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风。”他张口喊他,凭超强的意志用被扼断的喉咙,喊出他们初见时他的名字,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我普通话一级甲等,很标准。”
矫枉过正的太狠,白榆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而白杨则在泣血的惊声尖叫。
“他是主人,他是主人啊!!!”
“快住手,你快住手!!!”
“他是白薇仙!!!”
白榆惊诧的收手,韩英随着银丝拂尘的松绑,“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血,到处都在流血,凡人脆弱,魂已经快要不附体,一颗心脏脱离体外,还在微弱的跳动着。
“忍一下,忍住,小英!”白榆颤抖起来,几乎是凶狠的抠下自己左额角的血灵珠,然后鲜血淋漓的随着心脏送入了韩英的体内。
韩英疼的分裂,可是扭曲的脖颈让他发不出声,只剩了在地上痉挛抽搐。
白榆一边颤抖一边发狠将韩英错位的颈骨复位。
韩英终于能喊出声,可他却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不,不……”白榆完全慌乱了,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他做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白榆重复的道歉,整个人都颤抖的厉害。
“啊,哈,啊,哈……”白榆说不出话了,是喜极而泣,是懊恼自责,是感念苍天怜悯,是恨冥冥的戏弄!
“主人,主人,主人!”白杨跪在韩英的身边,弯身下来用额头贴着韩英扭曲的背。
手中还拿着兵符的杨朝:“喂,你们在搞什么,我十万大军都给调来了,还打不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后果很严重啊!”
“对不起,对不起。”白榆眼里哪还有杨朝,一心就只有韩英了,口中喃喃,重复的道歉,为他这将近一千五百多年的种种行为忏悔,他的爱人,他苦苦寻找的爱人,以一颗纯粹又炽热的灵魂站在他的面前,他竟然……
“对不起,我错了,错的太离谱。”懊悔是真的,但不足以抵消他失而复得的激动,可他不能原谅自己,他真的错的太离谱。
“白秀。”他喃喃的喊出他的名字,又叫他,“薇仙。”
韩英睁眼,看他额角还在汩汩的冒血,心顿时揪揪的疼,咬紧的唇终是张开了,微弱的回他:“你还是叫我韩英吧,我做回了我自己,不再是那个白薇仙了。”
“嗯嗯嗯,小英,小英好听,小英也很好看。”他虔诚的哄着人,想抱韩英又不敢,只能也在韩英的身前跪下,伸手搭着韩英的脉搏给韩英输送灵力。
有强悍的血灵珠,很快就护住了韩英的心脉,又被白榆缓缓注入了温和的灵力,让他的身体到达了从未有过的顶峰状态。
这颗血灵珠还种在原先的位置,初衷是为了方便找人,但也想到万一,便可以在危急时刻救命。他自己吃的苦,自己受的罪,没有再假手他人,所以给韩英时坦然又诚意十足。
只是他看着眼前人,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他苦寻三万年的爱人就这么回来了。
可再怎么不可思议,一经确认就再无怀疑,小英就是,眼前人就是他的薇仙。
“你……你……你什么时候……”白榆终于能哭出来了,脸上挂着两行泪,委屈的问,“你怎么不认我?你怎么能吓我?!!”
韩英也带着低低的泣音,解释道:“我看到银丝拂尘,才全都想起来,才知道你是谁!”
白榆俯身下来,只是抱着韩英痛哭流涕。
韩英总共两只手,一只手伸身后拍拍白杨,另一只手抚摸着白榆的后脑。
天空云层翻涌,雷声滚滚,没有要放晴的趋势,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糟糕!”原本还要死不活的韩英突然一个利落的仰卧起坐,“师兄请的猖兵太多,触发了他的天雷劫。”
白榆没心思理会这些,很自然的顺口道:“别管他了。”随即反应过来,赶忙示弱的妥协,“管的,怎么能不管?”
杨朝一身红装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表情呆滞又讶异还不知如何是好,一来他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能请来这么多阴兵,二来,韩兄跟这位阴湿男鬼是怎么个情况?三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猖兵太多了,得要下去一趟,找人来接手。”白榆愿意帮忙的,可他此时一秒都不能离开韩英,就想带着韩英一起走。
但杨朝的天劫来了,而且韩英现在还只是肉身凡胎,不能乱跑。
“我去吧。”白杨站了起来,虽然她也不想离开,于是看着韩英又道,“主人,你可以随时召唤我。”
从前她也不叫他主人的,严格来说他也不是她的主人,韩英说:“你还是叫我韩哥吧!”
