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他们的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在一处写字楼的门口停了下来。
“停这要扣分的。”杨朝友情提醒。
“小事。”韩英依旧左手阳雷诀,右手剑诀,只是这次没画五方蛮雷,而是做了另外一个手势加口诀。
杨朝问:“恕小道眼拙,韩兄这是哪派道法?”
韩英臭屁道:“不好意思,我不是道士,我以前是混修真界的,能御剑飞行的那种。”
杨朝:“……”
“你在车上等我,我很快过来。”韩英一秒又回归到正经色,转身开门下车。
车没熄火,韩英让杨朝上驾驶座,驻车系统,一踩油门就走。
写字楼里有保安,韩英休闲商务的装扮一看就是高级打工人,保安都没多瞟他一眼。但没有门卡,系统自动刷脸,在报警声即将发出时,韩英暗中做法,快速顶用了大楼里的某一个NPC的脸,道闸缩回,他走了进去。
还好上电梯不用再刷卡,韩英按了楼层,抬头看着数字跳到22,门打开的一瞬他就出去了。
还是有门禁,韩英给破了密码,直奔目的地,果然看见了不可描述的画面。
白杨没想到会这样见着韩英,银乱的场面被撞破,自己吓的尖叫了起来。
三个男人,真够可以的,还没等他们发飙,韩英一拳一个全都给抡倒在地起不来。
“走。”韩英拿走一人身上的门卡,拽着白杨就走。
白杨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这么光着被韩英带走了,直到进了电梯,韩英才把自己的衬衫脱了给白杨套上。
“韩哥,你干什么呀?”白杨有些惶惶的望着韩英,从来无理也占三分的人竟然不敢嚣张了。
“我跟你说过的吧?”韩英里面还有弹力背心,手臂肌肉线条绷的紧紧地,嗓门陡然一下扬了上去,“你在干什么!”
白杨被吓的一抖,却又倔强的昂起头来,指着自己的身体说:“那又怎么样,这不过就是一具死尸,没有灵魂的尸体!”
韩英控制住情绪,深深地蹙起眉头:“那你也不该这么自甘堕落!”
白杨依旧嘴犟:“我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你管我怎么玩,你也不过是个嫖|客,你装什么清高!装什么深情!”
“阿螭。”韩英缓了一口气,目光凝视着白杨,语重心长道,“你活了这么多年,就一点都没长进吗?家里大人教不好你,你自己不能学吗?”
白杨咬牙道:“长进?我能杀你一万次,算是长进吗?”
“错了,你只能杀我一次。”韩英收回凝视的眸光,神情难掩失望,更是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是寄予了深切希望的大人面对不成器的熊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听韩英这么说,白杨一下愣住了,她想说什么,电梯门却在这一刻打开了。
韩英怕白杨不听话,一路手都拽着她,拿抢来的卡刷了安检,到门口时就听见后面有人大喊:“拦住他们!”
原本还怄着气的两个人默契的“哧溜”一下滑步起飞,一路飞奔上了车,关门的同时杨朝一脚油门踩到了五千转,留下身后的几人大呼小叫威胁报J。
报个毛的警,聚众银乱看谁敢。
“现在去哪?”杨朝扭了一下脸问后座的人。
“你能感应到小白在哪吗?”韩英喘着粗气问白杨。
白杨并拢双腿,用手拉住衣角问:“出什么事了吗?”
韩英看向车窗外:“可能这会儿他也在某个人的床上吧,或者很多个人。”
白杨有些心虚的问韩英:“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比较好找,认识你的人多。”韩英依旧气息难稳,大口大口的呼吸,语气古怪道,“他说不见就不见了,只有你能找到他。”
白杨:“……那我也不能带着你去捉他的奸呀!”
韩英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但面色很快又转为苦涩,紧接着又回到了阴阳怪气的尖酸。
白杨看了一眼韩英,咕哝道:“你本来也管不着他。”
韩英沉默了下来。
定了定,白杨道:“原来崔老板请来的那些茅山道士不是针对我的,他被那些人困住了,认定他不是人,已经在对他作法了。”
韩英:“……”
白杨带韩英他们过去,就看到白榆被几个人捆缚着落在阵法里。
这四个茅山道士确实有些本领在身上,之间很有默契,大约一直都是一起修炼的,如果是白杨的话,不一定能把她怎么样,但至少附不了陈秋雪的身了。
只可惜他们针对的是白榆,只要他不反抗,就是一个普通人,再怎么开坛做法也逼不出他的原形,而他如果反抗……大概率白榆不可能反抗。
崔新宇也到了,看到韩英把陈秋雪和杨朝都带了过来,他疑惑的表情不大能理解。
虽然“陈秋雪”处处露出端倪,但崔新宇懂韩英,只有韩英最在乎谁,谁才最可疑。
“老崔,过分了吧,刚刚我们是怎么谈的?”韩英匆匆扫了一眼白榆,白榆被捂住嘴,眼神无辜的望向韩英。
这些道士不使诡邪手段,白榆只是被束缚住,没有受伤,也没受苦,但黑狗血淋的大约不舒服,一只乌鸦在地上扑棱着翅膀,还没死透。
真冤!
