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林泽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跟在小五身后,好奇小五要带他干什么。

谁知没出院门,两人就被殷统领拦下,之后林泽就被殷统领带走了。

好消息:不用出外勤了。

坏消息:还是要“打卡上班”。

“护送大人上朝,要万分小心,不可分神,多留意马车周围的人,务必确保大人安全,还有……”

在殷统领喋喋不休的唠叨声中,林泽被引到了相府门前。

此时天色尚暗,但隐隐能看到不远处的马车。

对比古人这上班时间,林泽突然觉得早八好像也值得原谅了。

他自觉跟在马车旁,却见车帘被轻轻掀起一角,不见其人,但闻其声:“上来。”

林泽往四周看了一眼,除了站在不远处的殷统领,似乎只有他和车夫。

他站在原地没动。

毕竟他不觉得,自己会有此殊荣。

直到车夫回头催了一声,他才后知后觉指了指自己,往马车里看了眼:“啊,我吗?”

马车里的人这才露出半张脸:“你,上来。”

上班第一天就蹭上了老板的车?

林泽觉得有些不自在。

马车很宽敞。

大概是天色太暗的缘故,里面还点了一根蜡烛,烛台样式精致,上面刻着繁杂的纹饰。烛台下面是一张小方桌,放桌上摆着几样小食。

“吃吧。”

“啊?”林泽反应过来,许是他盯着吃的看了太久让人误会了,他忙别开视线,“我……在下……属下不饿。”

这老板人还怪好的哩。

还知道体恤员工。

沈珩眉眼微弯,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殷暮羽没告诉你,当贴身暗卫要负责给本官试毒吗?”

哼,狗官。

林泽小发雷霆,趁他不注意偷偷瞪了他一眼,随手抓起一块糕点狠狠咬了一口。

狗官饶有兴味地望着他,苍白的面庞在烛光的掩映下多了几分颜色,配上那一身清正端庄的朝服,显得整个人愈发俊朗。

见他一块试完,他又指指另一盘:“都试一遍。”

“哪个好吃?”

林泽指了指右上角那盘,狗官点点头,没去拿。

反而问他:“你既认识陈郁,想必和他来自一处,但陈郁同本官说,他是死了之后才穿过来的,你……”

“我……”林泽轻咳一声,掩饰错误,“属下也是死了之后穿过来的。”

沈珩眉头轻蹙,暗处的手不自觉将朝服抓皱,心头一紧,急声问:“你怎么死的?”

“生病。”轻描淡写的一句。

“怎么会生病?”

林泽垂眸,声音沉沉:“孩子生病去世了,之后就病了,大夫说,是心气郁结。”

心气郁结。

为了那个孩子。

那个他和别人生的孩子。

他是有多在意那人,才会为了那人的孩子郁郁而终。

从时间上来看,当年他去世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爱的人应该刚好怀着孕吧。那时候,他是对爱人怀孕的喜悦更多,还是对他的死的难过更多一些。

听到他的死讯时,他会因为当初的落荒而逃后悔吗?

“大人,属下愿意余生都供您驱使,大人可否,让属下见陈郁一面?”

沈珩压下心底的情绪:“陈郁不想见你。”

林泽不愿意接受他,却对别人至死不渝,如此深情,可谓感天动地,还见他一个外人做什么。

“是吗?”林泽落寞低头。

当初一夜荒唐,他接受不了跟最好的朋友上床的事实,扔下陈郁躲起来,陈郁找了他很久。

他不是没心软过。

只是当时,他身体不适,总是想吐,浑身疲乏没力气,他以为自己生病了,想等病好了再找陈郁。

后来他才知道,他怀孕了。

可他耻于和陈郁说,大男人怀孕,听起来多荒唐,多么天方夜谭的事。

可比孩子生下来更早到来的,是陈郁的死讯。

他悲痛欲绝,晕倒在家中。

也是因此,导致早产。

早产儿身体比不得其他孩子,林念身子一直很差。他小心翼翼养着,可到最后……

陈郁是该怨他。

最后一面没见上也罢了,连他的孩子他都没守住。

此时天色渐亮,沈珩吹熄蜡烛,抬眸瞧见林泽微红的眼圈儿,反思是自己方才话说得太过,亦或是让他想起了孩子,想起了伤心往事。

于是改口道:“陈郁的意思是,他还没做好见你的准备。你且等等吧,我答应你,一定让你见到陈郁。”

*

趁着沈珩上朝的功夫,林泽补了一觉。

醒来时,已近晌午。

马车虽宽敞,但待的时间久了,到底还是有些憋闷。

下车活动筋骨的功夫,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人。

身穿飞鱼服,手提长剑。

看着年纪跟他相仿,方脸肉鼻,粗眉细眼。

林泽自认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但见此人,还是难免怀疑,这人出生时得罪了女娲。

“几日不见,听闻裴兄被太子赶出去了?”

