站起身，到办公室的小冰箱里翻出一瓶罐装咖啡：“我知道啊。傅燃，我没疯，我知道我问了什么。”
“真的吗？看不出来你没疯啊。”傅燃听到对面传来啪嗒一声，气泡咕噜噜地冒出来。她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阳明的机密。”
“你们阳明非要拿下这个项目吗？我看未必吧。”戚穗咽下咖啡，说话像刀，六亲不认，“但是我非拿下这个项目不可。”
傅燃从办公室的杯架中拿出一只阔口杯，倒上冰块和矿泉水。她湿漉漉的嘴唇一张一合：“那我为什么非要为你放弃我的利益呢？而且戚穗，你不来问我的话，你们瑞安未必拿不下这个标啊。”
戚穗冷笑一声：“当然。我的标书做的不会差，瑞安也不会不如阳明。只是我需要百分之百的肯定结果。这一次参加投标的其他酒店你也知道都不足为惧。”
“是啊，能和阳明并肩的也只有瑞安。不过我还是那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戚穗咬着罐装咖啡的马口铁，嘴角扬得很大：“你忘了吗？你欠我一个愿望。”
傅燃想起来了。
请戚穗看戏的那天下午，抓住傅泽背叛她的那天下午，向戚穗表白被拒绝的那天下午。
戚穗当时说过：“那个愿望，我会要的很大，副总最好有承受的能力。”
“你现在要用那个愿望，不等到以后了？”傅燃话音里是抹不开的笑意，“万一以后有更大的机会需要我让步呢？”
“那我会有以后的办法。”
隔着手机，傅燃能想象到戚穗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握着手机。她镇定自若，志得意满，她知道傅燃向来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知道傅燃一定会答应她。
好聪明的人。
好果断的人。
好自信的人。
傅燃翘起腿来。她让自己整个人都陷进椅子里：“天啊戚穗。”
她第二次感叹。
紧随其后的话是：“我真喜欢你。”
手机那头传来戚穗低低的笑声：“谢谢你的喜欢。不过你最近不是和我女朋友玩的很好吗？觊觎朋友的女朋友不太道德吧？”
傅燃皱皱鼻子：“你女朋友讨厌我呢，我们恐怕不是朋友。”
讨厌你还总和你一起出去喝酒？戚穗腹诽的同时嘴上说：“所以阳明的价格是什么。”
傅燃笑着说出一个数字：“预祝你成功。”
“非常感谢。”
招标会上，作为瑞安酒店代表的戚穗拿着准备好的PPT走到会议桌最前发言。她报出的价格不多不少，比阳明的总价刚好低了一千块钱。
坐在会议桌边靠后位置的傅燃对着戚穗笑。她想她真聪明，知道自己昨天不会报出真实的价格，但也不会离真实价格偏差太多。所以戚穗猜到了阳明真正的报价，并在此基础上调低了瑞安的价格。
她拿下这个项目理所当然。
傅燃点点头，又想如果以后能让戚穗接手瑞安就好了，那一定会很有意思。
*“Oh mein Gott”德语：我的天呐。来自翻译软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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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