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的车不在,杨朝去开崔新宇的车,人一碰就报警。韩英还抱着肥硕的崔新宇,艰难的腾出一只手,拇指在车门上摁了一下,报警解了,车门也开了。
杨朝被韩英牛逼的操作震撼的不行,“淦”了一声,都生怯了,问韩英:“你开我开?”
其实只是车钥匙在崔新宇身上而已,杨朝吃了穷人的亏。
“你开。”韩英带着崔新宇上后排跟驾驶座上的杨朝伸手,“给我一张符。”
“去医院吧,他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杨朝怄着气说,“他妈鄙夷我卖屁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求我的一天呢,现世报来的这么快!”
“可你他妈又不卖屁股,连叼都不卖呀,跟他计较什么,他的报应又不是你。”韩英一手的血推了一下杨朝的肩膀,舌尖咬太狠,说话都大舌头,“快点呢,救人一命大功德,有利你飞升。”
“是,他的报应不是我,他的报应是你。”杨朝本来也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何况他真心看不上崔新宇这种自命不凡的人渣,要不是韩英丢不下,他理都不会理。
“老韩。”崔新宇醒了过来,虚弱的叫了韩英一声,又问,“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刚刚都梦到我爷爷了。”
“老崔你别乱想。”韩英没空多话,只随口安抚他一句,擦了擦手上的血,将黄符打开看了一眼,他还怕杨朝不可靠,拿个没用的东西来糊弄他。
崔新宇脸上展现出一种人之将死的安然神情,摇摇头说:“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了了,我的肠子都漏出来了。”
韩英看崔新宇话说的伤情,不免也有些动容,撇脸看了看他,回道:“不会的,我还在呢,我可是你的幸运神啊,怎么可能让你死!”
崔新宇目光跟韩英对上,忽然淡淡的笑了起来:“老韩,今天的你好像比从前更帅了,我能在最后一刻见到这样的你真好。我有件事想告诉你,虽然跟你说了,你可能会觉得对不起我。”
韩英:“……”
“那先不说了,凝神。”韩英还在仔细看符纹,他对梅山的东西了解的不太多,至少没白榆了解的多。
“不,我要说,不说我憋屈。”崔新宇释然的表情又多了几分纠结,他大概也想伟大一点,可是格局不够,“那个算命的,是我找来的。”
还有他大部分的劫难都是他自己设计的,一开始是想家里人能接纳韩英,后来就是想困住韩英了。
“我知道。”没想到韩英一点也不意外。
崔新宇倒是很意外:“你知道?”
韩英说:“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跟着你混?我翅膀早硬了。”
“那你……”既然韩英都知道,那崔新宇就心虚了,毕竟他的心思一直都是昭然若揭的,韩英肯定也早明白了。
“老崔,谢谢你,但你别再觊觎我了。”韩英不给他尴尬的时间,望着崔新宇又接着道,“老崔你恭喜我吧,我找到活着的意义了。”
在前面开车的杨朝脑门拧成了深深的“川”字,嘴都要瓢了。
没发现问题,韩英便将黄符悬空,响指一打,随着黄符被蓝火燃烧,他念起了咒语,当然,还是借的杨朝的祖先之力。
本来都准备挂的崔新宇忽然就来了精气神,惊诧的问韩英:“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些?”
“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老韩了。”韩英将崔新宇扶正,抓过他的手腕继续给他输送真气。
崔新宇看韩英的脸色也不大好,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于是抽出手不要韩英再消耗自己了。只是虽然韩英此刻对他很好,但崔新宇的心情却低到了极点,不知道从哪边开始,他忽然有了很强烈的危机意识,他拿捏不住韩英了,韩英要不属于他了。
眼看着医院就要到了,崔新宇沙哑的开口:“那个人,你是真的动感情了吗?”
韩英轻轻的“嗯”了一声,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非常的郑重。
“可就算刚刚的那个人不是他,他也不是个正常人啊。”崔新宇无力的问,“你确定自己清醒吗?”
