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营业结束后，姜照颜特意让宋闻去云麓坊市打听消息。
“真的降了！”宋闻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六阳门那边已经放出消息，从明日起，他们试炼场的票价降低两成，而且每日名额增加一倍！”
叶小满心算得快：“若他们降两成，就和咱们差不多了。”
宋闻忧心忡忡道：“大宗门的吸引力本就比我们强。若价格也相近，恐怕真会分走不少人。姜掌事，我们也要降价吗？”
“不降。”
思忖片刻，姜照颜做了决定。
叶小满迟疑：“可……”
“跟着降，才是真的完蛋了。六阳门家底厚，今天降两成，明天降三成。咱们能跟多久？”
叶小满和宋闻都不说话了。
“而且他们卖的，和我们卖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两人面面相觑：“不……不都是开秘境吗？”
“不是，”姜照颜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我们卖的是体验！”
“创新、刺激、看热闹、有收获。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才是咱们真正的卖点！”
“总之，明日照常营业，不降价。”姜照颜打了个响指。
“还有，流沙宝库不是已经内测完了吗？”
宋闻应道：“是啊。”
姜照颜笑眯眯地看着他：“六阳门不是刚帮咱们把秘境试炼这个话题炒热了吗？不趁这个时候卖票，等什么呢？”
他一拍大腿：“对哦！姜掌事真聪明！我这就去！”
撒腿便往外跑。姜照颜在后面喊：“先把饭吃了啊！”
“回来再吃！”
人已经没影了。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第二日一早，青云宗山门前的人不但没少，反而比之前还多。
有人是来看六阳门降价后青云宗会不会跟着降。
有人纯粹是听说两家杠上了，过来看热闹的。
还有更多人，是冲着昨晚刚放出去的新秘境“流沙宝库”的消息来的。
看着攒动的人头，姜照颜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六阳门的降价商战，确实对青云宗的生意有影响，但却不是灭顶之灾。
只要她这里始终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就不用怕！
晒着太阳的姜照颜心情很好，但同样被太阳晒的韩珑却一脸阴沉。
按照他的预想，六阳门试炼场降价的消息放出去，青云宗那边的客流怎么也该少上一截。
小宗门就是小宗门。偶尔走运，靠点新鲜玩意儿吸引到人，并不代表他们真的能和六阳门争。
可传来的消息却……
“为什么他们的客人并未减少，反而更多了？”韩珑一掌拍在树上，吓得来报信的弟子一跳，“他们也降价了？”
“没有，不过他们昨晚连夜放出了新秘境的消息，叫什么……流沙宝库。今日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个去的。”
“流沙宝库？”
韩珑脸色难看得很。
六阳门降了两成票价，青云宗不但没有跟着降价，反而还维持原价。
结果人居然还没少？！
“那些人为什么还去？”
弟子被问住了。
韩珑冷声问：“我门试炼场生意如何？”
弟子更加心虚了：“人……确实比往日多了。但因为票价降了两成，所以即便人数增加，今日收入也只比往日多了一点。”
也就是说，他们主动降价，拿着六阳门的名声吸引客人，忙来忙去，赚的钱却没多多少。
他不得不承认一件很不爽的事。
姜照颜那个女人，可能真有两把刷子。
“你带上两个人，要面生的，去青云宗，买票，闯秘境。”
“公子的意思是……”
“给我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那些散修愿意给他们花钱。事无巨细，都给我弄清楚！”
弟子肃然应道：“是！”
半个时辰后，三名六阳门弟子站在青云宗山门下。
三个人神情都很严肃。
其中一名姓王的领头人低声道：“别乱花钱，好生观察他们怎么卖的，尤其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吸引。都记住了？”
另外两人点头。
“三位道友，欢迎欢迎！”宋闻笑容满面迎上来，主动介绍排队情况，“荒村婚宴今日还有最后一批名额，青铜甬道已经售罄，不过明日可以预约哦。”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宋闻眼力见儿好，他们不说话，自己就能把话接下去：“三位若是第一次来，我建议可以先试试荒村婚宴。很快就能排上，而且是成熟秘境了，刺激又安全！”
一人道：“我们不是来玩的。”
饶是宋闻也没反应过来：“啊？”
“我的意思是……”王衡及时开口挽救，“我们只是随便看看。”
“哦哦哦，那可以看看水镜嘛，不花钱不花钱。”
这倒是正合他们心意。
三人混入人群之中，开始认真观察。
水镜中，两个散修正在青铜甬道里闯关。
每次有人踩到了机关，外头围观的人就一阵哀嚎。虽然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可这些人还是喊得起劲。
一个弟子看了会儿，忍不住道：“这个水镜倒是挺有意思。”
王衡想了想，围观的人也会被吸引，这倒确实是个关键。
记下来。
正想着，不远处又突发一阵骚动。
“山神来了！”
“今日指导场还有吗？”
三人跟着人群看过去。
