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早早十五分钟就收拾好，等在楼下，待宝蓝色的车子一出现，迫不及待拿上包，拉开车门前笑容便以准备好，
“姐姐....”
秦语看清驾驶座的人后，嘴角一滞，眼神涌出意外的惊艳。
周观棋今天穿的裙子，化了精致淡妆。
黑色吊带裙，肩带宽度大概两三厘米，首端金属扣，脖颈配着和上次同风格但不同款式的项链，搭在方向盘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眉眼含笑，朝自己点了点头说：“早上好。”
秦语在心里化身尖叫鸡。
她晕晕乎乎关上车门，看到后视镜里自作聪明选的白T，扎的马尾，几不可察叹了口气。
姐姐风格真的太多变了。
“手里拿着什么？”等红绿灯时，周观棋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保鲜盒子。
“哦，我妈今早做的酸嘢，吃吗？”说完骄傲补上一句，“我妈做的比外面的好吃一百倍。”
“我没吃过酸嘢，可能对比不出来。”
秦语又是一个震惊，趁机追问：“姐姐是不是很少吃零食？”
“差不多吧。”
“好自律。”秦语说完打开盒子，叉了一小块芒果递过去，说，“不过水果不算零食，要不要尝尝？”
红灯在这刻结束，前面车子陆陆续续开动，秦语正想收回手，却见周观棋倾过身，咬走塑料叉上的芒果，而后发动车子。
“挺甜的。”
车子开出快一百米，秦语才想起来要收回手，她迷迷糊糊叉了块番石榴，快要咽下去时才想起没换叉子，瞬间变成蒸汽火车，她摸出手机给卷卷发信息，
“卷卷，怎么办，我真的坠入爱河了！！”
没两分钟对方回复，“怕不是你一个人野泳吧？”
“绝交一天，勿念！”
*
两人去了市区商场，一下车秦语就说：“去年圣诞节，这里有人工降雪，姐姐有来看吗？”
周观棋按下车锁，摇头：“没有。”
她对这类活动向来兴致缺缺。
“我和我朋友去了，被喷了一身泡沫。”
周观棋看向苦着脸还在懊悔的秦语，不自觉笑了。
两人站在地下车库等电梯，耳边时不时响起车轮摩擦的尖锐声，秦语偷偷打量站在旁边的周观棋，刚坐着开车就很赏心悦目，没想到此时站起来，这一身黑配上她高挑的身材，更让人移不开眼。
能不能让这个人喜欢我啊！
秦语在心里暴风哭泣。
“叮...”
电梯到了，秦语跟在周观棋后面，突然想到关键问题，起码得先确定她喜不喜欢女生吧。
她想到和周观棋和冀川相似风格的头像，心里有些泄气，但马上又不服气一般，借着电梯人多，状似不经意靠近周观棋，直到她们手臂贴在一起。
手臂传来温热感，周观棋看了一眼低头戳手机的秦语，没有移开。
到了三楼的香氛店，一走进去各种香味，秦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是间很有古韵的店，各种香氛都有，顾客也很多，周观棋带她到线香区，琳琅满目，插在木桶里，上面写着香型，功效和名字，秦语拿了一支白檀香，放到鼻尖闻了闻，草本的气味，放回去，又从旁抽出一支。
“不喜欢？”周观棋看秦语来来回回闻了七八种，看样子没有满意的，递过装着咖啡豆的罐子，“醒醒鼻子。”
秦语闻了七八种香，都要晕香了，她凑近罐子闻了闻，懵懵懂懂发表意见：“这个好闻。”
周观棋笑了，“傻不傻。”
这声嗔怪让秦语更晕乎了，捏着咖啡豆罐，望着低头挑香的周观棋，问：“五一时候，你身上的香，也是在这里买的吗？”
“不是。”周观棋递过一支线香，“我那个是托朋友在日本买的，安眠用的。”
秦语接过她递来的线香，没有闻，先问：“姐姐睡眠不好吗？”
周观棋挑香的手一顿，含糊点头：“有一点。”
秦语望着周观棋的侧脸，低头闻香。
最后秦语买了周观棋推荐的几款香型，付完钱秦语拎着个小袋子，想买个小礼物送给周观棋，感谢她昨天那么忙还帮自己向编辑催款，余光瞥到一家装潢精致的门店，她看了看店铺名字，指了指问周观棋：“姐姐，我送你个礼物吧？”
周观棋看了一眼店铺名字，望向一脸天真的秦语，不露声色勾了勾唇，说：“好啊。”
她们走进大人糖。
秦语胸有成竹以为这家店是卖糖果的，结果刚一进门，糖果没看到，展台上是一个个小巧精致，粉粉嫩嫩的小玩具，她好奇拿起一个粉色小海豹，想看看这到底是干嘛用的。
“您好，欢迎光临，这是我们店的经典款，操作方便。”导购看到两女孩一起进来，见高个儿女孩一直半垂着头，眉眼含笑看向低头把玩玩具的女孩，嘴角带着几丝宠溺，立马心领神会，指了指旁边几款，“这几款是新出的，你们可以看看，买回去体验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啊？
