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六月,大连渐渐炎热了起来。夏日是个很适合做约定的季节,足够热烈,足够激情,能让满腔热血燃烧得无比澎湃。
演唱会倒计时一周,林岸的父母提前到了。
林岸去机场将他们接回了家,一打开门,房间打扫得比酒店还整洁,一看就不是林岸的手笔。
“你男朋友和你住一起?”岳虹四处望了望,随意地问。
林岸走进厨房,给他们倒水:“是,也不全是。”
“什么叫也不全是?”
“来来租的房子在我隔壁。”他把水杯递过去。
岳虹接过水杯,没喝,只是看着他。
这眼神林岸太熟悉了,每次考试没考好,想要编造谎言瞒天过海时,母亲都是这个眼神。审视,琢磨,以及那种“我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的笃定。
“隔壁那屋子八成也是闲置了,”岳虹终于开口,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还不知道你?”
林岸笑了一下,没接茬,低头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林正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他一向不参与这母子俩之间的暗流涌动,尤其是关于情感方面的。
窗外有阵阵的蝉鸣声,岳虹依旧在屋里四处转悠,林岸跟在她身后,偶尔回答她抛出的几个问题。
打从和来向鸥在一起那天起,林岸就早早告诉了父母他们二人的关系,期间岳虹向他询问了很多问题,他都清清楚楚地一一告知了。
该说的他都说了,距离演唱会还有七天,也够岳虹女士慢慢观察,慢慢得出结论了。
林岸倒也没多紧张,他知道他母亲肯定会很喜欢来向鸥的,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他自己身上。
电视里播着什么政事新闻,林正看得专注,岳虹放下杯子,开始打量阳台上的几盆绿植。
林岸想了想,走过去,把那盆长势最好的薄荷往她那边推了推。
“来来种的,”他说,“妈你闻闻,味儿挺冲。”
岳虹低头瞧了瞧,又抬眼看林岸,眼神里终于带上点笑意。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
“是挺冲。”她说。
林岸站在旁边,忽然有点紧张。这盆薄荷刚搬来的时候还没几片叶子,来向鸥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它浇水,有时候刷牙刷到一半,叼着牙刷就跑到阳台看,牙膏沫子差点滴在叶子上。
林岸有次摘了几片叶子去做菜,被来向鸥责怪了一晚上。
他看着母亲在屋里继续转悠,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偶尔问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他忽然觉得,他妈其实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什么,她只是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好奇那些他没在电话里说起的日常。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父母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思念的。
岳虹又转悠到了厨房,看见冰箱门上贴着的便利贴,愣了好几秒。
来向鸥的字迹规规整整:牛奶喝完了,记得买。
下面跟着一句龙飞凤舞的话:我忘了宝宝,明天一定记得。
岳虹盯了一下这两句话,回头看了林岸一眼。
林岸走过去,把便利贴撕下来,折好揣进兜里。
岳虹的目光仍停留在林岸身上,只是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挺好的,”她说,“这次……是认真的吧?”
林岸微微勾了下唇:“我花两百万买了套房车把他哄去考驾照,您说是不是认真的?”
他这话说得跟开玩笑似的,但岳虹能听出来他是认真的。
于是,严肃了许久的岳虹女士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孩子很厉害,能让你把心交出去。”
“是啊。”林岸也笑了笑,眉眼都柔和了下来,“他可太厉害了。”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林岸说着,轻轻推着岳虹往前走,“妈你先歇会儿,来来应该学完课,在回来的路上了,我去买菜。”
“你买菜?”岳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表情有些复杂。
林岸的厨艺其实算是中等偏上,但买菜这方面确实让人不敢恭维。
他显然是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所以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条,解释道:“来来给我列了清单,我照着这个买。”
“那行。”岳虹松了口气,“你去吧。”
出了门,林岸才给来向鸥发去消息。
[@岸哥:我爸妈到了]
来向鸥坐在公交车上,回复得很快。
[@来来:!]
[@来来:叔叔阿姨现在在家里吗?我要现在过去吗?]
[@岸哥:不急,我现在去买菜了,你可以等我回来一起过去]
[@岸哥:别紧张]
[@来来:岸哥,你越说我越紧张!]
