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飒喉头滚了滚,还未等那张雪肤红唇的脸开口,她便快速施下一道禁言术。
开玩笑,破道心,想都不要想,没门。
她快速阖上眼,盘腿打坐默念冰心咒,她边在想画中人的招式。
那些画中人的招式一点都没看,就是看了,也只记得猎奇的画面。
可若是爹爹画的,她多多少少应该也有印象才是。
正当她冥思苦想时,唇瓣突然被一个玫瑰香柔软温暖的东西触碰了下,蜻蜓点水般一闪而过,好似羽绒拂过心头,痒痒的,又让人难以忽略。
一刹那她怔愣的反应便已错过了推拒的时机,耳旁幻听似的听见一声轻笑,跟着窸窸窣窣蠕动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她的脖颈被妖精无骨一样手臂攀爬上来,半个身子压了上来,跨坐在她腰侧,她面上染上了绯红,阖眼的听觉格外灵敏,耳侧被细细喷洒均匀的气息,她耳尖一动偏头躲闪。
这下没有错听,耳侧喃喃细语:“卿卿,好似从未和你一起修过心法,不如今日一起。”
在说什么?不是在画册里吗?
身后的大掌栓住她的腰肢,她全身像被定住,正想睁开眼时被一块薄纱束住双眼,扎好的两条细带晃荡在颈侧,留下细痒感。
身旁人察觉后坏心眼地捏起一根挠挠她脸侧,痒得她抿唇躲闪。
下一瞬滚烫的触感落在眉心,隔着眼罩触碰她的双眼,那抹柔软滑在脸颊,最后停留在唇角。
见她没有挣扎,似植物藤蔓开始试探地伸出触角轻触她的唇瓣,传来濡湿感。
她迟钝地想张嘴却被炙热滚烫的唇瓣堵住,克制地碾磨过,紧紧缠绕她的唇珠,细细描摹唇形,慢悠悠地一点一点包含。
酸甜的气味与玫瑰香在空气中弥漫,幻与真分不清是欲的指引还是心之所向,清脆悦耳的铃铛响了一声又一声。
眼罩微微粘湿,她不适地眨了眨羽睫,脸上划过一道凉感,紧贴的唇边传来沙哑声,“天地无涯,万物齐一,飞花落叶,虚怀若谷。”
唇被紧紧相贴,清心咒一字一句的呢喃,“千般烦忧,才下心头,既展眉头,灵台清幽。”
念吻了一整遍冰心咒,罪与欲的结合,许飒灵台恍神又被这一瞬的缱绻拉扯,她的身子似被菟丝花紧紧缠绕攀附,久久不肯松手。
唇瓣火辣辣的疼,可对方还没完没了,许飒忍不住咬了一口,唇边颤动缓缓传来,被重重地啄了下作为回应。
经这么一下眼罩松散在鼻尖,她缓缓睁开眼,眸光水润中更突显那抹红唇妖冶,而对方脸颊上一滴泪缓缓落至唇瓣,艳丽得似被摘下品尝过的露珠李子。
浓墨重彩的容貌染上俗世的脂粉,她脸一下红透,心尖上的鹿角直撞,重重跳动之频繁。
她眼眸不知往哪里放,萧泽的衣物本就单薄堪堪遮盖,两人紧贴后皱巴巴的丝带被揉搓得不成样,半遮半掩的垂落,自带的天然诱惑。
修炼有型的下腹,紧实的人鱼线,精壮有力的大腿。
画面深深刻下,熟透于心的咒术丝毫连接不上脑海,断断续续地想起一句默念一句。
正当她浮想联翩之际。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错!要惩罚你们了,不好好听课。”
幻境骤然变幻。
“你睁开眼看看我。”
沉重的眼皮掀开。
暧昧的床笫空间转幻成荒无人烟的洞穴处,好生眼熟的地方。
她躺在一个血迹模糊的男子怀里,不,准确来说,血迹模糊的是她,一大片的红梅晕染了对方的面容,艳得出彩,他脸上抹不去的泪与血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挥散不去的玫瑰香和血腥味杂糅在一起,对方的五官模糊不清,却能感受到无尽的悲伤在他脸上蔓延。
她望着他挽起了一个笑容,身上撕裂的痛感开始铺开,她嘴角抽了抽。
怎么回回她受伤他都在哭,这是幻境不是吗?话说幻境为什么能这么真实的痛,可恶的书灵。
“别…哭。”她开口便被鲜血糊嘴,从来不知血液原来这么苦涩腥重,黏糊得张不开嘴,血迹沿着嘴角滑落,对方颤抖着替她擦去。
她暗暗啧了一声,从未这么狼狈不堪,肯定蓬头垢脸的,她甚至想动手给自己施好几个洁净术,她朝他眨了眨眼示意。
对方却以为她要交代什么遗言,低下头将她埋进怀里,口鼻被蒙住,几乎难以呼吸,她仰头翻出了个大白眼,伸出手颤颤地推拒开,血指刚攀上他,就被轻轻握住。
视线对焦上,她才看清他的双眸,凤眸失了色,蒙尘暗淡似褪去星辰的黑绒,他鬓角的发丝也不复绸缎浓密,枯燥的黄。
她不竟脱口而出,“你怎么变丑了?”
