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人脸红得胜过猢狲的腚,把住她肩膀的手指松了松,眼神偏移后又直勾勾的移过来,对上她的视线,抿着唇好似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终于下定决心回复这个话题,“我一直很行,况且行不行也得试验过才知道吧…”
……
闻言许飒眉头一挑,翻了个大白眼后视线上下打量他。
对方耳根通红大大方方地任由她看。
许飒眯起眼睛,先前以为是幻境便不与他计较,没想到竟是真的占了她的便宜。
对方略有期待地望过来,漂亮的凤眸熠熠生辉。
一闪而过那双暗淡无光的眸子,幻境与现在重叠在一起,许飒拖着下巴观看了他片刻,直至把人看得脸通红为止。
幻境罢了,终是梦。
不过是虚幻的境界,当不得真。
神动则炁随,炁随则形变。
这么想好后,随即她眉眼弯弯朝他小弧度勾勾手指。
萧泽笑嘻嘻的低下头与她平视。
她往他耳后神神秘秘的摸了一下就收回手,他下意识的握住那只手,直视着她轻声重复问了一遍,“你还记得吗?”
“…记得。”又不是真的,似假幻真。
“那…你会对我负责吗,还是我对你负责?”
许飒唇边的弧度敛起。
很多时候萧泽都是打直球,不加掩饰,横冲直撞的闯入她的世界,努力的争取她的喜欢,甚至不管不顾的。可是情劫蛊,他真的不是因为蛊而情动么…
而她心动么?
那双凤眸亮亮的在等她的回答。
“咳咳咳。”
不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许飒趁机抽回了手,那双眸子肉眼可见的失望,她木着脸回过头。
书灵不可一世的飘荡在半空中,还是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它俯视许飒一眼,饶有兴致地飘到萧泽面前,新奇的左看右看一眼。
“你这个吗喽造型不错,精致。”
“?”萧泽抬手摸了一脸的毛,沉默片刻。
“恭喜你们,领悟力尚可,表现一般。”
只要不是坏话许飒一般都当作夸她了,礼貌道谢后问,“我爹娘之事以及解蛊之法你可知?”
书灵飘到她面前,奸笑一声,“若两件事只能选一件,你选哪个?”
选哪个,许飒哂笑一声,手一吸把书灵抓到手揉搓了一顿,直至把它收拾得乖巧后才罢手。
“你太狠心了!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嘛。”
许飒瞥它一眼示意它废话少说。
书灵扭着身子爬起来,偏过头直言道出,“好吧,想见许大人灵体的话就捏碎我,我是媒介。”
许飒颔首,“请你过来。”
书灵瞪大眼睛飘得远远的,“你不该救下我然后再寻求别的方法吗?”
“你的使命如此,我尊重。”
“可是…”
许飒淡淡地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生灭顺其自然,你有你的道。”
万物该生就生,该灭就灭,顺应规律。
–
触发认主后,激活了从密室开启的另一条秘境入口。
一想到要接近事物真相,许飒竟内心很平静,极致的安宁,又似深海暂时褪去喧嚣后的沉寂。
身旁人一言不发,许飒想了想勾勾他的手指,却被他快速地一把攥紧。
她试着抽出手,一抽没抽动,再抽愈抓愈紧,十指紧扣严密合缝,便任由他这么做了。
沿着秘境一路走至深处,只见一带有距离感的仙人模样脊背挺直,望眼欲穿地盼着洞口来人,见人来了后端起清冷的架势。
刚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许飒步伐渐缓,定定看着那个身影,喉头苦涩之感涌上,眸底隐隐浮上烟蒙。
自儿时那段时光过去,父一字便消失殆尽,而记忆也犹如潮水极速退涨,剩下的只有握在手里随风即散的沙砾。
潮汐再一次出现的冲击灌入眼底,理性压制的情感发酵迅速膨大,她吞下了酸涩,含在心底的称呼轻轻却又带有重量的呼出。
“…爹。”
许瞻清神色温柔的点点头,视线移向他俩紧握的双手,眼神左看右看,八卦的神色不言而喻,眼神询问萧泽,“嗯,你唤我什么?”
萧泽紧了紧她的手,脸上淡淡的粉色,对上许瞻清憋出一句,“岳父。”
“……”
关于伤感的泪珠随着氛围消散,许飒抽了抽眼角收起悲感,掐了一把十指相扣间带着粗茧的掌心,可对方只紧了紧她的手硬忍着不肯松开。
却不想她爹添乱本事一流。
许瞻清惊呼不似作假道,“我跟你父亲可是叔侄相称,按照辈分,你是我弟弟,飒儿是你侄女。”
许飒:“…”
萧泽脸扭曲片刻,又憋出一句,“岳父哥。”
许飒忍了一下还是没打算让萧泽丢脸,无可奈何之下,许飒开始转移话题问起正事。
“爹,关于魔族一事?”
