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脸上渐渐恢复血色,柳有鸦便从树林中钻出来,刚走到石窟门口就看见蹲在地上将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语白松。语白松一见到柳有鸦来,干巴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倔强地别过脸去。
柳有鸦知道他是因为晏垂杨的事而烦恼,淡淡地宽慰了他几句,“手指起泡了。也不用太过着急写。晏垂杨会没事的。”见语白松好了一点,就走进去了。
见晏垂杨脸色没有像刚才那样惨白,呼吸平稳,恬静的睡颜,柳有鸦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念头,想看他原来的样貌。柳有鸦长长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有人参与这个战事,还扭转了最初的局势,鬼谷的鬼灵肯定不会放任这件事不管。柳有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何一流说:“我刚才出去的时候,战场很安静,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把何一流支开,能不能找到鬼灵就靠她了。他可没那么闲去管这件事,加上他现在体内仙力所剩无几,也没有必要去做。
为了以防万一,何一流还是打了出去看看。 “我出去看看。”何一流一出去,就与迎面走来的语白松撞上了。语白松不解地看向何一流,“何姑娘,你要去哪?”
何一流边走边说:“去战场看一下,马上回来。”语白松转头看着已经走远的何一流。一回头,便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柳有鸦。把语白松吓了一跳,“你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怪吓人的。”语白松说完便绕开柳有鸦进去。
晏垂杨还在昏睡中,晋佳苦恼地盘腿坐在地上。语白松见晋佳烦躁,感到奇怪,自己不就是出去哭了一下回来吗,结果何一流突然要去战场,晋佳莫名绷着一张我很烦,别来打扰我的脸。柳有鸦更是奇怪,不出声地站在他的身后。把他吓得够呛。
“柳兄,你走路咋没声?刚才把我吓得够呛。”正吐槽着,就见柳有鸦走了进来,盘腿坐在地上,没有理他,合眼休息。语白松鼓起眼睛盯着柳有鸦。见他脸色不太好,真的在休息,也不多嘴了,走到晏垂杨旁边坐下。
没有人跟语白松说话,语白松闷闷不乐地发呆。
忽然,一阵狂风卷起。柳有鸦睁开眼,立马站起身。语白松和晋佳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 妈蛋的。见鬼了的天气。”语白松直接骂出声了,“呜呜,眼睛进沙子了。”语白松揉着眼睛。眼睛越搓越红。
柳有鸦:“躲到那边的角落里。”说完,柳有鸦扛起晏垂杨往那边顶着狂风困难的移动。语白松和晋佳也紧随其后。
将身上沾到的沙子拍落,柳有鸦把晏垂杨轻靠在石壁上。语白松想起何一流还在外面,不由分说就拔起腿跑出去。晋佳连忙拉住他,气愤地说:“你疯了,外面起妖风。肯定是鬼谷在搞事,你出去就是自愿入套。小心小命不保!”
“放开我。”语白松大声吼道,可晋佳的手如同铁铸紧紧抱住他。“何姑娘在外面!快让我出去!”语白松使劲地挣扎着,脸上浮现出未知的惶恐和焦虑。可不管语白松说什么,晋佳就不放手。
见此情景,柳有鸦真感到糟心,柳有鸦缓步走上前,对语白松说:“好好待在这里。”语白松想到什么,震惊地看向柳有鸦,“不”,刚张口。柳有鸦就迎着风跑出去了,留下一句,“照看好晏兄。”身影就消失了。晋佳一个头两个大。
腰上的力度骤然小了,语白松瞅准机会,猛地将晋佳一个过肩摔。“啊”晋佳痛呼出声,对语白松说:“语兄弟,你现在跑出去,也于事无补。”晋佳脸色有些难看。“柳兄已经去找何姑娘了,你就放心吧。他比你靠谱多了,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找麻烦。”
语白松被他说的,自暴自弃地坐到晏垂杨旁边。“你嘴真毒!”
外面的风,明眼人也能瞧出是鬼谷中的一个法阵,现在他们法力使不出来,出去等于送死。晋佳无可奈何地坐在地上,死活把语白松拉得坐下来。
脑子一抽,替语白松找何一流的柳有鸦感觉自己是个傻子。自己干嘛多管闲事。
风沙迷眼,柳有鸦顶着巨风,终于走到战场上。一开始在这里的人都没了,只有无数团了黑毁气在空中乱飞,形成一个黑飓风。
柳有鸦忍不住咳嗽几声,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画面。两点黑影渐渐变大。
来者是逢仙派的葛子垢和……何一流!葛子垢和何一流打得不可开交,何一流一飞踢,将葛子垢狠狠踢飞到柳有鸦旁。
其他逢仙派的人也接连赶了过来,还有圣剑宗的人。柳有鸦眉头微皱,不带任何情绪地瞥了他们一眼。
真是麻烦。出门没看黄历,早知道就让语白松出来找算了。
“够了。”逢仙派的人喘着粗气,对何一流说:“我们不跟你计较,快给我们住手!”
