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什么？”韩英问。
“他们都知道你要离婚诶。”白杨还是笑嘻嘻的，那表情又无辜又邪恶，“他们问你离婚会不会娶我呢！”
韩英的内心在骂娘。
白杨继续说：“我就一直喝啊一直喝，但我还是很聪明的，明白他们是要把我灌醉，所以我就装醉了。然后我就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韩英咬牙道：“你不会就堕落了吧！”
“这有什么，还能挣钱呢。”白杨不在意道，“好多人呢，他们说要玩接龙，还问我跟你比，谁更让我爽！”
韩英面色一寒，眼神看向白榆，意思是这你都不管管她吗？
白榆耸肩，一个几万岁的成年人，他管不着。
“那你亏了，被他们往死里整，就拿回来这么点钱。”韩英冷着脸立马打电话准备质问崔新宇。
白杨一看韩英真生气了，眼见电话就要接通，连忙笑呵呵的给他摁了：“逗你的，这是我喝的酒钱，我可是仙女姑奶奶，还能看上那些廉价的臭男人？”然后把两万块的现金放到韩英的手里，“这是我交的份子钱。”
“不用了，你自己挣的钱自己花吧！”韩英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别呀，我又不跟你争风吃醋。”白杨谄媚的笑了笑，上来贴着韩英，“韩哥，别你俩好了就排挤我，带我一起嘛！”
“没有，我不会。”韩英默默地把打包回来的猪大排放进了冰箱，“换衣服吧，带你俩出去吃顿好的。”
白榆看见了，但他没多话，去换上了韩英给他在网上买的衣服。虽然比不上大明星的真材实料，但也还不错了，有个性又不夸张，还是延续他古风的调调，但又不是杨朝那种随性的道系风。
“吃完饭再去给你买双鞋吧！”韩英打量了白榆一眼说，“鞋最好试穿一下，我也不知道你的脚跟正常人有没有区别呢，毕竟人类都进化这么多年了。”
白榆风轻云淡的回了一句：“我脚有没有异常你不知道吗？”
韩英：“……”
本来他的脚抵在韩英的肩上，韩英只是用胡思乱想来打乱自己即将控制不住的节奏，亲他脚是无意的，哪知道像是触到了开关，人一下变得特别情动。
那都知道对方的点了，怎么着也要满足一下对方吧？这是一个合格的床伴最基本的品行。
关键那样的白榆是韩英从来没见……不，是那样的白榆在他的记忆里重合了，心脏猛烈跳动，胸腔里压着呼之欲出的呼唤。
韩英提前就定了桌子，几样热销的菜品也预定了。吃的很有地方特色的火锅，已经本土化却还是要的微微辣，但考虑到这两人的口味都比较清淡，所以韩英还是要的鸳鸯锅。
白杨不听劝，偏要穿的辣眼，陈秋雪几十年如一日严格控制饮食的成果被她两天吃的变形，却偏偏一点不遮掩，肚子鼓的频频遭来诧异的眼光。她还完全不在意，一开始还装模作样装淑女，现在狼吞虎咽大快朵颐，韩英都暗自惭愧。
但她的妆容倒是不错，略施粉黛，清新又自然，尤其一双眉毛，画的很漂亮，陈秋雪要是活着，估计得拜她为师。
虽然白杨在陈秋雪的身体里，但自身的存在感非常强，根本就不会有恍惚会把两人搞混了，这是皮囊之下灵魂的巨大差异。
“看什么？”白杨把一块骨头砸到了韩英的手上，“你是准备换目标了还是怀念这具身体？”
韩英将骨头丢到一旁，问白杨：“哪里学会的化妆？”
“我主人喽，我主人淡妆浓抹总相宜。”白杨继续啃猪尾巴，她说好吃，韩英把自己的那份也给她了。
韩英好奇：“你主人到底是男是女？”
“我主人可男可女可0可1，攻守兼备。”白杨说。
韩英下意识的扭脸看白榆，白榆默默的拿了一张湿纸巾给韩英手上的污渍擦干净。
“睡他不是什么难事。”白杨瞅了白榆一眼，回来继续对韩英说，“但要他睡你，那就看本事了。”
“这本事不要也罢。”
韩英给自己点了一份炒饭，是的，他吃火锅要吃炒饭，上面铺满了嫩牛肉和带馅的肥肠。虽然也是差不多的风卷残云，但吃相要比白杨顺眼很多，这人吃个饭都能把荷尔蒙吃出来。
白榆看他吃的香，将自己的碗递上：“给我来一点，我也想弄口饭垫一垫。”
“看有什么想吃的，再点一些。”韩英扫了码，给白榆介绍，“他家的甜品也不错，花里胡哨的里面什么都有。”
“你可别把他当女人养。”白杨拍拍自己被勒的高耸的胸脯，“女人在这呢。”
韩英：“……”
吃好饭先去剪头发，托尼见到白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很惊叹，听到白榆要把长发剪了，一边觉得有些可惜，一边算计着这头长发能值多少钱。
