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开车回去的时候,韩英就发现车上有脏东西了,有可能一直都在但他没发现,夜晚人的五感会更加的灵敏。
可小白和白杨怎么没发现呢?
韩英心里一阵操蛋,这会儿他孤身一人,要是有敌意该怎么办?
得罪不起还是先供着吧,幸好天还不是太晚,韩英去小店买了些纸钱和香烛。想到听“人”说现在这种冥币在下面通胀厉害已经不中用了,只有金子是硬通货,他无奈又拿了两打金箔纸。
他也不会叠金元宝,网上搜的教程现学现用,就是没什么耐心,一开始还叠的正经,后边就揉一揉当成狗头金拉倒了。
车子停在路边,选了块空旷地,烧纸、点香、摆供品,韩英不敢跟脏东西对视,更不能跟他们讲话。
对,是他们,火还在烧着,但一只只的鬼手已经来扒拉了,他可能误打误撞,把孤魂野鬼也给招来了。
“哎,干什么的,谁让你在这烧纸的?”
韩英正全神贯注,不想被人打断,本能的愣怔了片刻,等到他反应过来,只见那些或青面獠牙或面目全非的东西全都气急败坏的朝那人扑了过去。
韩英来不及想太多,倏地起身,一把撞开那人,对着那些东西大骂了一声:“要搞事就都给我滚!”
这一嗓子还挺有声势,那些脏东西被吓得顿住了,而在后面的还在火边扒拉刚烧的纸钱,有一些什么也没有抢到,可怜兮兮的望着韩英。
韩英打算将剩下的纸钱一并烧完,但刚刚被撞开的那人更生气了,以为韩英要玩横的,他废话不多说,直接打电话准备摇人。
火气大的人有个好处,小鬼硬不过发飙的人,于是就给他捣乱。
手机还没按就噼里啪啦的乱跳数字,一会儿又打开了其他的APP,甚至还刷起了视频,屏幕上还有若隐若现的重重鬼影。
这人撑不住,瞬间就被吓蒙了,一下扔了手机。
没了那股戾气,又被小鬼们环绕,轻轻朝他吹口气,顿时寒气遍身,冷汗直流。
韩英随那人哆嗦,回身蹲下继续烧纸,他买的多,燃起大火一股脑的全部烧完,大家都在抢钱了,也就管不了那人。
那人被这么一吓,跑来抓住韩英问:“你是什么人?刚才怎么回事?”
“以后不要这么冒冒失失。”韩英把人甩开,多说了一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真当自己有多命硬。”
韩英看车上的东西已经下来了,于是自己上了车,见那人还待在原地,没好气的又提醒一句:“快走开,等着鬼上身吗?”
“哎,哎,请问我会不会有事啊?”要不信也就那样了,但最怕将信将疑,这人方才被脏东西碰到了,估计要倒霉,最轻也要生一场古怪的病。
韩英本来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但还不至于见死不救,怕他病急乱投医,就好心道:“明天要是出太阳,中午你就到太阳底下晒一晒,晒的身上发烫了,你就没事了。”
那人赶忙问:“要是没有太阳呢?”
韩英随口道:“那你就找个地方烧点纸钱吧。”
韩英刚刚也跟脏东西们对视了,也怕自己倒霉,宾馆不敢住了,到镇上找了家网吧。混网吧的都是些小青年,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开了台机子随便玩了两把就躺椅子上睡了。
睡的不安稳,以为双双不会来找他,但没多久,他们又出现在了记忆中的小房子里。
“爸爸,和你睡一起的男人是谁?”双双问韩英。
双双长大了,不会经常来找韩英,而且如果韩英意识清醒,她也无法窥视韩英,韩英更是很少主动召唤她。
“朋友吧。”韩英想了想才回。
“他一直在看你。”双双说,“你睡着的时候,他睁着眼睛看你睡觉。”
韩英眉头一蹙,问双双:“那他发现你了吗?”
双双犹豫了片刻:“我不知道。”
韩英看了一眼已经是大姑娘的双双:“你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走?我好给你提前打点,到时候请带你来的那个叔叔再送你一程。”
“爸爸不想我陪着你吗?”双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韩英,委屈又伤心,充满了依恋和不舍。
“但你不可能永远陪我啊,爸爸也没办法永远陪你。”韩英说,“爸爸担心自己会有什么变故,到时候没办法顾全你,你早点走,爸爸也就没了牵挂。”
“那海海呢?”双双问,“你不想要海海是不是?”
