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将手机放去充电，又去拿了个酒杯，一边倒酒一边对韩英道：“那个崔老板是小人，你跟他翻了脸，只怕要有麻烦了。”
“我不怕，不有你嘛，你给我解决。”韩英一口闷了杯中酒，啧，好酒就是不一样啊。
白榆也陪着呷了一口酒，他不大能接受这口感味道还有酒精度，连忙吃了两大口面说：“你想做什么，我又左右不了你。”
“那你给我画一副防小人符，再画一个打小人符。”韩英说，“我过两天要去考试了，你再给我画一张文昌符。”
白榆说：“我不是天师府的，就算会画天师符，又没有功力加持，废纸一张。”
韩英又闷了一杯，问白榆：“那你怎么保护我？”
“小小的保护还是可以的。”白榆顿了顿说，“我不是还能隐身么，隐到你能见到的形态，也能隐到你看不见的形态。”
韩英继续喝酒吃菜，不说话了。
“小英？”白榆怕韩英多想，“你应该能理解吧，就算我有能力，但我不能去改变。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能扰乱这里的秩序，无关大义，苍生不用救，一切都在周而复始，自生自灭都有道。”
“所以我呢，我是你池塘里的一条鱼，你见我有眼缘了，就捞上来玩一玩？”韩英问。
听韩英这么问，白榆反倒开心的笑了起来：“小英，你不会真爱上我了吧？你想跟我认真的谈恋爱了？”
“去你的，谈你爸爸。”韩英叹了一口气，“我就觉得你这人忒不真诚，把人当猴耍一样，要想演戏也用点心，你现在连谎话都不编了。”
“什么叫‘现在’？我从认识你就没跟你说过谎话啊，我要想骗你，自然会把故事编圆满的。”白榆将酒杯握在虎口处，拇指不自觉的摩挲着，“不怕实话跟你说，我确实累了，没那个力气折腾了，你要真不愿意，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韩英又是一口闷，有些固执的问：“所以你根本不可能爱上我，也不会跟我认真谈感情？”
白榆举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又大口的吃面，这面确实还差强人意，但哪怕相似一分，都让他失了魂。
“那他呢，那个人呢？”韩英眼中泛着光芒，找死的要答案，“你确定你爱他吗？还是只爱自己的痴情人设？或者为自己的痴情找一个寄托？”
“不要问我这些问题，我回答不了。”白榆将杯中酒饮完，喃喃道，“如果你的生命不止是朝夕，兴许你就会明白了。”
韩英给他酒杯斟满。
白榆歪着脑袋瞧韩英。
韩英问他：“看什么？”
“你怎么不笑了，不是我一说这样的话，你就觉得很可笑吗？”白榆说。
“算了，既然你都懒得骗我，我信不信你的又有什么关系。”韩英举来自己的酒杯，仰头道，“敬明天。”
白榆瞧着韩英：“你不会被我操上瘾了吧！”
韩英抬手给了他一下。
一瓶酒，白榆喝了两杯，剩下的都到了韩英的肚子里。韩英的酒量很不错的，按理应该没问题，可能喝的太快了，喝的时候还好，喝完人就有些晕乎乎了，比喝飘还要再厉害一些。
“要我帮你解解酒吗？”白榆问韩英的时候就抓过他的手，打算给他按一下穴道。
韩英站起来，甩手让开：“不用，我喜欢醉醺醺的感觉。”
“你走路都走不稳了。”白榆扶住他，“那去床上躺着吗？”
“天还没黑呢，这么早就上床！”韩英往沙发上走去，回头指了指桌子，“你把碗洗了。”
“啊？”白榆蹙起眉头，耍起脾气道，“不要，我是小仙男，不干脏活累活。”
“去你的小仙男，快点。”韩英重重的往沙发上一躺，四仰八叉的望着天花板又说，“给我倒杯水，再洗个桃子来。”
白榆开了冰箱，真洗了桃子拿来，韩英就这么随口说的，他一点也不想吃，但小仙男都纡尊降贵了，他只好接了，还说了声：“多谢。”
“还以为你要得寸进尺的让我喂你。”白榆贴着韩英的侧腰坐了下来。
韩英啃了一口桃子，笑了笑说：“我怕你嚼成口水喂我。”
“为什么怕？嫌我恶心了？”白榆说着就上手摸了过去。
“住手，别他妈耍我流氓。”韩英按住他，抬了抬头望着白榆说，“老子不喜欢被动，想要我就来诱我。”
“好说，但要换个地方。”白榆反手握住了韩英，“跟我走吗？带你去我的虚境。”
韩英另一只手继续拿着桃子啃，一边吃一边问：“凭你的本事，为什么不用强？你完全没必要问我可不可以啊！”
