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暗牢。

暗卫将烙铁扔回炭盆,哐当一声,火星四溅。

“可否拿近些,我再看看。”

“你们是从何处得到此物的?这物件的主人可还活着,他在哪?”

“能不能让我见见他,只要你们让我见他,让我帮你们做什么都行。”

暗卫瞥他一眼,心叹此人倒是有趣。

方才还是一副毫无求生欲任君处置的模样,这会儿竟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

甚至有了一丝挣扎的迹象,就连铁链也因他前倾的动作“哗啦”作响。

暗卫不禁想,若裴泽安没被下药,此时反抗,他能否打得过他。

他倒是想探探这太子府第一美人暗卫的底子。

正想着,眼前人突然转头,往外看了一眼。

暗卫随之转头。

他输了。

他自认在相府里,以他的武功,怎么也排得上前八,听声辨位的能力更是出众,说是前三也不为过。

可裴泽安被下了那么多软骨散的情况下,听声辨位的能力却还在他之上。

太子府第一美人暗卫,当真名不虚传。

林泽也很诧异。

从他听到脚步声,到有人进来,中间隔了大约三十几秒的时间。

更可怕的是,他竟能凭那脚步声,迅速做出判断。

脑海里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在提醒他,若正常情况下,若要动手,大概五招以内便可取对方性命。

林泽被脑海里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猛地摇头,一遍遍在心底提醒自己,他可是遵纪守法的社会主义好公民,怎么可以有杀人的想法。

不可以被这身体的本能反应控制。

“小五?”面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暗卫看到来人,面上露出几分喜色,“你回来了。”

名唤“小五”的暗卫摇摇头,朝这边瞥了一眼:“的确是个美人,可惜了。”

“什么?”旁边的暗卫问。

小五:“四哥,大人说不必审了,直接杀了。”

若是没看到陈郁的“信物”,林泽本可以从容赴死,可现在,知道陈郁有可能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林泽却舍不得死了。

他本能挣扎:“我……”

话音未落,小五点了他的哑穴,林泽奋力挣扎,扯得身上铁链哗啦作响。

“他认出了那流苏饰品,大人当真说要杀吗?”暗四到底是存了些私心,他想在这人死前,公平公正地和他比上一场。

小五摇摇头,没多解释,径直走到旁边那些刑具前,选了半晌,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走过来。

刀刃贴近他手腕。

“本想给你个痛快的,”小五掏出帕子擦了擦匕首,“但你这皮相,伤了实在可惜,这样刀口小一些,不会太痛苦。”

刀刃慢慢贴上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人心惊。

林泽忽然有些失落地想,他和陈郁还真是有缘无分,每次都差一步。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外面传来一声喊声,小五手里的匕首被石子击落。

林泽紧绷的神经倏然断开,见是殷统领赶来,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电视剧里常演的“刀下留人”的名场面。

“殷统领。”

小五和暗四齐齐退到一旁。

殷暮羽大步上前,确定裴泽安手腕没伤到,才转头问:“没对他用什么暗刑吧?”

所谓暗刑,就是那种表面看不到伤口,但很折磨人的刑罚。

这种刑罚丝毫不比酷刑逊色,既痛苦,又不会太快把人折磨死,是拷问犯人的常用手段。

尤其是这种要从嘴里套话的。

暗四摇头,小五补充道:“只点了哑穴。”

殷暮羽回头,上前帮忙松了哑穴。

大概半盏茶后,沈珩才气喘吁吁赶到牢房。

气还没等喘匀,便把其他人都撵了出去,一手扶着墙,大口喘息着。

林泽看着他,方才一身朝服,玉树临风的清流,这会儿却衣衫不整。

外衣半搭在身上,里衣衣领松垮,露出一小块锁骨,外衣前襟和膝盖处有明显的泥土污迹,像是摔过。

原本病态苍白的脸因为咳嗽憋得泛红,鬓角处散落的几缕青丝被汗水沁湿,沾在脸上。

看起来十分狼狈。

尽管如此,还是很养眼。

想到自己有求于人,林泽语气放缓了些:“大人……”

清流几乎跟他在同一时间开口,但他声音太小,林泽没听清,出于礼貌,林泽止住话头,问:“什么?”

清流松开扶墙的手,走到他近前:“可有受伤?”

“啊?”林泽怔了下,“没有。”

清流似是松了口气:“你说你认得此物?”

林泽看着他从怀里掏出来的流苏饰品,跟刚才的暗卫掏出来一样,但这不是暗卫的那个,难不成,他的手机挂坠在古代就开始流行了?

而且人手一个?

“大人是从何处得到此物的?”林泽不答反问。

沈珩细细打量他一眼,小心将流苏收至怀中,试探道:“之前遇到一人,他说,他从千百年后穿越而来。他思念故人,便让人仿着故人之物做了这流苏饰品。”

林泽瞪大了眼睛。

穿越,这绝不是一个古人能想到的词,清流此言,想必是真话。

“那人,可是姓陈名郁。”

言语间,铁链发出阵阵声响,沈珩微微蹙眉。

他强压下心底的情绪:“你是他何人?”

“朋友。”

“叫什么?”

