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与此同时,裴雨佳的家里,一片安静。

初阳送她回来后,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停的发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自己愚蠢烫伤的脚踝,红肿已经消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钻心地疼,可内心的痛苦却比疼痛还要清晰,一遍一遍,撞得她难以控制。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拂过她的发梢,风的声音也想吹醒她。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裴雨佳吓了一跳,连忙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初阳”两个字,才松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初阳。”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软糯,脸颊依旧泛红。

“佳佳我到学校啦,你一个人躺着休息吧。”初阳关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我跟你说个事,刚才我去跟你们导员说请假的事,让我好好照顾你,还说给你批了假,让你好好休息,他怎么知道的?你和他发消息了?”

裴雨佳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导员知道我受伤了?”

“对啊!”初阳的声音里满是疑惑,“我也觉得奇怪,你没跟任何人说啊,我也没说,不知道是谁把你受伤的事告诉导员了,还说你伤得不算轻,需要休息几天。”

裴雨佳的心里猛地一跳。

谁会告诉导员?

她谁都没说,初阳也没有,那……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来——是舟夕拾。

是他。

一定是他。

除了他,没有别人知道她无所谓的烫伤,也没有别人会故意这么做,故意跟她的导员说明情况。

也是。办理免测顺带跟老陈说一声而已。

裴雨佳的心又冷了几分,自作多情的毛病还是老样子,手机都快要被被自己捏碎,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和其他老师没什么不同,其他人被撞破秘密也会想要办法封口,他和陈灿一样的,教自己赛车无非能显示他技艺的优越感,送她回家也只是顺路而已,陈灿也同样送过自己。

老师都不想看到自己学生在校外出现完全问题,他也只是尽职尽责。

“佳佳?你怎么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初阳见她没声音,忍不住问道。

裴雨佳回过神,连忙压下心底想法,故作平静地开口,可声音里还是藏不住一丝轻颤:“没……没什么,可能是……是学校老师知道了吧。”

“行吧,不管是谁说的,反正你好好休息就行,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初阳叮嘱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明天就去找你。”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初阳。”

挂了电话,裴雨佳把手机放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进抱枕里,心情down到爆炸。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全是舟夕拾的样子——

“想他干嘛……”裴雨佳轻轻咬着下唇,小声地自言自语,手指不停的扣着沙发,“他才没有那么好心……他只是……只是想跟陈灿吐槽我一番……”

她明明是在嘴硬,明明是在刻意否认,可心底却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就是对这个讨厌的人动了不该动的心。

裴雨佳把脸埋得更深,感受着心底那份从未有过的甜蜜心动。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舟夕拾,已经站在了她家小区的楼下。

最开始她选这个小区的时候就是因为绿化特别好,跟她从小就喜欢一种氧份很高的画面感,待在有氧的世界里心情都会好一些。

他从学校出来,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别的地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看裴雨佳。

愧疚。

不放心。

一想到她一个人在家,脚受伤了,行动肯定不方便,没人照顾,没人帮忙,他就坐立难安,还是因为自己。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休息,不知道她现在还疼不疼,不知道她有没有吃东西,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所以他来了。

就这么凭着上次的记忆,找到了她住的小区。

可站在小区楼下,舟夕拾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哪个单元,哪一层。

舟夕拾站在单元门口,微微蹙眉,看着眼前几栋一模一样的居民楼,平日里冷静果断的人,此刻竟有了一丝无措。

他总不能用最愚蠢的方式一栋一栋地去问。

犹豫了片刻,舟夕拾转身走向小区门口的物业。

物业室里,几个管家看到走进来的舟夕拾,愣了一下。眼前的男人从气质到外形也很符合这个小区的住户,小臂上还绑着石膏,看着有些惹眼。

“先生,您有事吗?”管家连忙上去开口问道。

“您好,”舟夕拾的语气放得很轻,带着一丝礼貌,“我想问一下,裴雨佳住户住在哪个单元哪一间?”