韩英慧眼如炬，也有点不舍得白榆别具一格的形象泯然众人，但头发太长总归累赘，于是就让小哥给剪短一些，里面再稍稍的打薄点。
白榆已经洗了头发，裹着毛巾坐在椅子上，不甘心的朝着镜子里的韩英翻白眼，这人真是独断，一点不想征求别人的意见。
韩英读懂他的表情，实在没忍住这份心痒难耐，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白榆的脑袋。
准备动剪刀的小哥看见，心领神会就算了，偏要问：“你们是一对吗？”
韩英手一顿，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白杨听见了在后边大喊：“你眼睛瞎啊，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小哥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内心已经编排了一出狗血大戏。
剪好头发，看着还不错，就是跟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倒是小哥给白榆盘了个发型，配上他青蓝色的衣服用一个暗红的发带，超有范儿。
小哥说发带要两千，是真丝的，韩英一点没挣扎，买。
在大明星那拿的发带比这个好多了。
白杨一边撇嘴一边拉住韩英，演戏上瘾的撒娇：“韩哥，伦家也要弄头发啦！”
韩英不耐烦的送她一个字：“滚！”
剪好头发去商场逛了逛，韩英又给白榆买了些日用品，然后去试鞋。白榆身上的裤子又长又宽，真怀疑也就他这身高了，要不然谁能穿的出效果来。
鞋子就不要什么新颖特别了，穿的舒服才是王道，白榆一说可以，他就去付钱了。白榆现在已经不会跟他茶里茶气说“好贵”“不买”“算了”这样的话了。
“我也要！”白杨举胳膊。
韩英其实想说人都死了，再买衣服有点浪费，但又不想小气，就也带店里去看了。
白杨是真不客气，什么都要买，连内衣都要，韩英按着陈秋雪的尺码买了两身，另外的都是白杨本来的身形，钱花的至少要有意义嘛。
白榆在一旁小声说：“你讨好她没用的，说翻就翻脸了。”
韩英顺嘴接道：“但我的态度很重要啊。”
白榆望着韩英“哦”了一声，眉头微微一挑。
韩英赶忙低头扣手，心里慌乱的一批。他都三十多岁了，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了，情场里也翻滚过几场，他清楚自己的心。他也认真过的，有过纯粹简单的恋情，哪怕是唐霜叶，他也带着豪赌的心态，想试一试的。
韩英心理有病，医生给他的诊断是双向情感障碍，但他自己知道没那么简单。可要说起来其实也不复杂，就是他发病的时候会想自杀，然后自己的意识里又有巨大的恐惧阻止他这么做，所以就折腾的他一会儿抑郁一会儿狂躁。
脑海里有过无数次这样的念头，但他从来没付诸行动过，他仅仅是恐惧自杀，但并不害怕死亡，甚至内心里带着欣然。所以他不怕危险，也无惧未知，他期待那一刻的到来，意外降临，然后结束。
可真的来临，他又感到无比的害怕，就连过后都心有余悸。
白榆不是他的同类，虽然白榆也自虐过，也不是说活的太久就一定比他豁达，他并不困惑，关于一切超出他理解的事物以及感情，他不一定要答案，也没那么强烈的好奇心。
所以，眼前人让他心悸，却并不能升起他的占有欲，甚至天长地久的贪心，他并不纠结他到底从哪里来，姓甚名谁，有什么目的，又最终会去向哪里。
回去的路上，车塞在潮流里，一路红色的尾灯亮到了天际，眼底全是城市的霓虹。
听了半天的广播，坐在副驾驶的白榆忽然来了一句评价：“这个车没有你之前的车好。”
这车可比他之前的车要豪，但韩英还是问：“何以得出此结论？”
“歌不好听。”白榆说，“也没有那种在脑袋顶上震撼的感觉。”
“嗯，专业。”韩英重新给调了一个电台，听主持人聊聊天也就不在乎音质了。
“只是个小游魂，被困在车里了。”白榆又说。
韩英：“看见了也不提醒我一下！”
“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白榆说，“他只需要活人帮他引个路，我知道你淡定的很。”
“屁，老子都没敢去宾馆睡觉。”
白榆：“正好你也没心思想别的了，我怕你忍不住寂寞。”
韩英：“……”原来是个心机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