“海海有妈妈,有亲人。”韩英耐心的跟双双讲道理,“海海跟你不一样,她长大了会结婚,会生自己的宝宝,而你,你要去投胎,你会重新有爸爸妈妈。他们会期待你的出生,非常的爱你,给你一个完整又幸福的家。”
双双听韩英这么说,她很哀伤的说:“可我想跟爸爸在一起呀,我喜欢这个小房子。”
“那你要永远在这个小房子里吗?”韩英虽然信念也不坚定,但还是劝说双双,“除了草莓味牛奶,你不想尝尝其他的食物吗?你不想感受风和雨吗?你不想体验一下太阳照在身上的感觉吗?你看你明明很伤心,可是你没有眼泪,你也永远不知道糖果的甜是什么滋味。”
“可是我就再也没有爸爸了。”双双过来,想摸一摸韩英的脸,可是她触碰不到。
韩英亲切的笑了笑,语气温和的说:“会有的,新爸爸会比我帅,比我有钱,会逗你开心,给你买许多的娃娃,还会给你买大蛋糕。”
“我说的是你啊爸爸,我再也没有你了。”双双深深凝视着韩英,“我不害怕去地府,也不担心新的家好不好,我……我再也没有你了。”
韩英鼻子猛地一酸,泪水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也早知道会有这一场离别,但就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感性。
如果双双真的不想走,他也不会强求,但他确实怕自己有什么意外,那么双双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如果我知道你安好,那我也就不怕这场分别,可就算知道,那也没有谁可以陪着谁走完一生又一生的路,终究要分别,终究要各自面对无期的未来。
韩英从椅子上醒来,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三点,他洗了把脸回到自己的车上,坐等着太阳从陆地上升起。
吃了一餐热乎的早饭,还不忘给家里的那两位点外卖,钟点房发挥了原始功能,洗个澡又眯了会儿,起来捯饬一下自己,人模人样的再远行。
另一家仪器的问题不大,但以防万一韩英还是咨询了技术部,中午在这边的公司蹭了一顿工作餐。葱烧大排做的不错,不,是非常神仙,凭他吃过无数家大排面得出的评价。所以他犹豫了一下,之所以犹豫是感觉有点小里小气,但最终还是厚脸皮去打了两份。
吃好饭就往回赶,有点绕路了,天黑才到家。
开门进屋,就看到白杨用陈秋雪的身体在试衣服,衣服一旦拆了吊牌就不值钱了,除非本身的料子就价值不菲,所以剩下的这些都随便白杨造了。
白杨很没礼貌的给乱扔了一地,还穿上了恨天高,韩英跟这具身体也算是作战过无数,实在有点没眼看她在这露着白花花的肉搔首弄姿。
“嘿哟,委屈你了。”韩英阴阳了一句。
白杨叉着腰,甩甩大波浪的长发很御姐的说:“那怎么办,这是死人呀,我离了两小时一准就发臭了,尸臭是掩盖不了的,到时候满屋子都是死人味。”
韩英看阳台没人,也没听见什么动静,问白杨:“他呢?”
白杨明知故问:“谁呀?”
白榆自己从房里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散了一片,自己也嫌烦了,对韩英道:“我感觉短发也挺好的,不然我也剪了?”
“那我还下血本给你买了一根发簪呢!”韩英回头看他昨天拿回来的快递,“不喜欢吗?”
“他不会盘头发。”白杨撇着嘴说,“你没发现他头发总是零零散散的,永远一副勾搭人上的风尘样吗?”
“那去剪吧,剪个板寸怎么样?”韩英笑的呲出一口大白牙。
“中午怎么没人来送饭?”白榆不在乎被嘲笑和挖苦,理所当然的对韩英说,“要养我的话,一日三餐都不能少。”
“三餐没问题,每天一日就为难我了。”韩英看向白榆,“我年纪大了,不是血气方刚的小青年了,而且我很容易就腻味了,天仙也新奇不了几天,你再给我下任务,我就更会烦了。”
白榆:“……”
白杨笑哈哈的颠着八两重的假胸脯跑到韩英面前神神叨叨的说:“哎,韩哥,我昨晚挣到钱了。”
韩英眼皮控制不住的跳了跳,白杨的手中两叠崭新的红票票,看着很不干净。
“昨天晚上,有个人来敲门,怪我为什么发消息不回电话还打不通,又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白杨一脸纯真的靠着韩英说,“那个地方好吵啊,大家穿的都特别少,跟着音乐甩呀甩。那几个男的都叫我喝酒,说我比原来有意思了,还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