“裴雨佳?”想了想,摇了摇头,“稍等您登记一下,你们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老师,”舟夕拾顿了顿,补充道,“她受伤了,我来给她送点药。”

“老师?”管家略带疑惑的了然地点了点头,又翻了翻电脑里的系统,找了半天,才抬起头,“哦,是住在12栋702的租客。”

702。

舟夕拾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门牌号,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对着管家道了声谢,转身走向12栋单元楼。

可走到单元门口,他又停住了脚步。

单元门是门禁卡开锁,他没有卡,根本进不去。

舟夕拾站在门口,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九点多了,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一旁,等着有住户进出,顺便跟着进去。

等了几分钟,刚好有一位阿姨刷卡开门,舟夕拾连忙跟了上去,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大叔叫住了。

“哎,小伙子!等一下!”

舟夕拾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保安大叔。

“你没有单元门门禁卡吧?”保安大叔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展示了自己手上的药“你说你是来给朋友送药的,可你连门都进不去,到底是来干嘛的?”

小区安保严格,保安大叔不敢随便放陌生人进去,尤其是看着舟夕拾鬼鬼祟祟半天,难免多了几分防备。

舟夕拾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只是耐心地解释,声音低沉而诚恳:“大叔,我真是来给朋友送药的,她住在702,今天受伤了,一个人不方便,过来看看她。”

“受伤了?”保安大叔半信半疑,“那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给你开门不就行了?”

舟夕拾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怎么会有裴雨佳电话。

他怕裴雨佳还在生他的气,怕她不想见他,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打扰到她,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他知道,小姑娘心里,肯定还藏着一丝别扭和委屈。

他就这么贸然出现,会不会让她反感?

可眼下,除了让裴雨佳开门,没有别的办法。

保安大叔见他不说话,警惕心更重了:“小伙子,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可不能放你进去,现在住户安全最重要。”

舟夕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点了点头:“好,我给她打电话。”

他没有真的拨打电话,而是走到单元门口的可视对讲电话旁,按下了702的房间号。

“滴——滴——”

对讲电话里传来接通的提示音,一声一声,像敲在舟夕拾的心口上。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家里的裴雨佳,正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胡思乱想,突然听到玄关处的可视对讲电话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找她?

她几乎没有朋友,更没有人会来家里找她,初阳刚打完电话,不可能过来。

裴雨佳心里带着一丝不安,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的右脚脚踝放着的时候不难受,没太在意,现在一动,才感觉到一阵钝痛,走路的时候,只能一瘸一拐,动作显得格外艰难。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慢慢挪到玄关,伸手按下了对讲电话的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疑惑:“喂?”

“住户您好,”保安大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楼下有位先生说是您的朋友,来找您的,您认识吗?认识的话我给他开门。”

朋友?

裴雨佳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她没有朋友要来,更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家的地址,怎么会有朋友来找她?

会不会是搞错了?

“我没有朋友要来,”裴雨佳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拒绝,“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说完,就准备挂掉电话。

就在这时,对讲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而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轻轻唤了她的名字:

“裴雨佳,是我。”

是他。

舟夕拾。

裴雨佳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一般,定在了原地。

这个声音,她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舟夕拾。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会找到她家楼下?

裴雨佳的心跳瞬间失控,快得像开了疾跑,脸颊“唰”地一下,又红透了。

她站在玄关,握着对讲电话的手微微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刚才那一声轻轻的“裴雨佳,是我”,在耳边反复回响。

保安大叔在楼下看着舟夕拾,笑着说:“行了,是你朋友,我给你开门。”

“麻烦了。”舟夕拾连忙开口。

裴雨佳回过神,咬着下唇,压下心底的慌乱,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单元门的开锁键。

“咔哒”一声,单元门解锁的声音传来。

舟夕拾对着保安大叔道了声谢,快步走进了单元楼。

玄关处的裴雨佳,听着单元门打开的声音,心脏跳得更快了。

她连忙松开对讲电话,一瘸一拐地转身,艰难地挪回客厅,快步走到沙发旁,一把抱起沙发上的抱枕,紧紧抱在怀里,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把受伤的右脚轻轻翘在沙发的扶手上,尽量掩饰自己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心底的不安、羞涩、慌乱,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怎么会来?

这个时间,他不是早就下班了吗?

为什么会突然找到她家里来?

裴雨佳紧紧抱着抱枕,把头埋进抱枕里,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等待着他的到来。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很轻,很缓,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吓到她。

裴雨佳没有动,依旧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心脏砰砰直跳。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依旧很轻。

她知道,是舟夕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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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风吹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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