林岸笑了笑,又陪来向鸥聊了几句,直到走进菜市场。
来向鸥没有听林岸的,他先回自己租的房子准备了下,便往隔壁去了。
他其实有钥匙,但还是呼了口气,礼貌地敲了几下门。
岳虹打开门看到的,便是来向鸥那一张纯真又带着些许紧张的笑容。
她打量着眼前的人。比照片里看着更天真,眉眼干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阿姨好!”来向鸥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岳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哎哟,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
她上前几步,拉住来向鸥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你就是来来吧?长得真俊,比照片上还好看。”
来向鸥脸红了:“阿姨过奖了……”
岳虹又笑了笑,拉着来向鸥往里走:“先进来。”
来向鸥有些拘谨地走进屋。
“别紧张,”岳虹轻拍了下来向鸥的肩,“阿姨又不吃人。”
来向鸥不好意思地扬了扬嘴角,接着看见客厅里坐着的林正,又对其鞠了个躬:“叔叔好!”
林正微笑地对他点了点头。
“嗯……叔叔阿姨”来向鸥说着,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岸哥让我不要准备礼物,可我觉得空手见长辈还是不太礼貌,就带了些我家乡那边的特产。”
“我听岸哥说叔叔喜欢喝茶,这个是银球茶,不知道叔叔喝不喝得惯。”
林正从来向鸥手里接过茶叶,微笑道:“这茶我听说过,还没试过呢,正好尝尝。”
“还有这个手镯,我让我阿妈挑的,她说应该和阿姨您很配。”
岳虹接过那只银手镯,戴到手腕上看了看,弯了弯眉眼:“这是苗族银饰吧?真好看。”
来向鸥笑了笑:“阿姨您喜欢就好。”
岳虹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又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寒暄了几句,岳虹忽然问:“来来,听小澈说,你是贵州人?”
来向鸥点点头:“是的阿姨,我是贵州黔东南的,苗族人。”
岳虹笑了笑:“贵州好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小澈大学时,去你们那儿做考察拍的照片我还留着呢,是真漂亮啊。”
来向鸥眼里浮上笑意:“我们那里,风景一直很漂亮的。”
“我年轻时就一直想去。”岳虹说,“只是那时候交通不方便,一直没去成。”
“现在方便多了!”来向鸥连忙说,“高铁通了,高速也修好了,从贵阳到我们那里只要两三个小时。”
岳虹笑着点头:“那改天让小澈带我去玩玩。”
来向鸥正要接话,林正忽然开口:“贵州很厉害啊,全是山区,大自然没有给条件,就人为创造了那么多条件。”
来向鸥微怔,自豪地开口:“是的,但这不仅仅是贵州厉害,而是我们整个国家都厉害啊!”
林正笑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岸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时,看到的便是三人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的画面,也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来向鸥见他回来,很快迎了上去,帮忙拿着东西往厨房走,期间还被林岸偷袭亲了一下脸颊。
他露出惊恐的表情,回头偷瞄了一下两位长辈,又瞪了林岸一眼。林岸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晚饭是来向鸥掌勺,林岸打下手。
岳虹坐在客厅里,目光时不时往厨房那边飘。
林正往她这边挪了挪,低声说:“我看这孩子行。”
“嗯?”
“有礼貌,懂事儿,说话也实在。”林正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刚才跟我聊了半天,不卑不亢的,不是那种会来事儿的,但该说的都能说清楚,是个好孩子。”
岳虹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翘。
菜端上桌的时候,来向鸥有点紧张。他厨艺其实挺拿手的,但这顿饭不一样,这是第一次给林岸的父母做饭。
但事实证明担心是多余的,他做的这一桌子菜,收获了两位长辈的一致好评。
晚饭过后,林岸被岳虹命令去刷碗。她再次拉着来向鸥坐到沙发上。
“来来,阿姨想跟你说几句话。”
来向鸥怔了怔,认真地回应:“阿姨您说!”
岳虹注视着来向鸥,目光温和:“小澈这个人啊,脾气不好,不会说话,也不会照顾人,你和他在一起,图他什么?”
