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朝直着眼睛不敢呼吸,韩英倒是一点不想留悬念,干脆的一掀底牌,方片6,很好,烂的彻底。
杨朝一拳狠狠抡了过去,冲韩英大吼:“傻逼吗?!”
看韩英被揍,崔新宇还是黑沉着脸,眼神阴鸷。
红毛不屑的“哼”了一声,揭开底牌,红桃2。
韩英捋了把头发,顶了顶腮对杨朝说:“师兄,要不再玩一把?”
杨朝拉韩英起来:“走,开房睡觉去,老子的家底都被你输了,不干死你!”
“开什么房啊,你又没钱。”韩英让开,岿然不动的坐着,跟杨朝建议,“要不我借给你吧,我有。”
杨朝又要抡拳,被韩英厚实的大手一把抓住,温热的掌心盖在杨朝的拳头上,杨朝立时起了鸡皮,一身寒毛的甩开。
“师兄,你要相信我。”韩英强行将杨朝摁下来坐着,“我需要你,你是活生生的人啊。”
杨朝苦着脸道:“我命中无偏财,逢赌必输,你还要我参与?”
韩英信心十足:“我今天就替你改运,谁说道士只能贫!”
杨朝从晚上第一眼见到韩英就发现这人有点怪,但这种怪不是那种令人生怖的诡异,而是不大能理解的邪门。
韩英本身就透着与众不同的智慧,但毕竟不修行,身在红尘之中,少不了要染上一些污秽之气。可现在他的呼吸却明显不像之前那般粗重和浑浊了,相反变得轻且清,而且整个人的气场也变了,置身在乌烟瘴气之中,他却好像是一枝独秀。
操,难道跟神仙XXX能转性,还是大仙给他吃灵丹妙药了?不对呀,杨朝早先给韩英批过命,韩英是要靠自己自救的,即便是神仙之力也未必能救他,难道短短半个多月,他就想开了,升华了?
看韩英如此信誓旦旦,杨朝磨不过,借了韩英的钱,两人再五五换筹码。
由于某些缘故,钱并不是当场直接交易,都是先玩,账过后再算,只是玩虚拟也有上限,如果超出承担范畴,就会被剥夺上牌桌的资格。
像杨朝,如果不是韩英说借他钱,等于说是他来承担风险,这一把杨朝就不能在这个房间里了,根本没有旁观之说,每个人必须是参与者。而且第一局属于试玩,第二局再来就要加大筹码,之后每局依次往上加,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只要上了赌桌,一晚上真的是轻轻松松。
第二局发牌,开第二张牌,还是那位陪玩的最大,红桃A,这次他不想放弃了,大嫂草花J也选择跟,韩英草花2,鲁莽的还是梭了,红毛也猛,方片2比韩英还小,要不是有上限,他都要加注。
他俩一来就梭|哈,弄得陪玩的又心惊胆颤了,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弃不跟,大嫂是女中豪杰,她陪着一起梭了。
第三张牌,陪玩的红桃K,大嫂方片J,韩英草花3,红毛黑桃6。
第四张牌,陪玩的红桃10,大嫂黑桃5,韩英方片4,红毛红桃4。
第五张牌,陪玩的红桃Q,大嫂方片5,韩英黑桃3,红毛红桃6。
揭底牌,陪玩的红桃J,大嫂黑桃J,韩英红桃7,红毛草花6。
这回大嫂漂亮的赢了,陪玩的天牌——满级同花顺,他彻底崩了心态,想切腹自尽了。
杨朝看韩英手气差的不是一点点,但他这次不跟韩英上蹿下跳了,只气若游丝的问了一句:“还玩吗,我最挚爱的过命哥哥?”
“继续。”韩英烟都不抽了,却还能笑嘻嘻的安抚杨朝,“你看我这手气不是已经上来了么!”
杨朝游丝般的气差点就断了,哥哥你虽乐观却也不至于睁眼说瞎话吧?