他们现在都使不出法力,可谁料何一流武功这么好,一挑十都不在话下。
何一流不屑地看向说话的人,“把盒子给我。否则免谈。”然后,将倒在地上的葛子垢提起来。沉声说:“交出来。”
“不可能。咳咳。”葛子垢被何一流扼住命脉。“你们不准给她!”
看见葛子垢快不行了,逢仙派的人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急忙说:“给,我们给你。你先把我们师兄放下,否则盒子你别想得到。”
何一流眼神如刀:“别给我谈条件,你们先给,我再放了他。”何一流手上的力度加重。葛子垢脸都涨得发紫了。
逢仙派还敢说什么,咬牙:“给你。”
他左右偷偷看了一眼,眼神闪烁。一个冒着黑气的紫色的盒子从空中抛向何一流。旁边的人等的就是这一刻,扑向那个盒子。
“啊——”
试图夺取盒子的人被柳有鸦狠踹一脚,柳有鸦将盒子抢到手,平稳落地。背对着何一流,嘲讽地看向眼前的人。声音微带恼怒地说:“这个盒子可是给了这位何姑娘,你们抢什么呢?”
其他人不可置信地看向这表情与语气不搭的人,突然冒出一个程咬金。
盒子在柳有鸦手中不断地震动,何一流走上前,说:“打开盒子。”
“何姑娘,这里面是鬼灵。只要成功降服住他,把他魂灵消灭掉就能出去了。”
“也没想到,竟是这家伙附身到阳间的人去搅乱十五年一次的宗门比试。可一定不能放过他。”
“那是当然的。何姑娘,看你在降伏他的时候出了不少力,大家尊重你信任你才把盒子交给你。但你怎么能又将他放了。”
何一流眼含怒意,“你强词夺理。”
“我告诉你,那人是邪修,你也是知道才帮助我们去抓他的。现在却要放他走,何姑娘你疯了啊。”
这是事实不错,但没有想到他们竟是要将他魂灵打散。因为这个人不是旁人。
柳有鸦直接将盒子打开,一团黑气渐渐合拢成一个人形。那人居然是那个士兵,库情。
库情面带慌张地环顾周围,“谢谢你们。请不要打碎我的魂灵。”库情语气快速地说:“我并非刻意为难众人的。我有一段断心事未了。只要你们帮助我了却那段心愿。我就立马把你们放了,从此鬼谷也消失。”
“我们凭什么帮你,只要打碎你的魂灵,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何必多此一举。”
这人刚说完话,空中鬼毁气凝聚的速度骤然加快。飓风向着他们这里移动。靠着法器护体的众人围聚在一起。有个人趁其他人都在躲避时,将手中的火聚盆指向库情。
众人都震惊地看向□□焚身的库情。
出人意料的是库情鬼魂慢慢重新聚在一起。
“什么鬼?”
“就算你们打碎掉我的鬼灵,你们也是不可能出去的。只有答应我的条件,渡我的怨,你们才可以真正的出去。”
何一流和柳有鸦站在一个放大的鼎下,周围形成无形的屏障,将鬼毁气拒之门外。
就在众人商讨之时,柳有鸦温和平淡的语气响起,“可以。”众人不满地看向柳有鸦,如果不是在屏障里躲鬼毁气,他们恐怕就要上手揍柳有鸦了。
库情喜笑颜开,肉眼可见的开心,“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柳颜。”
几人来到他们躲藏的石窟里,语白松兴高采烈地跑向进来的何一流,“何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柳兄弟呢?语白松往何一流身后一看,发现一群人在门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们走路能发出声音吗?
随后瞄到站在柳有鸦旁边的一团黑气,语白松快步跑向柳有鸦,将他拉到一边,“这什么家伙,等我来收拾他。”
“是库情。”
“嗯?”语白松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那团黑气幻化成人形。
“库情,竟然是你。你怎么成现在的样子了?”
库情面露疑惑,说:“我们认识吗?”
柳有鸦:“他不会有在迷境中的记忆的。那本来就不是他本人,而是一团黑气凝聚成的虚影。”说完,也不管语白松作何感想。转身走向依然未醒的晏垂杨,晏垂杨的脸上比之前更有血色。一缕细如雨丝的仙气流进晏垂杨的体内。
不同于何一流检查他的仙体,柳有鸦惊讶地发现,他的神识竟然进了晏垂杨的醒禾梦中。
醒禾梦极度排斥除了主人的任何一个神。如果强行进去,连仙帝都会脱层皮。而现在,他的神识居然进去了,眼底的惊骇藏匿不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因为晏垂杨而失去表情管理。
但是不能待太久,晏垂杨的醒禾梦开始顺着这淡淡的仙气,找到它的主人,抗拒并攻击柳有鸦的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