白杨撅了撅嘴,眼神依恋的缓声道:“那我先离开片刻,等会儿就回来。”
乌云罩顶,越积越深,阴兵还在等待调令,天雷在等他们离开。
“师兄,用兵符先让猖兵离开。”韩英对杨朝道,“不然天雷厚积而不发,到时候威力你扛不住。”
杨朝迟钝了片刻,瞥眼去看白榆。殊死的最后一搏,根本就没想要后路,不会呢!
白榆没有挖苦什么,只是默默的抓紧了韩英,然后对杨朝道:“你跟我念。”
阴兵一退,天空瞬间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眼见着就要冲他们劈来。
白杨只是灵魂出窍,紫薇剑还留给了韩英,韩英就用剑替杨朝挡了一下。
“这威力不像是寻常的天雷劫。”韩英问杨朝,“你之前有过天劫吗?”
杨朝:“有被雷劈过一次,但不知道算不算。”
“没有感应吗?”韩英问。
“有。”杨朝说,“我后来就能开天眼了。”
“还不是时候。”白榆说,“今天这雷劫你受了就要回归神位了,但现在还没到时候,你上去了,会出乱子。”
杨朝:“……”
韩英替他问:“什么神位,师兄是上面下来历劫的吗?”
“不是,上面有一位要应劫了,他是去接替的。”白榆看向杨朝,“当了天神你就不得自由了,千年万年,你都只能在你的神位上履行职责,直至消亡。”
韩英举手:“这个我干过,确实不好混,规矩特别大,什么都给定的死死地,屁大点错事都要受罚,每个月还有KPI,各种考核,如果有背景还好一点,没背景的,啧啧。”
杨朝:“那还不如去死。”
韩英感觉言重了,又缓和道:“但好歹是终身制,工作稳定,福利也好,关键能光宗耀祖,看你这修行,估计也是去雷部,啧,名头响当当,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门下,多气派!”
白榆也跟着加了一句:“你身上背负着的列祖列宗,也可以随你一同飞升。”
杨朝连修仙都懒,还让他坐班当神,十分不削的问:“飞升干嘛,跟我一起当牛做马?”
白榆反问:“那你为什么修炼?”
杨朝无辜道:“又不是我要修的,我出厂日期有大病,只能入这一行。”
确实是有大病,白榆和韩英对视了一眼,说道:“所以说现在不是时候。”
韩英问:“那怎么办?”
“你帮他扛。”白榆对韩英道。
韩英想到了曾经,也是这么堂而皇之的偷了别人的修为,所以拒绝道:“不要。”
白榆温言:“先试一下。”
“不,你又想哄骗我……”
杨朝皱着眉头瞅着他俩。
白榆眼里只有韩英,依然温声细语道:“师兄也需要你的帮忙啊!”
白榆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再次划破长空。
他们三个站在一起,天雷直奔韩英,韩英挣脱开白榆拉着自己的手,双腿分开些,握紧双拳,咬紧牙关,硬生生的顶住,瞬间被闪电劈的外焦里嫩。
杨朝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问韩英:“为什么雷只劈你?”
白榆道:“因为小英比你强。”不管是谁的雷劫,天雷只劈当中最强者。
杨朝不解:“那为什么不劈你?”
“天雷不会劈他的。”韩英说,“他不在五行之中,跳出三界之外。”
杨朝大脑空白:“他是熏语空!”
韩英:“……”
白榆:“……”
“操,你们他妈的在搞什么?”杨朝不懂,非常不懂,“你们怎么回事,刚刚还要死要活的呢!别这么玩人啊,一点都不好玩。”
天空中翻腾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要将天地震烈,眨眼间又是一道天雷无情的劈来。
但说实话,虽然是能渡师兄成神的天雷,可这威力比起曾经那些还真是十分的温和,温和到酥麻麻的,都能**。
随即那雷电就噼里啪啦的打将下来,一路火花带闪电,还不断的变化形态,绝情又凶残,韩英竟然都不做抵抗,就那么赤果果的生扛。
杨朝瞪大眼睛看着岿然不动的韩英,觉得白榆说还不是时候可能是给自己留点面子,因为就这威力,他百分百挂了,到下一世继续修行,或者下下世,或者下下下世,他才有可能渡劫成神,羽化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