第三局开牌,红毛黑桃J最大,陪玩的方片7,这次不犹豫了选择跟,大嫂方片6加注,韩英草花J却没再梭,反而选择跟,红毛继续加注,大家都不跟了。
如此发到第四张牌,场上的形势都非常的不明朗,所有人不是散牌就是小对,陪玩的再次彷徨起来,他已知自己的底牌,不管第五张牌如何,他都很难赢,再看那三人,全都是一副稳操胜券的自信模样,他受不住,先放弃了。
他一放弃,大嫂选择加注,韩英还是跟,红毛加注,大嫂和韩英不再跟。
发第五张牌,大嫂加注,韩英跟,红毛梭了。
揭底牌,红毛靠两个小对险胜,韩英依旧全场最烂,而那位陪玩者,如果不放弃的话,还是他最厉害。
问要不要继续,陪玩的心脏受不了了,他不能玩了。
陪玩的退出,剩三家到第四局,如果韩英再输的话,这是他的最后一局了。杨朝也不说话了,反正他早就没能力还这笔巨额赌债了,要命一条。
开第三张牌,大嫂手中的牌都太小太散没必要跟他俩发疯,她选择放弃,韩英再对红毛,毫不犹豫的梭|哈,红毛也不怕,跟着梭了。
两人的牌烂到奇迹,全是小张的散牌,到第五张牌揭开,就凭底牌定胜负了。
韩英压着黑桃A,大嫂放弃算是及时止损。红毛竟然是个方片2,还以为韩英跟他一样烂,朝着韩英骂骂咧咧得比划,韩英一时没忍住,又给他比了个灵官指。
这一次杨朝愣了愣,他敏锐的捕捉了一缕微弱的光丝,从韩英的指尖一闪而过。杨朝不是先天的天眼,需要借助祖先之力才能开,想要默默的人不知,时效就非常短。
他开第一次,只能用来观察韩英,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放心的他又开了第二次,却在偶然一瞥下,看到此间用以镇场的小鬼瑟缩的躲在墙角,非常忌惮的回避着什么。
杨朝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大能,还不足以让一个有主的小鬼害怕他到如此地步,回头再去看韩英,韩英问他:“本已经刨回来大半,要不要再连本带利的畅赢一把?”却又听韩英的声音飘到了耳边,“要死,你特么这会儿开什么天眼?不怕别人觉得你在使诡诈!”
杨朝一悚,瞬间汗毛倒竖,后脊的冷汗簌簌而下。
“老崔,你还玩吗?”这是韩英今晚第一次由“崔老板”的称呼回到从前的“老崔”。
不等崔新宇表态,大嫂适时的举了举手:“那给你们腾地方,我们就先退出了。”
崔新宇看了看身旁的红毛,红毛现在满脸涨红,头脑已经不清醒了,刚来的势头已经被韩英削的差不多,不顶用了。崔新宇有足够的资本跟韩英斗,自己上也没什么。
红毛被踢开,崔新宇看向杨朝,杨朝本来是个主意挺大的人,但现在也不得不看韩英的脸色了,韩英朝他点点头,他就起身离开了。
并没有等太久,杨朝在外面抽了两支烟,韩英就出来了。他目光打量着韩英,就觉得这个人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了,但却没有那种陌生感,好像本该就是熟悉的一样,甚至是信任的,可靠的。
“赢了那头肥猪多少?”杨朝给他递烟,一开始的忐忑在韩英传音给他时就已烟消云散了。
韩英叼着烟凑近点火,眯眼深吸后吐出,然后缓缓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语气清淡道:“我的命也改了,没有偏财了,拿了他的脏钱怕有灾,还是自己挣点辛苦钱比较踏实。”
“韩兄啊,你,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杨朝问的含蓄又直接。
“嗯,出了。”韩英吸着烟一脸深沉,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面又多了些东西。”
杨朝观摩了一下韩英抽烟的姿势,以前多少爱耍帅,夹根烟都带着骚气,但现在他是捏着烟的,手势像敬香。
“什么东西?瘤子吗?”杨朝抖了个机灵,轻松一下。
“瘤你爸爸。”韩英掐了手里的烟问杨朝,“你怎么来的?”
“我又没车,打车费等会儿报销。”杨朝说着又问,“我的本金能给我吧?”
“放心吧,我能坑穷鬼的钱!”韩英说,“你跟我走吧,我要去救小白,但不能让他知道我有两把刷子。”
杨朝自然有很多疑问,但他就只问出了一句:“为什么?”
“小白不可信。”韩英说,“我得要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杨朝脑门深深皱起:“可是他很厉害啊,你能瞒得过他吗?”
韩英眉目深沉:“是,他很厉害,而且很危险,但难免灯下黑,他对我很放心。”随即又告诫杨朝,“你万不可跟他单独在一起,不,是只要我不在场,你一定要十足防备。”
杨朝看韩英从未有过的严肃,心中跟着一凛:“你干得过他?”
“干不过。”韩英说,“但他不会伤我,更要在我面前伪装成无害的存在。”
杨朝张了张嘴:“韩兄……”
“自求多福吧,师兄。”韩英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我的脑子乱的很,好像很久之前的记忆都冒出来了,可是又不连贯,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遗漏了。”
“会不会是他强加给你的,用以混乱你?你每天都跟他在一起,太容易被他干扰和暗示了。”杨朝说,“厉害的心理师都会这一招,你本来就有双向,很容易被激发。”
“不是。”韩英面带苦涩的摇了摇头,掐起剑指在杨朝面前晃了一下,“我曾经真的是一名修士。”
杨朝再次张了嘴,但这次一个音都没发出,他没开天眼也感受到了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