“可能怕负责吧，你自己决定的，如果结果不好，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白榆见韩英吃完了桃子，起身去拿垃圾桶，背对着韩英说，“我也不想做坏人，更怕负心遭报应。”
“小白。”韩英丢了桃核，接过白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往沙发的里边去了去，张开手臂说，“过来，和我一起躺着。”
“走呢。”白榆拉着韩英的手摇了摇，“你这凡人之躯太弱了，我都不敢再动你了。”
韩英咧嘴笑了起来：“干嘛，你要跟我神交呀？”
“所以成了仙才有诸多好处啊！”白榆说着趴在了韩英的胸口，“但也不是说就能为所欲为的，虚境是隐藏自己的最好办法，自己为王，谁也打扰不了。”
“我不想去，怕全是你的记忆。”韩英抬手将白榆搂住，“就算我不想认真，我也不喜欢被轻视的感觉。可要你删除记忆，那对你太残忍了，你也不可能做到。”
“小英？”白榆竖起脑袋，将下巴抵在韩英的胸口，“这就是你的病根吗？”
韩英故作高深的问：“是世人有病还是我有病？”
“你是在寻仇吗？”白榆笑了，伸手捏了捏韩英冒着胡茬的下巴，“我以后不欺负你就是了。”
“所以说啊，感情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韩英将白榆紧紧的抱住，“没关系，哪怕你再也回不到炽烈与真挚，我也不会怪你的，虽然我没你活得久，但我比你成熟，不跟你计较。”
“你不爱我，当然不在意。”白榆贴着韩英的胸膛，“你连你自己都不爱，所以什么都不计较，原妻背叛，情人魂散，养女离去，朋友反目，生身父母还不如没有……”
韩英叫了一声“小白”，侧了侧身换白榆平躺下来，自己一手环着白榆的脖颈，一手抚着他的脸。
吻丝丝绒绒的落了下来，充满了无限的缱绻与依恋，好似有绵延的絮语想要诉说，满目皆是柔情。
从和韩英认识以来，没这么亲过他，白榆一时有些倥偬，他想回避，怕压不下内心的波澜壮阔，又不舍离开，好不容易找到的似曾相识，怕终究是自己的臆想。
“对不起。”白榆忽然失态了。
“不用道歉。”韩英捏了捏白榆的下巴，“我不好骗，你不用绞尽脑汁的哄我，我也很强大，不是易碎的琉璃。”
白榆一愣，像是幻听了，盯着韩英问：“什么？”
“外面下雨了。”韩英说。
“你进来了。”白榆只是做了一个扭头的微小动作，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韩英。
韩英皱成了高低眉，眼神往下一扫，很无辜的说：“我没有啊，不都还穿着衣服呢嘛！”
白榆：“……”
“我的虚境和别人是不一样的。”白榆说，“这里的所有都是真实的，包括日月、四季，还有风雨，都受我调控，我可以把外面的东西带进来，也可以把这里的东西带出去。”
韩英接收的倒是很快：“你一个人就能拥有一个维度？”
“我不明白你说的维度是什么。”白榆说。
“哦。”韩英坐起来，然后又在房里来来回回的走动，探出个脑袋问，“我的意思是，你有一个独立的空间与时间？”
“也不是完全独立。”白榆听着韩英踏着木板“噔噔噔”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音量说，“我在里面，也可以感受到外面，而且非我所愿，绝不会出现误闯误入的情况。”
他们所在的是一栋古色古香的木楼，但并没有繁华奢侈到不切实际的地步，也就比参观过的古建筑新一些，透着股浑厚的祥和之气，伴着雨丝，空气里有一种湿润的木香味。
韩英站在二楼的廊下，原先视线只在眼前的疏雨滴紫薇，但随着白榆靠近，豁然开朗，远山如黛，近水含烟，风吹竹海，飞鸟破空，千里风光一眼不尽。
“所以你的时间与空间就是独立的，不会出现重叠。”韩英捧了一捧雨水，看着远方说，“也就不会出现时空交错的事故，类似恐怖片里的循环，甚至自己还能遇上自己。”
“我不是一般的仙呢。”白榆将手伸到了韩英的面前，“因为我曾是创世的神之一，除了我们彼此，唯一不可控的只有冥冥。”
韩英转脸，愕然的望着白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