秦语找到一个按键，一按下，手里的东西轻微震动了起来，再按震感变强，电光火石之间，她猛一下想起卷卷之前给她分享过的某个链接，眼睛一下瞪大，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周观棋，她似乎早就知道这家店是干嘛的，看到自己的表情后，笑弯了眼睛。
秦语忙不迭扔了手里东西。
“不喜欢吗？”导购把女孩手忙脚乱放下的东西摆好后，一转头看到她满脸通红。
“不是要送我礼物吗？”周观棋看向手足无措的秦语，她今天扎着马尾，耳根的红一览无余。
“我...我不知道这家店是卖这个，我以为是卖糖果的。”秦语哭丧着脸，眼睛盯着地面不敢再乱瞟。
来个人告诉我，为什么大人糖不是卖糖的啊，为什么要在名字旁边放个糖果啊！
导购一听笑了，又是一个凭名字感觉误打误撞进来的，她从围裙里掏出两颗糖，递过去安抚整个人坐立难安的秦语：“小姑娘，这并不羞耻。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生理上，我们女性都有能力给自己一颗糖不是吗？”
有点道理。
秦语脸上热意消退了几分，偷偷深呼吸了几口，鼓起勇气仰起脸问：“姐姐想要吗？”
周观棋猝不及防。
小姑娘刚刚像是快被逼哭，眼里几分潋滟水色，映照着室内的灯光，波光粼粼看向自己，周观棋竟有些接不住。
她将左手背到身后用力握了握拳，另只手接过导购掌心的糖，递到秦语手里，说：“小姑娘还是先吃物质的糖吧。”
最终她们什么都没买，离开了大人糖。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秦语才小声说：“我还是请你吃饭吧。”
周观棋有意逗她：“这次是正经饭吗？”
秦语被这一调侃，鼓着脸控诉起来：“姐姐怎么这样，明明知道那是家什么店，还看我出丑。”
周观棋揉了揉炸毛小兔的头顶，顺着她道歉：“好，怪我，换我请你吃饭？”
“是正经饭吗？”秦语举一反三。
周观棋被逗笑，“怎么，想吃不正经的饭？”
秦语咬了咬唇，扑闪着大眼睛，故作天真地问：“有吗？”
周观棋若有所思，意有所指：“也不是没有。”
秦语的心跳跟着商场流出的音乐声，一起鼓噪起来。
秦语想到周观棋不爱吃零食，又健身，于是挑了家粤菜馆，两人正吃着，周观棋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秦语先一步看到简晴二字。
“怎么了？”
“下午有空吗？来攀岩馆啊，我和宋薇旅行回来了。”
“嗯....”周观棋喝了口大麦茶，看向对面看似埋头吃饭，实际耳朵都要竖起来的秦语，想了想，将听筒捂住，问秦语，“你想去攀岩吗？”
秦语不想去，但感觉周观棋想去，不然她也不会来问自己，于是善解人意道：“好啊，还没接触过。”
“好。”
秦语默默夹了口白米饭，舌尖隐隐约约尝到，刚才那颗糖，好像是柠檬味的。
*
吃完饭，两人离开商场开车去了攀岩馆，不知是不是刚吃饱晕碳，一路上秦语都没怎么说话。
刚到场馆，听到不远处有人“wow”了一声，紧接着两个女生迎面走来，无一例外，一副运动打扮。
“周大美女穿成这样，怕不是来攀岩的吧？”扎着马尾，额头戴着头巾的女孩走过来，动作自然，伸手拂了拂周观棋脖颈的头发，问，“什么时候剪头发了？”
“上个月，天天跑工地，洗头有点麻烦就剪了，旅行怎么样？”
“别提了，刚落地就被偷了包，差点回不来，还是祖国好。”简晴余光看向一同来的秦语，疑惑问，“这位妹妹是？”
“邻居，没玩过，带她来看看。”
秦语听到邻居两个字，心里酸了一下。
“那这活儿得交给我，我就乐意带这样的漂亮妹妹。”
简晴刚说完被宋薇剜了一眼，“别乱撩行不行。”
简晴冲她眨了眨眼。
今天周末，场馆人多，简晴说车里还有一套备用的衣服，问周观棋要不要换上试试新路线，顺便拿给她带的伴手礼。
周观棋想起这阵子忙，运动量确实不够，但有些不放心秦语一个人这，没想到秦语主动解围：“姐姐去吧，我在这等你。”
“走吧走吧。”
“...好。”
周观棋走了几十米，不放心回头，秦语在场馆茫然看了一圈，随后找了个位置，孤零零坐了下来。
本来计划吃完饭，和周观棋一起去看电影，如今计划全盘打乱，秦语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场馆，四周氤氲着淡淡汗味，爬上跳下的人，时不时角落里响起的欢呼，还有小孩的尖叫，灯光照得人眼睛发酸。
这时出现旁边一个侧影，她抬头，竟是去而复返的周观棋，意外问：“怎么回来了..”