来向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姨,”他很认真地回答,“岸哥脾气是不太好,但他不会对我发火。他不太会说话,但他的行动比任何言语都热忱。他不会照顾人,但会每天接我下班,会认真对待我说的每一句话。”
岳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来向鸥笑了笑,眼眶有点泛红:“所以我其实什么都不图,我只要岸哥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岳虹轻轻点头,目光愈发柔软:“小澈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辍学、组乐队,折腾来折腾去,我们操碎了心。”
来向鸥安静听着。
“他以前谈的那些,我们也都知道什么情况。”岳虹叹了口气,“说实话,刚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确实不太看好。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怕他和以前一样,根本没用心,只是随便玩玩。”
她看着来向鸥,眼神认真:“但你真的不一样。”
来向鸥微怔。
“我们没来之前,他给我们打电话,说起你的时候,那个语气……我从来没听过。”岳虹笑了笑,“他以前从来不跟我们说感情的事,但为了你,他专门打电话来,跟我们解释你的情况,让我们别为难你。”
来向鸥愣住了,林岸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
“他怕我们因为你是男孩子,会有什么想法。”岳虹说,“其实他多虑了,这么多年,我们早就看开了。只要他真心喜欢,对方人也好,男孩女孩都一样。”
“阿姨……”来向鸥喉咙有些发紧。
“来来”岳虹握住他的手,“谢谢你愿意漂洋过海来陪他,他这个人,嘴硬心软,有时候别扭得紧,但他是真心对你的。”
来向鸥用力点头,声音里带上些许哽咽:“我知道的,阿姨,我都知道。”
岳虹笑着拍拍他的手:“那就好。”
晚上,客房已经给两位长辈收拾妥当,林岸和来向鸥可以一起睡主卧的,但来向鸥还是拉着林岸到隔壁的屋子去了。
林岸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跟着来向鸥走。
房门打开又合上,两人站在玄关处,来向鸥没急着开灯,也没带着林岸继续往里走。而是伸手环住林岸的脖颈,在黑夜里吻上他的唇。
林岸微怔,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搂着来向鸥的腰,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怎么了?”一吻终了,林岸亲了亲来向鸥的额头。
来向鸥没急着回答,只是靠在林岸肩头:“岸哥,你真好。”
林岸愣了片刻,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便问:“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阿姨没说什么。”来向鸥说,“我只是突然觉得,你真的很好很好。”
林岸轻轻笑了下:“这就是你把我拉到这里来的理由?”
“不是……”来向鸥垂了垂眸,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叔叔阿姨在那边……不太方便。”
林岸眉梢微挑,低声道:“什么不方便?”
来向鸥深吸了一口气,说:“岸哥,我给你也准备了礼物。”
“什么礼物?”林岸眯了眯眼。
下一秒,来向鸥向林岸贴得更近,拉着对方的手腕,探入自己的衣服下摆。
刚刚隔着衣物,林岸没察觉出来。现在手掌贴着肌肤,他才感受到了一丝来自金属链条的凉意,混合了身体的灼热,缠绕在指尖。
细细的金属链条绕过腰肢,沿着薄肌向上延伸,在xiong口的位置分成两股,绕过锁骨,最后在背后交汇。
林岸有些错愕,胸口浮上一股灼热,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着。
温热的手掌贴着ji肤,指尖沿着细细的链子缓缓游走,来向鸥攀着林岸肩膀的手用力了些,呼吸也比方才更重。
“什么时候戴的?”林岸的声音落入耳中。
“你和叔叔阿姨聊演唱会的时候……”来向鸥说,“我偷偷过来戴的。”
“什么时候买的?”林岸又问,手上的力度重了些。
“上周……”来向鸥的气息有些乱了,“刷到了,觉得很好看,就买了……”
林岸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低头在来向鸥唇上落下一吻,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先等一下。”来向鸥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岸不解:“戴了不给看?”
“不是。”来向鸥贴近林岸耳边,轻声道,“阿哥,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林岸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宝宝,你比我玩得还花。”
来向鸥耳根一热,移开视线:“你别这么说……”
林岸笑着将他搂得更紧:“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羞?”
来向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将发烫的脸埋进林岸的颈窝。
……
长夜漫漫,有如此良人伴身侧,真属人生最大幸事。林岸如此觉得。
“When I put my lips on you
I feel the shivers go up and down
Your spine for me
Make you cry for me
When I put my lips on you
I hear your voice echoing all through
the night for me
Baby cry for me ”
——Maroon 5《Lips On You 》
一首很……“开放”的歌,也很好听的~
来来戴的是xiong链and腰链,我们岸芷汀来是生理性 心理性喜欢,所以无论岸哥还是来来,其实都很喜欢(你们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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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高堂初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