本以为她亲爹会苦大仇深提及此事,不料他春风拂面的三言两语讲起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一段很俗套却又轰轰烈烈的爱情,当年许飒亲娘薛仪凰是魔王之女,两人宗门大比相识相恋相爱,可许瞻清是需要继承无情道宗主的大师兄,两人身份之差在一起宛如天堑之隔。
感人又潸然落泪的是许瞻清放弃继承,仅以许家长子身份入赘薛家,薛仪凰随后很快怀上了许飒,一家三口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
不幸的时光很快来临,魔族与宗门总是难以融合互为死敌,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对魔族而言自然而然当这对鸳鸯成了牺牲品,同样太平宗也将兼具和平的使命希望投射在二人身上。
魔族以薛仪凰许飒母女性命为威胁,迫使许瞻清为其做事。
而太平宗将计就计,反利用此计,许瞻清成了两姓卧底,故事的最后便是被魔族发现而被清算,薛仪凰为救下许瞻清背弃魔族,两人与其他人同归于尽。
竟是如此沉重的一段,许飒听后久久不知如何消化,先前纠结之事简直愧对双亲,羞愧之情令她无法直视亲爹。
不想许瞻清却是很豁达大度,不执着前事,颇有师祖之风的超然境界,“飒儿,如今你已知晓曾经的过往,之后的路由你决定。”
慈爱而关爱的语气对着许飒,他的眼神却飘向萧泽,颇有深意的意味。
萧泽郑重点点头。
许瞻清灵体渐渐暗淡轻盈,好似褪去了一桩久久不能放下的心事,“当年之事已过去。我的灵体消散后会化作君心丸,解蛊之药共有三味,一味朝暮丸在魔界,最后一味天涯丸在你们身上。”
难以置信,摸不着头脑的话在本身正经人的亲爹嘴里说出,许飒以为自己幻听,怔愣片刻。
灵体消散成点点荧光,烟雨蒙蒙的雾气涌上眸底,许飒忆起儿时爹爹教过的一个词,离别,她想,她怕是一辈子也学不会。
她抽了抽鼻子,“爹,关于春宫图大佬之事…”
许瞻清眨了眨眼睛,哈哈大笑,“那是真的,为父确实与你娘亲有如此爱好,”说到此他还回味无穷一番,托着下颌一副忆当年的神情,“那可是能大涨功力的宝物,如今都是你的了。”
许飒抹去眼角的泪珠,磕头跪拜三个头,一颗荧光的君心丸和一枚储物戒落在她掌心。
她低头沉默许久,一双温暖的大掌把她搂进了怀里。
–
得到了解蛊其中一味药,许飒以为会很高兴才是,可沉在心中的巨石难以落地,坠在其中不上不下。
两人一路无言。
快出密门之时,身旁人轻轻将她翻了过来,低下头与她平视。
一双温柔似水能深溺其中的凤眸将她包裹在其中,工笔画下凌厉如刀的眼柔软含情,直直透出担忧、难过以及心疼。
萧泽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臂膀上,抵咬着唇瓣放轻了呼吸,缓缓收缩距离向她靠近,头抵在她发间,另一只手放在她身后像哄小孩的姿势拍拍背。
难得两人并无争吵的时候,许飒试探着环上他的腰,对方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她渐渐收紧双臂,细细感受隔着衣料之下的温度,炙热滚烫的拥抱传递在身上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将头埋在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鼻尖感受着颈侧的青筋脉搏在跳动,木制调鼠尾草与浓郁的玫瑰少年清香灌入鼻息之间,独属于萧泽的味道。
身后的大掌将她栓得更紧,见此她坏心眼的深吸一口气后重重喷洒在他颈侧,肉眼可见的皮肤染上粉色。
她闷笑着整张脸埋进了他颈窝,湿润的水珠隐于衣料间,身子失力彻底靠在他身上,双手紧攀着他。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滚烫的指尖将她的下颌抬了起来,被吸入他赤红的凤眸之中,她心境亦如蓝羽飞鸟掠过的湖面涟漪泛泛。
她的视线从这张浓墨重彩的脸落至他的红唇。
她手轻轻摁压他的头,对方顺从的低下头,两人额抵着额,她半阖上眼隐去眸底的清冷,微微偏了头,动作缓慢而坚定,犹如甘愿献祭的虔诚信仰者,看似疯狂而又纯真的吻在了他的唇角。
宛如徐徐轻风的触碰,许飒撩起眼皮偷看萧泽却被抓了个正着,对方面上绯红一片,漂亮的眼眸隐不去的欲与缱绻,暗藏疯狂与执拗定定回看她。
身后的大掌攀上颈侧,犹如点着了火星子一点一点的开始烧灼她的脸,她偏过头抿了抿唇。
一个接一个的吻顺势落在了她唇瓣,她视线对上萧泽,对方正睁着眼不加掩饰眸底的情绪,一瞬不瞬紧盯着她。
萧泽见她无反抗之后,将她抵在墙上,眼尾绯红一片,红唇抵住她的唇瓣,“阖上眼。”
“不。”
他轻笑一声,开始平缓的抵开唇齿,随即骤雨来袭,灵舌吞噬侵略,这个吻带着盛夏的暑气唇舌融化在一起。
他鼻尖抵着她喘/道,“我蛊发作了。”
感谢观看!感恩包容!小作者这厢有礼了~
神动则炁随,炁随则形变。
这是中医和道家“神 - 气 - 形”三层生命观的体现:精神是指挥官,能量是传令兵,身体是战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句话出自老子《道德经》第五章,核心意思是天地对万物一视同仁、没有偏爱,任其自然生灭,并不是说天地冷酷无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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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君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