其实光彩照人的脸还胜似从前,只不过他身上浓重的一种忧,让许飒想到了话本里的一个词,像是鳏夫的死寂,古井无波。
对方想笑却笑不出,眸底的泪无声滑落,面上闪过一丝委屈,不复恣意潇洒,多了些磋磨,若将从前的萧泽比作架上不经雕琢的灵气美玉,那如今更像是被精雕细琢后的匠气之作。
她一眨不眨盯着他,“你落魄了?”
他苦笑一声摇摇头不出声。
视线再度模糊不清,周身冰冷,灵气在消散,眼前人张张合合在说些什么,她已听不清了。
五感消失前,温热的红唇吻在了她眉心。
当她阖上眼再次睁开时,幻境又变了。
她腰肢束缚着一只手,身后滚烫的温度紧紧相贴,她不习惯与人这么近接触,刚想推开,便听到熟悉的清丽嗓音。
“不要去,求你了。”
对方埋在脖颈间苦苦哀求,声线颤抖夹杂着哭声,背后紧贴的皮肤似要被烧灼,她微微缩了缩,身后人却如惊弓之鸟箍住她,生怕她逃脱。
她挣扎的力气卸了力,三个幻境他都在哭,为什么?
这是在昭示什么?
与秘籍有何关联?
气氛寂静无声,系在腰间的手在颤抖,似紧张不安的等待她的话。
想了想,她按照往日的做法回复,“不可。”
对方沉默了,栓在腰间的手紧紧不肯放,似要将她融进骨髓里,另一只手穿过锁骨处把住她的臂膀。
突地,对方将她翻了过来。
对上凤眸,她一惊,对方眸底疯狂与执拗藏也藏不住,眸瞳深如酒酿般幽红,红唇一张一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他开始不管不顾地一手搭上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揽着她,一步又一步抵着她的步伐将她逼得躲无可躲直至退无可退。
压迫的侵略感令她不适地蹙眉,面上浮着一层冰,对方察觉她的反应后停下了动作,眸底猩红一片死死盯住她,动作僵硬却也没用力。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不肯软下一点。
最后萧泽退了一步,白瓷般的脸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意,手指抚着她的脸,背后的指腹细细摩挲脖颈肉,语气放柔了些许,“我替你去。”
她被冰凉感缩瑟了一下,眼睛转了转,试图套话,“不。”
只一个字彻底点燃了隐寂的癫狂,完美无瑕的白瓷破碎,裂开一道道裂痕,他俯下身重重地吻了过来,怒气却又温柔的碾磨,她的唇似揉碎的花瓣一遍又一遍的被缠上。
窒息与失控的眩晕感,她几乎快要沉溺在这密闭中,心法不自觉地呢喃而出,脑海里闪过什么。
手心上的血液似被封印点燃,灼热烫得发痛,她在痛中清醒点。
掌心的烧灼感从幻境开始一直在发烫,她稳住心神,逐渐平静念出一串秘语,清脆的铃声在耳边轻响。
她手中烫灼的封印在将这个幻境吞噬,漩涡般涌入她幽深的手心,她目光清冷凛冽的望着幻境一帧一帧退散,重归黑白。
最后只有她一个人漂浮在半空中,掌心散发金光,一道道的血符缠绕手指又隐隐褪去,温热的灵力汇入身体。
顶上巨大的一幕八卦阵,她抬头仰望万神之源,三清尊像,神性的庄严肃穆与慈眉安详,她心境趋于冷静。
三个境界分别是淫/欲、嗔痴和执念,对应三尸中经,是罪恶的原点。
斩三尸,守庚申,通过去除贪嗔痴等**执念清心寡欲、恬淡无欲。
想表达什么呢?明明是探寻爹爹留下的春宫图,为何幻境全是围绕她和萧泽呢?
是劝她领悟么?去除三尸方成大道么?
不顾一切归于大道么?那是她想选的路么?
不,她有自己的人生,那不是她想要的,俗人又如何,人羡仙还是仙慕人呢。
幽暗中许飒双眸亮得惊人,手心的封印褪去后,光滑而泛着红润。
她阖上眼,呢喃一遍又一遍心经,身体开始旋转,悬浮的失重感延续了不知多久才脱离幻境,直至清凌凌的一声铃铛响起,她被搂进了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拥抱。
那只大掌收紧了手指,似是将失而复得的珍宝嵌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头顶,不安的呼吸渐渐趋于平静后才松开她。
许飒重重呼出口气后睁开眼,对上那双像工笔画般描绘流畅如水的凤眸,深邃透亮,她一刹那就想起了三个幻境,瞳孔微微放大。
其他问题都先忽略不计,她此刻有一个好奇的问题,却不想对方盯着她先脱口而出。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在幻境里,你还记得什么吗?”
“你不是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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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无涯,万物齐一,飞花落叶,虚怀若谷。”“千般烦忧,才下心头,既展眉头,灵台清幽。”
其核心内容实为漫画《风云》虚构的“冰心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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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情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