“林泽。”

沈珩背后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早已沁满了汗。

“大人,”林泽放低了声音,恳求道,“在下不求大人饶命,只求大人,能让在下临死前见他一面。”

沈珩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被他这副对自己生死毫不在意的态度气到了,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哦,林公子既能从容赴死,无牵无挂,又何必非要见他一面?”

“求大人成全,大人若能让在下见他一面,临死前,在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任大人差遣。”

沈珩:“那便,做本官的暗卫吧,若能让本官满意,便让你见他。”

*

“大人。”殷暮羽站在书桌前,劝道:“裴泽安到底是三皇子的人,您让他在相府当暗卫,万一他心念旧主,坏了您的事呢?”

沈珩没抬头,只笃定道:“不会。”

殷暮羽还是不放心:“此人武功高强,您让他当贴身暗卫,万一他……”

“他不会。”

沈珩笑道。

林泽是什么人?三好学生,奉公守法好公民,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杀的人,怎么可能杀人。

沈珩抬眸:“你给他安排在哪?”

殷暮羽:“和小五他们住在一起。”

沈珩放下手中紫毫:“贴身暗卫,还是不要和其他暗卫住一起了,给他单独安排一间房吧。”

说完,又想起什么:“算了,让小五跟他住一间吧。”

“大人,小五身手恐怕不及他,若是……”

沈珩道:“只管安排就好了。”

再多言就有些僭越了,殷暮羽只好把那些话憋回肚子里:“是,那属下先退下了。”

“别对他太特殊。”

“是。”这话在旁人听来可能是不在意,可实际上,却是处处都在为裴泽安考虑。

让小五一起住过去,是怕旁人议论。

不让对他太特殊,是怕相府里那些眼睛注意到他。

“罢了。”殷暮羽还没出门,一向说话办事干净利落的人又改了主意,“排名前十的所有暗卫都安排双人间吧。”

殷暮羽点头。

这裴泽安,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沈相为他如此费心。

*

为了能见到陈郁,林泽下定决心要好好了解这里。

他想了半晌,想到了一个打探消息的绝妙去处。

食堂阿姨。

林泽不知道裴泽安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裴泽安一定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不然他不可能凭借着身体记忆找到“食堂”。

好在裴泽安生了一副好模样,仅仅半个时辰,他就凭这副样貌和乖巧的模样把基本信息都套出来了。

这里是相府,他之前见过的那个清流,是当今丞相,名唤沈珩。

殷统领既是暗卫统领,也是相府侍卫统领,也算他的顶头上司。

但陈郁的消息他并没有打听到,食堂阿姨们一脸惊讶地表示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回到住处时已是傍晚,小五正坐在房门前的台阶上,轻揉着手腕。

是殷统领为了打落匕首伤到的地方。

“裴泽安。”

小五见他,唤了一声。

林泽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裴泽安?”

小五略带疑惑地又唤了一声,林泽这才反应过来:“啊,怎么了?”

“明日有个任务,你陪我一道去吧。”

按理来说,相爷的贴身暗卫,自然不是他们能使唤的,可殷暮羽还是自作主张,想试他一试。

事关相爷性命安全,自是不敢马虎。

林泽本想推拒,但想起沈珩答应他表现好可以见陈郁的话,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小五趁着裴泽安出去的空隙,往枕头下面藏了一把匕首。

毕竟裴泽安不同于其他暗卫,他武功高强不说,还曾经是三皇子的人,小五不得不防。

半炷香之后,小五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之轻让他暗暗吸了一口气,此人武功之高,若真动起手来,他怕不是他的对手。

“小五,你睡了吗?”

“没。”

此时天色已暗,林泽蹑手蹑脚往小五床边走,丝毫没注意到小五摸向枕头底下的手。

“把手伸出来。”

小五犹豫一瞬,林泽直接把热毛巾敷在他受伤的手腕上。

小五刚摸到刀柄的手一顿,微微抿了抿唇。

“对不住啊,害你受伤了。”林泽满心歉意。

“你不怪我想杀你?”小五反问。

林泽诚恳道:“你只是奉命行事,为何要怪你?”

小五闭上眼睛:“时间不早了,早点歇下吧。”

林泽上了床,月光慢慢爬上床尾。

林泽望着月亮,眨了眨眼睛。

月光从床尾爬到床头。

林泽继续眨眼睛。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跟一个真的会动手杀人的暗卫同处一室,谁敢睡啊。

另一边的小五也没睡着。

跟一个曾经是敌对阵营的敌人同住一室,还是个武功远高于他的人,小五也不敢入睡。

即便这人刚对他示好。

可万一是装的呢?

林泽正努力入睡,就听小五起来了。

“你……你醒了?”

小五:“我轮值。”

林泽想了半晌,接了句:“辛苦了。”

小五:“吵醒你了?”

林泽:“没,我睡不着。”

小五:“怎么了?”

林泽:“第二天一有事我就睡不着。”

小五:“子时已过,不能算第二天有事,算是今天有事了,这样想想,是不是就好些了。”

林泽:完蛋了!

更睡不着了。

失眠还要早起的痛苦谁懂啊!!!

是夜,“轮值”的小五在房顶睡了一晚上。

林泽失眠到半天亮。

他刚有了点睡意,小五就从外面进来,丢给他一身夜行衣和面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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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暗卫被迫造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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