崔新宇义正言辞:“我是为你好,不想你被鬼祟迷惑了。”
“那证实了吗?”韩英比他更加振振有词,“是人是鬼不是凭你空口白牙说的,非法拘禁,你当这天下是你家的!”
杨朝:怎么“天下”这个词用的有股味儿呢?
四个道士做了半天法,白榆还是老样子,眼巴巴的望着众人甚至有些委屈,韩英废话不罗嗦,上来就动手。
这些道士不是武侠剧里的仙风道骨,武力值有限,韩英练过几年散打,拳头都已经留情了,他们猜想这里面恐怕有误会,所以也不纠缠,眼睁睁的看着韩英去给白榆松绑。
只有崔新宇不放弃,还在吆喝众人,他打不过韩英,嘴上却要强,各种污言秽语招呼上来。
韩英没空理会他,一门心思的只管白榆,拿掉了白榆的口塞后,白榆“呜”了一声,伸手过来似乎是想让韩英拉他起来,韩英却在霎那间猛地闪开,连连后退。
“师兄——”韩英仓促而急迫的大喊了一声。
杨朝手中的符立时飞来,口中大声念诀,那几个道士诧然回头,就见到“白榆”扼住了崔新宇的喉咙,将他带飞到了树梢上。
“你抓这头肥猪有什么用?”韩英对峙“白榆”,能把韩英都忽悠一下的,也就韩凤起了。
“有没有用你说了算。”韩凤起的左手化为利爪刺入了崔新宇的肩胛骨。
骤然生变,崔新宇被带上半空就已经吓得要死,二世祖从来都是金枝玉叶呼风唤雨的习惯了,除了自己找罪受没谁敢这么对他,死亡的恐惧加上剧烈的疼痛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淅沥沥的尿都淋了下来。
“老韩,救我!”他能抓到的也就只有韩英了。
想要活命就别添乱,那几个茅山道士刚搞清状况摆出阵势来,被他脏尿污染纸符效果大打折扣,关键谁也不想迎风喝尿啊,一时有些手忙脚乱,感觉让了不专业不让又很傻逼。
杨朝先睨了一眼韩英,脚尖一点开阵,他的意思是我来佯攻你来打,哪知道韩英往离位上一站,意思是不光不出手还要杨朝来保护他。
淦你老母!
杨朝又打不过韩凤起,何况现在还劫持着人质,无奈只能收势,对那四个道士喊了一声:“中斗五星。”
此时的中斗五星已经不是用来修炼了,杨朝立于中天星星位上,两手捏起中斗星手诀,上前一步退后一步转体90度,那四人互相交换眼色然后快速入位。
中天星星位乃主导位,他们四人只要给予一定辅助即可,除魔卫道本就义不容辞,自然是愿意的,即便干不过,那疯狂掉血的也只是杨朝。
估计韩凤起的伤也没大好,手段少了之前的凌厉,两方斗了几个来回,总算把韩凤起给逼下来了,但他抓着崔新宇还是不放手,崔新宇疼的晕过去又醒过来再又晕过去,整一个地道的死去活来。
韩英怕他真就过去了,只好出言安抚一句:“老崔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的,你想想咱们二十多年的感情,我要不爱你早把你踹了。”
崔新宇想哭也没泪了,有气无力的回道:“老韩,我是真的爱你,你救我。”
“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白杨抱胸站在韩英身侧,通身只穿了件韩英的衬衫,一双大腿露到根,双脚踩在碎石块上像蜻蜓立于小荷尖尖。
“你别出手了,去找小白。”韩英想让她离开,一来真担心白榆,二来,他有些忌讳。
白杨站着不动,不在意的对韩英说道:“他有什么好找的,他又死不了。”
“不对,之前被捆的绝逼是小白,这老东西在顷刻间将小白挪走了,为了不让小白碍事,他肯定把人送去了很远的地方。”韩英态度坚决,“就算他死不了,也不能让他活受罪,快去救他。”
“那你们怎么办?”白杨看看形势,虽然杨朝带着人斗得真气上行,但场面并不怎么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