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满二十五周岁的戚穗,恋爱经历为零点五。多出来点五是她私自为她和柏风即将开始的恋情做的进度条。
结果进度条还没有到1,横空插出一个傅燃。
傅燃的气息落到戚穗的脸上,是一只只看不见的蝴蝶,飞舞着亲吻着她的脸颊。
哇——她喜欢我耶。傅燃搭在腿上的手被黑裤子衬得白,她的手指随着咖啡厅的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拍子。看起来很从容,但戚穗知道傅燃秉持坐如松的原则,手上轻易是不会有小动作的。
戚穗凑前一点,傅燃以为她要说什么,上身跟着一道前倾。却不想戚穗重新拿起刚刚放下的小叉子,戳了一角巴斯克送进嘴里。
蓝莓软心巴斯克入口即化,戚穗喜欢把它抿化。舌尖在口腔内碾过蛋糕碎渣,她说出蓝莓味的话:“这应该不是你想出来的公关方案吧。”
“不是。从公关角度来说,这不是好主意。”
“哦哦,确实。”戚穗含着叉子,她的前方是另外一张棕红色的雪尼尔绒沙发。沙发边上,一盆吊兰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你怎么想呢?我们先不管公关。”
“我的想法啊……”戚穗分明可以直接说出来,但偏偏喜欢不清不楚的吊人胃口。她放下小叉子,又去喝咖啡。咖啡是美式,傅燃和她接触过几次就精准地摸出她的习惯。蛮好的。
戚穗放下咖啡杯,再度开口:“我还是没有办法不管工作诶。我要生活的嘛。”
傅燃少见的加快了说话的语速:“如果高峤那边对此不满的话,你也可以来阳明。”
戚穗摆摆手,“倒不是这个。”
傅燃问她,那是什么。
是她还准备继续往上升的职位,是她刚对高峤表完的忠心,是没有吃到的三明治和热薯饼,是伦敦大雪中倾斜的伞、喝醉后蹭到的脖颈、难得的晴天和铺满一地的乱书——
是柏风。
“是你迟到呢。”戚穗眼风带笑,扫过傅燃,“你往我心里敲门的时候,没有听到柏助理的声音吗?”
“哈,柏风。”傅燃没有任何笑意,只是把“哈”这个字读出来。
“是啊,柏风。”戚穗收了收笑,“要不是因为喜欢她,我才不会跑到伦敦去读书呢。天气坏,东西又难吃。”
她说的不真,但也不能算假,她确实是因为柏风才跑去英国读书。
“不过总之呢,我很谢谢你喜欢我。阳明酒店的董事长喜欢我诶,这说明我好厉害的。”戚穗配合着自己的话挺了挺胸脯,表演出一派骄傲。
傅燃失笑:“你确实是很厉害的人。不论我是不是阳明的董事长,我都会喜欢你。”
戚穗眨眨眼:“先不说喜不喜欢,刚才答应我的愿望还算数吧?”
“算啊。”笑意在傅燃脸上,满到溢出来,连她们背后的阳光都变得更为柔和温暖,“这是什么时候,你竟然在想这个?你真是一个小算盘珠子啊。”
“当然要想这个啦。毕竟这是阳明董事长给我的空头支票诶,我能换一笔更大的东西。”戚穗得意洋洋,她喜欢听别人夸她精于算计,这让她看起来很聪明,很有脑子。
阳光自戚穗背后托住她,她的睫毛也被镀上金色,比转角镇店的瓷瓶更加金尊玉贵。傅燃按耐住自己复杂的心,享受这短暂的一刻美好。
当然,如果她身后那道熟悉的视线能消失就更好了。
“午饭吃了,下午茶也吃了,现在该请你看好戏了。”傅燃向戚穗伸手,摊开的手掌上有薄薄一层茧子。
戚穗的手指搭进她的掌心,借她力气站起来的同时问:“我很好奇,你应该也不用干什么活吧?手上的茧子是哪里来的呢?”
傅燃把戚穗的手攥进掌心里,茧子细细磨着戚穗的手指,“打枪的时候留下来的,我很喜欢射击。移动靶我打的很好。”
“那你一定经常练习咯。移动靶是很难打的。”戚穗跟着傅燃朝酒店大门走。
“对呀。”傅燃牵着戚穗走出酒店,停在自己的跑车前,为戚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会先等待它移动,找到它的规律,然后一击毙命。”
戚穗坐进车里,仰着头看傅燃。她逆着光,是瘦长但有力的一道影子。
她真的挺不错的啦。戚穗的想法与关上车门的声音重合。很快跑车发动,把这些念头声音都丢在原地。
路是回瑞安酒店的路。戚穗认得。她不问傅燃葫芦里卖什么药,反正对方特意邀请她来,带她又吃又喝并表白,不会不给她看到这场所谓的‘好戏’。
戚穗安稳的坐在副驾驶座,借着遮阳板上的镜子看自己的妆。
镜子里有戚穗的嘴和半个下巴、车棚、以及一辆黑色的车。戚穗抿了抿嘴,确认过口红颜色。她没有合上遮阳板,也没有合上镜子,靠着椅背眼神怔怔,像是发呆。
等傅燃把车又开出一段路,偏离了往瑞安酒店的方向,戚穗兀地开口:“那辆车就是我接下来要看到的好戏吗?”
傅燃瞟一眼后视镜。路上逐渐空了,但那辆车还在跟着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是啊。”傅燃渐渐减速,“从一段时间之前,我就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起初我以为是柏风总在看我,毕竟有几次是我和你在说话的时候。后来柏风不在场我也能感觉到不对劲。”
保时捷转了弯,路两边的小店有的拉着卷帘门,有的在门上挂了一把大锁。戚穗看到有一家店的门上贴有两张交叉的大白纸条,黑色的粗体字写着‘封条’。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提醒我身边的人可能有问题。我查了一段时间,但其中还有很多疑点。后来加上有人跟踪我,和我得到的一些消息,我把这几件事结合来看——你知道我有一个堂哥吧?”
“知道。阳明的COO,首席运营官嘛,傅泽。”
后视镜里,那辆黑车和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但仍然和她们同路。
“你是想说这些事情是他做的?你哥想要你的位置?”
傅燃把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没有第三辆车,但傅燃还是按照路口显示的红灯停下车。那辆黑车开得再慢,也不得不跟着傅燃一起停车。
傅燃解开安全带,从鼻子里很含糊地应了一个“嗯”给戚穗。然后她打开车门,下车敲响了黑车驾驶座的玻璃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