是敌非友。

想来此人和原主关系也很一般。

林泽懒得理他,那人却没完没了的凑上来:“还是裴兄见太子式微,背叛了主子。”

林泽淡淡望他一眼,跳个槽而已,不是职场常态吗?

“怎么,是无话可说了吗,当初你凭一张脸被选为太子暗卫的时候,不是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吗?现下成了丧家之犬,怎么不炫耀了?”

林泽没理他,男人得意道:“我如今在御史府供职,你若跪下求我,我便介绍你进御使府,不过像你这样空有一张脸的废物,估计只能当个低等侍卫。”

“是吗?”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林泽侧头,见沈珩走到他身侧,面无表情道:“御使府暗卫月例多少,难不成比相府还多?”

“相……相府?”那人惊呼一声。

沈珩冷冷越过他,回头扫了御史大夫一眼。御史大夫见状,忙小跑着过来。

沈珩看着年迈的御史大夫,冷声道:“御史大人府中的暗卫到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妄议太子?”

御史大夫浑身一抖,一把老骨头差点吓得散架。

且不说非议太子一事,得罪沈相,那才是在找死。

谁人不知,当今沈相,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心为国的清流之士了。这几年,他为夺权,手染鲜血,暴戾多疑,死在他手下的政敌不知有多少。

官场上谁人提起沈相不是闻风丧胆,他手下这蠢货到好,竟敢得罪沈相的人。

“相爷息怒,下官回去定重重处置他。”

“看在御史大人的面上,倒可饶他性命,不过,”沈珩转过头,“他冲撞了本官的暗卫,先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赔了罪再带回去处置吧。”

林泽想阻止,旁边的“车夫”却拦住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林泽这才意识到,他现在在古代,他只是相府里一个小小的暗卫,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丞相。

若是他当众拦了沈相,驳了沈相的面子,恐怕要遭殃的就是他自己了。

回府路上,林泽主动以观察情况为由,留在了马车外面。

方才那人不过是说话难听了些,沈珩便当众逼着那年迈的官员处置下属。手段如此狠戾,林泽自然不敢离他太近。

不然万一犯了错,恐怕就没机会活着见陈郁了。

他按照殷统领的吩咐,一路上小心谨慎观察着,结果还真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尾随他们的。

他们虽离得不近,但时不时会往这边瞥一眼。

林泽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

很快又松开了。

一来,他不想在上班的时候给自己添麻烦,只要那些人没威胁到沈珩,他没必要先出手。

二来,他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很好的驾驭这身体。

通过身体的本能反应来看,裴泽安一定是个武功高强的暗卫,但这一身武功,他能不能把控,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到这儿,他突然就有些后悔。

昨天傍晚暗四找过来,说想跟他切磋切磋的时候他不应该拒绝的。

他应该探探底,探探自己的底。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拐进一处僻静的小巷时,林泽听到那些影子跟上来了。

跟得很近,很危险的距离。

但那些人没有妄动。

林泽转头看了一眼,回头时发现“车夫”的视线正落在他手中的剑上,目光里满是戒备。

不知不觉间,手中长剑竟已离鞘。

锋利的剑身映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左眼眼尾缀着一颗芝麻大小的红痣,将一双眼睛衬得格外抚媚。

林泽被这身体的本能反应吓了一跳,忙松开拇指,露出的一小截剑身慢慢滑回剑鞘。

他没注意到“车夫”搭在腰侧的左手,望着“车夫”满是戒备的眼神,凑到“车夫”耳边,以手掩唇,好心宽慰:“后面有人跟着,不过不必担心,算算时间也快到相府了,他们应该不会在这儿动手。”

“车夫”迟疑瞧他,林泽又道:“万一真动起手来,你保护大人先走。”

虽然不是一个部门的,但同事的命也是命。

“车夫”眼眸微眯,眼底神色复杂。

林泽觉得他可能没见过这么随和的同事,心里感动,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于是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保养的,有时间的话,能不能给我分享一下你的保养小妙招啊。”

这车夫须发灰白,看着也有四十多岁,可脸上却一条皱纹都没有。

这要放在现代,绝对是办公室里最受欢迎的保养小能手。

“保养是什么意思,是太子府的暗语吗?”

“哈,”林泽无语地笑了笑,掩饰尴尬,“不是,就是夸你年轻的意思。”

谁知“车夫”却并不高兴,反而横眉冷对道:“伶人戏子才靠美色侍人,外貌皮相有什么重要。”

林泽心叹,夸马蹄子上了qaq。

*

“殷统领,据属下观察,此人却确有不轨之心。他应该发现我们了,一直心虚的回头看。”

“如果我们的人没暗中跟着,他肯定会对大人下手。”

殷暮羽站在树下听着手下禀告:“那他可有做什么?”

“有,他连剑都拔出来大半了,当时我们紧张极了,已经打算动手了,但车夫给了手势,我们这才没动手。”

“统领,”小五来报,言语间多有担心,“大人让你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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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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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暗卫被迫造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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