只见一个青衣男子缓步而来。身上没什么华丽装饰，表情也淡淡的，可周围人的目光却全往他身上飞。
“这就是那个山神？”
另一个弟子评价道：“看起来……也就那样吧。”
王衡道：“不要被外表迷惑。我们是来查他为什么能吸引客人的。”
刚巧正要开一场山神指导，三人便跟着人群过去看。
今日被指导的是个剑修，卡在一式剑招上，连续练了好久，都不得要领。陆源看了一会儿，只指出了要害所在，剑修一阵惊叹，进益颇多。
“师兄。这个人……好像真有两下子。”
王衡没说话，他也看出来了。
这人看得心痒：“要不我也试试？”
王衡瞪他一眼：“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亲自体验才能了解得更清楚。”
好像也有点道理。
另一个弟子也在旁边附和：“知己知彼嘛。”
半刻钟后。
“道友，不好意思。”宋闻满脸歉意，“山神指导今日没有名额了。”
“明日呢？”
“明日也满。”
“后日？”
“预约已经排到十日后了。”
“……”
韩珑一直等到天色擦黑，才等回派出去的三个人。
“如何？”
王衡硬着头皮道：“青云宗的秘境，确实与我们不同。”
“哪里不同？”
“入境前有人讲规则，排队无聊的时候还能看水镜。不同修为的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路线。失败以后也有收获。”
另一个弟子接过话：“还有山神指导。”
“那个山神？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王衡想了想，很客观地评价道：“实力很强。”
“有多强？”
“没交手，试探不出来。但指点别人很准。”
韩珑冷嗤：“能有多强？真正强的人，会沦落到青云宗那种地方做工？”
三人都不敢说话，韩珑兀自骂了一会儿，挥手让他们散了。
入夜后，青云宗。
姜照颜还在房里琢磨几个秘境的排班问题，陆源却已经无声离开了小院。
院后墙边，一道黑影落下。
“仙尊。”
陆源开口：“查到了？”
“查到了。”来人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韩珑与青云宗过去的秘境事故没有关联。”
陆源接过玉简，并不意外。
“继续。”
“但六阳门近两年，确实购买过大量阵器。名义上是翻修自家试炼场，同时他们也会将淘换下来的旧机关部件低价出售给附近的商铺。”
两人正交谈间，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源手中玉简瞬间消失，来人也如风般消逝在夜里。
“陆源？”
是姜照颜。
她从墙后探出脑袋，看见他果然在这里，顿时松了口气。
“大半夜的，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陆源神色如常。
“散心。”
姜照颜狐疑地看了看乌漆嘛黑的山。“大半夜跑来看山景，你爱好挺别致啊。”
“睡不着。”
听到这里，她走近人身前：“不会是因为我最近安排的活太多，压力大吧？”
“荒村婚宴，古墓改造，山神指导……”姜照颜掰着指头数了数，难得良心发现了一回，“好像确实有点多。”
“姜掌事终于发现了？”
“你这是什么话？”姜照颜心虚了一瞬，又很快理直气壮起来，“我不是也从早忙到晚嘛。创业初期，大家都辛苦一点。”
“创业？”
“就是……宗门重新起步的意思。”
陆源如今已经习惯她时不时冒出些听不懂的词，也不追问，只淡淡“嗯”了一声。
夜里的山风比白日凉。姜照颜出来得急，只随手披了件薄薄的外衫。站了一会儿，裸露在外的手臂便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不禁搓了搓胳膊，嘴上还不停絮叨：“现在已经预约出去的就算了，以后山神指导给你减一场嘛。荒村婚宴那边我也在重新排班，不是每一批都要你去。至于古墓改造嘛……”
姜照颜迟疑了一下。
这个不能减负，自己遇上危险，还得靠他呢。
“你还是得跟着我。”
“我以为姜掌事会说，能者多劳。”陆源静静看她。
姜照颜被看得越来越心虚：“……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我是那种压榨员工的人吗？”
“没有什么意思。”这人还是那副木头表情。
她气得抬手便要打他。
陆源侧身一避。姜照颜扑了个空，不料脚下踩到一块石头，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一滑。
“诶——”
腰间骤然一紧。
陆源伸手将她捞了回来。
动作之快，姜照颜甚至没反应过来，鼻尖就已经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她“嘶”了一声抬头，原来撞到他胸口上了。
自己一只手下意识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另一只胳膊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肩上去了！
而陆源的手，正稳稳扣在她腰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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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意外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