“清不清醒的不重要。” 韩英的表情更加的凝重了,虽深情,但更多地是那种从信命到认命后的妥协以及淡然,“再赌一把,输了就输了,我输得起。”
崔新宇一下急了,死死地抓住韩英:“你总是天真,当初我跟你说唐霜叶,你就不信,结……”
“别说了,老崔。”韩英打断,挣开崔新宇紧抓着自己的手,看向车窗外道,“医院到了,你好好养伤,别多想。”
崔新宇忽然也矫情了起来,再次抓住韩英:“你别走,陪我,陪在我的身边,求求你了老韩,别离开我。”
杨朝将车停下,暗暗的骂了一声:“操!”表情要笑不笑的,憋得他难受。
韩英在后边给了他一下。
崔新宇的人已经到了,韩英想把崔新宇交给他们,崔新宇不肯,撒泼打滚的拉住韩英,不给别人碰他,就只要韩英。
韩英没办法,担架车过来,把他抱上去,又跟着他一起进急诊,回头看杨朝,杨朝挥挥手,说了声:“拜拜。”
没拜完,韩英招手叫他过来,杨朝“啧”了一声,还是跟上来了。
崔新宇伤得不轻,韩英用符只是帮他稳住了病情,还是要进手术室,这下韩英没法陪着了。
“我不走,在外面等着。”韩英说。
“你要骗我就是狗。”崔新宇凄楚又倔强的看着韩英。
韩英:“行。”
进去没一会儿,崔新宇的老爸老妈老婆孩子都过来了,问韩英什么情况,韩英一句两句解释不清,就说:“问题不大,医生在里面处理伤口,其他的等会儿你们问他吧!”
杨朝以为韩英肯定要走,崔家人也以为韩英会离开,但韩英在一旁的座椅那坐下了。
“你不担心你家小白?”杨朝给了韩英一杯水,就是普通的纸杯子,但里面施了法术,韩英的伤也要处理一下。
韩英接过给喝了,回道:“担心也没用,他会回来的。”
杨朝摩挲着自己的指甲,静了少顷,忽然喷笑了起来:“我就知道那头猪对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韩英斜了他一眼。
“但我有点不明白,你明知道他什么心思,干嘛还给他舔?”
韩英顿了顿,无奈的笑了一声道:“我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日子过得颠沛流离,活着也没什么奔头,就是想吧,要是哪天死了,唯一能给我收尸的也就老崔了。舔就舔吧,我反正也不是什么纯白无瑕的高贵天鹅。”
杨朝在旁边咂咂嘴:“人比人气死人,你都这么惨了竟然过的还比我好太多。”
韩英勾唇浅淡一笑:“你还年轻,不过二十出头,只是个小朋友呢!”
杨朝轻笑:“尼玛,鸡毛的小朋友。”
韩英从西裤的口袋拿出下午出门就打算带给杨朝的东西。
杨朝接过,是一盒朱砂和朱砂印泥。
“操!”杨朝用手指捻了一下,震惊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呀!”
放身上都忘了,应该在去找白榆之前就给杨朝,杨朝用的辰砂不行,他没什么钱,又没多少人脉资源,自己又不炼制,穷的都可怜。就算天赋再高,能力再出众,没点趁手的东西就差点意思。
“你哪里来的?”杨朝问,“不能是你家那位给的吧?”
韩英掏了一把口袋有点想抽烟,但又在医院里,只能忍住,回道:“大明星的男人给的。”
杨朝:“为什么?”
“礼尚往来。”韩英说。
杨朝不解:“人家帮你们落实身份,还又送礼?”
韩英“嘿”了一声:“谁让我们家小白会装逼呢,你学着点吧,别种叫人轻视你,只把你当成小瘪三。”
杨朝不爽:“我发现你现在也挺会装逼了?”
“所以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嘛!”韩英拉过杨朝的一只手,“来师兄,我来给你看看手相。”
“你还会看手相?”杨朝脸上也没什么惊奇,但本意不想给他看,一如出厂八字,越少人知道越好。
“会呀,人的命和运就写在两只手的掌纹上。”韩英撑开杨朝的左手,“师兄惯用那只手?”
杨朝不答,问韩英:“一口一个师兄叫的这么热切,上辈子欠我的吗?”
韩英低头研究掌纹道:“那我就不懂了,我只是——妻唱夫随。”
杨朝摊着两只手,抬头瞥了一眼,声音收紧,问还在埋头研究自己手纹的韩英:“看出什么来了吗?”
韩英:“看出来了,但我不能跟你解。”
“那就别看了。”杨朝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目光看着来人。
韩英抬脸,白榆已经到了近前,脚步不明显的带着踌躇,他先开口:“小英,你没事吧?”
“没事。”韩英答完又问,“你呢,还好吧?”
“嗯,白杨及时来解救了我,不然确实要受些苦。”白榆说。
杨朝莫名的有些心虚,也瞬间明白韩英为什么要留下自己陪他了,小情侣闹别扭,身边的狗容易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