“走吧...”
秦语怔愣着，“去哪？”
“去你想去的地方，不是你约的我吗？”
*
周一上午，秦语把催款函闪送给了杂志社编辑，到下午三点时候收到了编辑回复，说会按照她留的银行卡号打款，果不其然，下午五点不到，银行卡收到了一笔进账。
秦语兴奋给爸妈说了这事，得知是周观棋帮忙，秦志鼎说：“今晚问问她有没有空，我们请她吃饭。”
“好啊！”
秦语噔噔噔跑回楼上给周观棋发信息，半小时后收到了她的回复：“我出差了，要一周后回来。”
“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9点。”
秦语回了个“好吧”，又加了一句，“注意安全。”
周观棋没再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太忙。
之后的一周，秦语都克制自己别去打扰周观棋，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会给她发点阳台开的月季，一般信息发出去，总要两三个小时才回。
不过她能回，秦语就很开心了。
一直到周日，卷卷来秦语家蹭饭，熟门熟路和秦志鼎他们打了招呼后，上楼去找秦语，一进门就看到她眉眼含春对着手机打字，表情一顿，走过去在手机前挥了挥，调侃道：“嗨，游野泳的。”
秦语白了她一眼。
“这么高兴中奖了？”
“她终于回来了，现在在总部开会。”
一个她，说得婉转千回，卷卷夸张摸了摸双臂，拖了个椅子坐在秦语旁边，观察了几秒，问：“你真的喜欢她啊？”
秦语回完信息，把手机放到桌上，连带着背也挺直，用一种从身体到表情都认真的态度点头回答：“是真的。”
“为什么？就这不到一个月的相处吗？”
秦语摇头纠正，“从四月份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
“那时间也很短啊，两个月你就能喜欢一个人？”卷卷不可置信。
“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铺垫吗？”秦语真诚发问，“难道要像画画一样，选画笔，画纸，打底稿，调颜色，等一切准备就绪才能开始喜欢吗？”
“那我觉得这不叫喜欢，是权衡利弊。”
秦语很凭感觉，她被感性支配的时候，很难分神去计较得失，她愿意，就会倾尽一切去做。
卷卷眼神闪烁避开秦语的视线，抠了抠指节又问：“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吗？她那么优秀，又比你大，你连她喜不喜欢女孩都不知道，一股脑喜欢个什么劲儿。”
秦语刚还挺直的腰，泄气般弯了，从这些天的相处，她只能确定周观棋目前单身，和冀川应该也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但其他的，一无所知。
毕竟唐突去问别人性取向，听着就很失礼。
“她要是不喜欢女孩，我就跟她做一辈子朋友，我不会打扰她的。”
卷卷看着秦语，没再接话。
傍晚时候下起了小雨，卷卷怕等会儿雨下大，吃完饭就走了，秦语想送她去公交车站，被好友制止，“下雨别来回走了，又不远，我自己走。”
“那你路上小心。”
卷卷点头，撑伞离开。
卷卷真名赵涓，卷卷这个名字，秦语初中认识她时，就一直叫到现在，算起来，两人认识十几年，她还是第一次发现秦语说起除画画之外的话题时，眼神那么亮。
雨打在伞面，沙沙作响，公交车站在秦语家对面那条马路，她过了红绿灯，经过秦语家对面的红色大门时，朝半掩的门内看了一眼，院子里空空荡荡，上楼的台阶旁，放着一个粉色航空箱。
“卷卷~”
卷卷循声望去，抬头看到对面阳台撑着伞朝自己挥手的秦语。
“路上小心~”
她笑了笑，同样挥了挥手，朝楼上的人喊：“知道了，回去吧。”
“嘀——”
一辆卡车将她的声音盖了个干净，卷卷笑容淡下，松了肩膀，撑伞往公交车站走去。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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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