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你先招惹我的

同样看到的还有宣禧,看着两人,有几分羡慕,也有几分嫉妒,什么也没说,轻笑着叹口气,喘息片刻又回到了窒息的热闹中。

宴席到后面都开始酒酣耳热,向上攀爬者的巧言令色不绝于耳。白日里受了圣上一番夸赞,此刻宣禧身边并不缺攀附者和试探者,大家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低眉顺眼,酒杯放得低低的,将他捧得高高的,宣禧漫不经心地拾起酒杯,抬抬手浅尝辄止,不冷不淡地说上几句,看不出喜怒。一身墨黑描金龙纹袍子低调也张扬,不笑时一股狠厉气息便丝丝缕缕跑出,衬得一旁的大皇子像是身后的守卫,全无气场可言。

举杯换盏间,鹤龄偷偷瞟着御座上矜贵男子,他生来便应在那,而他也只是他万千信徒中的一个,可以仰望他,朝拜他,维护他,唯独不该亵渎他,不该让他染上世俗的**。谁料宣禧像是感应到了一般突然望向自己,躲无处躲,眼神被狠狠控制住,心亦然。在所有人都在祈求神明庇佑时,神明就这样**裸地睁眼看着自己,泄露自己的私欲,无言的诉说激起震耳欲聋的心跳。

两人都将对方的**看得清清楚楚,强忍冲上去拥抱的冲动,就这么彼此望着,中间隔着朝堂的腥风血雨,隔着天下人的仁义道德,是可能永远无法宣之于众的秘密。半晌,宣禧突然轻笑一声,再次举起酒杯,周边人立马迎上,小心敬着,然而他却看着鹤龄,微笑着一口饮尽。鹤龄知道,这是独属于两人的交杯,当着所有人的无声的宣告。

林槐叶是新晋的皇帝身边的红人,自然也不缺追捧者,只是不知为何,一些老臣看着他竟隐隐觉得有些过于像逝去的先皇后,朝堂上也不乏有人打趣说是因为陛下看着这张脸才重用他的,一笑带过。

宴散时,已是戌时末,百官鱼贯而出,宫里又渐渐归于寂静。

宣琮感觉整个人饮了酒头晕脑胀,力不从心,才发觉,原来自己真的老了,“瑾瑜啊,很快我们就要见面了,我如今这幅样子,你还会认得我吗?我好像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对不起啊。”他像是个无家可归者,自言自语地举起酒杯,抬头努力寻找着什么,可天色已晚,月色漆黑一片,又苦笑着低下头放了酒杯,不远处跟着许多侍卫和奴才,不明所以地跟着,唯有黄公公明白,却也无可奈何。

……

同布阵图和密信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盒满满当当的没有重样的糖,看着十分精美,却未在市面上见过,只有一张简单的字条:乖,好好喝药。

‘笨蛋’程越心里痒痒的却也暖暖的,那些无处安放的戾气却被安抚了,感觉很平静。窗外的雨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莲缸里,程越静静赏着,不急着等雨停。手里捏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开始小心地打磨着,看不出要雕什么。

听季再说他从小在苏州长大,推窗就是山塘河,春日苏堤看柳,秋日满陇桂雨,冬日西湖断桥残雪,程越无法想象那时的季再是怎样天真烂漫的江南小少爷。如果可以,他想重来一次,在他说过的那条画舫上遇见,一起携手漫步河边大大小小的巷子,听听喧嚣的岁月静好,如此,足以慰平心中沟壑。

“公子,查到了,这个钱久是京城人士,十五岁进宫当差,是从侍卫一路到领班再到校尉的,没有出过差错,每次都不多不少正好踩着升迁线上去,两年前升偏将,如今二十七岁,选为副将。钱家老爷原是大理寺郎中,他是家中庶子,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皆为嫡出,无甚作为。这两年因为他,倒是在新晋大家里有了几分立足之地。这一看,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就是觉得奇怪,为何偏偏是他呢?”

“因为他够普通,也够谨慎,有分寸,不冒进,明白自己要什么。这样的人太适合做棋子了。继续看着。诶等等,过来。”

季再近来无事,突发奇想叫人从苏州打了一口小铜锅,还将父亲书房中的青石板也要了来,在凉亭里摆了小炉,一旁罢了两张长桌,放着各式各样的模具和工具。此刻正专心地在熬糖呢,修长的玉指捏着光滑的竹签挑起一丝糖,“来,尝尝这次的如何?”

“嗯……好像糊了,公子。”松石看着自家公子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一身珍珠白的袍子,腰间丝绦上只挂着一个香包。头发半扎,由于微微弯腰而滑向一边,一缕碎发垂在脸侧,微微蹙眉,仍十分耐心地捣弄着,有种贤妻在为丈夫做饭的错觉。

于是憋了半天,说几句:“公子好生贤惠。”

雨连绵缱绻,闷闷的,朦胧了所有正在暗暗疯长的草木,让这个晦暗的世间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藏匿所有纯粹的爱意。模糊了视线,清晰了心跳。

“松年,我要的。好的坏的,我都接受。”兰因阁中,遣散了所有侍卫,只剩她们两人。宣清和不想再等了。

“你还年幼,我们再等等吧。”松年哑着嗓子道,神色却黏黏糊糊看着眼前人,前些日子,鹤龄告诉她三皇子对她有所怀疑了,怀疑她是否叛变。松年知道,自己再这么胡闹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愈发不可收拾,她不想公主受伤,也绝对不能。

一向胆大决绝的人,此刻变得胆怯而犹豫,这便是……爱吗?

“我不想等!”宣清和骑坐在她腿上一把拽过衣领,小鸡啄米般笨拙地由上而下亲着,撩拨着,将所有的佛经礼法抛诸脑后,钟声从不远处的寺庙中传来,一下一下,不像是规训,像是助威。

终于,松年的理智彻底被踩在脚下,边追吻回去边解开衣带,单手将对方抱起,走向里边,三下两下放下纱帐,碰得珠帘清脆作响。

轻轻放下,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侵略性地盯着公主,“是你先招惹我的,我的,圣人。”

宣清和双手靠后撑着自己,肆无忌惮地笑着,因为自己的圣心早就碎了。在明确心意那晚,被钟声一下一下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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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听桂花落
连载中见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