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葛子垢令人气愤的话,何一流走上前,冷冷说道:“我们当然不想与逢仙派对着干,你想要下去,就下去。”何一流双手抱胸,“只要你们不怕那鬼毁气。”
“一介鼠辈,胆小怕事。只需灵力护体,鬼毁气就无法近身。”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柳有鸦站在人群后说:“既然如此,也不需要争论了。我打开。”
众人回头看向脸色不太好的柳有鸦。只见柳有鸦走上前,不急不慢地喊说:“取。”
竖立在空中的勿忘剑铮的一声,靠近逢仙派谷边上的丝线立即收回,打开了一个呈扇形的口子。积累在线底的发紫的鬼毁气疯狂地往外涌。
注意到柳有鸦虚弱,若他再次使用仙力,必定会被强行回归仙界。
晏垂杨往天上抛出数根银针,密密麻麻的针有意识地将窜出来的黑毁气牢牢困住。
气血翻涌,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地榨干,手指痉挛,窒息感扑面而来。晏垂杨脸涨得通红。他好像听到他的神骨又断了一根。但晏垂杨依然挺直腰,如松树一样昂然地站着。脸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
旁边看完全程的武闲默默想道:不愧是福皖上仙赐给我的仙缘,人不可貌相,他们虽然是散修,但是实力很强。
打开屏障,柳有鸦身体不稳地晃了一下,晏垂杨步履虚浮地刚要扶他,就被何一流打断了。
他们俩虚弱的样子逃不过何一流的眼睛。
何一流将晏垂杨拉回,“坐下休息。”一边说一边走到柳有鸦,跟柳有鸦说了什么,只见柳有鸦回头看向晏垂杨,然后,对何一流摇了摇头。
听到柳有鸦的答复,何一流反手就抓着柳有鸦往晏垂杨这里拖过来。也不听柳有鸦怎么说和挣扎。“何姑娘,我身体很好。不需要休息,你等等!”柳有鸦注意到她要把他往晏垂杨那边拖。
他们两个人是蠢猪吗?受了伤,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既然不怕疼,那就别治疗了。疼死他们算了。何一流腹诽道。连拽着柳有鸦的手都加重了几分。
何一流将柳有鸦往晏垂杨那里一
扔,拍了拍手。冷漠地说:“云门主将乾盛案管理权暂时交给我,现在你们必须听我的话。”然后,看着这两个身受重伤的人,接着说:“现在你们两个人的任务就是好好待在这里。懂?”何一流说话尾音上扬。威胁意味十足。
碰巧被扔到晏垂杨怀里的柳有鸦:“……”柳有鸦以他最快的速度翻转到旁边坐下。正准备站起来的柳有鸦,就听到何一流的威胁话语。顶着头顶危险的视线,柳有鸦往旁边挪动了一点点。
目睹这一幕的语白松震惊得下巴都掉了,石化地站在原地,瞧见何一流冰冷地看向他。语白松立马尴笑了几声,同手同脚地走向何一流,“平姓……哦不,何姑娘。有啥事啊?”
这一刻紧张的感觉连日后回到仙界,语白松都心有余悸。在与葛子垢打斗的时候,他一直在硬撑。一直在骂提出仙力下凡要受限的人,当然也没有忘骂葛子垢这个狗孙子。而现在,他充斥着骂葛子垢的脑子被紧张完全取代。
“看好他们。并且守好屏障。我要下去一趟。”
就在丝线被撤离的那一刻,一大批修仙者赶来,争先恐后地跳下去。谷里传来怨鬼的嘶吼声,短兵相接的碰撞声。
晏垂杨:“这些修仙者像是被操控了,不要命地往谷里跳。”
语白松冷哼道:“好话说尽了,他们还要下去。出了什么事,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仁至义尽。”
“凡间出现鬼谷,还是以鬼毁气为主的鬼谷。仙界定要彻查到底的。”说完,何一流就跳了下去,正在下落的何一流传音给柳有鸦,“帮助语白松,让他制作一个屏障遮住空缺。”
旁边的黑毁气想靠近何一流,却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有一缕黑毁气悄悄地飘在何一流后面,离何一流只有半指的时候,突然,蒸发成了黑色的水汽,飘散在空中。
稳稳着陆,何一流扫视一眼四周。周围站着不同宗派的人。有药谷滩、阜毓寺、圣剑宗、尘起尘缘,还有小门派的人以及一些散修。鱼龙混杂。尤其是圣剑宗的服饰,全身都是黑的,简直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
逢仙派的人不在,何一流注意到这一点。整座山陡然抖动,何一流稳住身形。
“这是怎么回事?”
“先不管这么多了,赶快找到那个源头。将鬼谷摧毁。”
“那个邪修呢?也不能让他跑了。”
“别管那个邪修了,当务之急是将鬼谷封印。让邪修永困在这里如何?”
葛子垢:“甚好。”
山如同活的东西,有时会莫名传来类似人打呼噜的声音,墙壁和地会时不时地抖动一下。
一阵暗沉的光突然在地面闪烁,地面起起落落。很难让人保持平衡。
“御剑!御剑!地要塌陷了!”
何一流皱眉,触摸着这起起伏伏的墙壁。这墙壁时而柔软,时而坚硬如铁。脑袋发出危机意识,“快离开,快离开!”何一流来不及思考,大喊道:“不对,快上去。”话音刚落,一股无味的气体瞬间充满了整个谷。
圣剑宗的人痛呼道:“我动不了了,骨头好像在被啃食。”
下一秒,地面下陷,墙壁伸出漆黑的触手将浮在空中的人打落。
众人跌进漆黑的洞中,没有一个人幸免。没过多久,地面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这个通道在慢慢缩小,窄小的通道使何一流不得不缩紧身体,以免被长在壁顶上锋利的石片划破肌肤。
刺眼的光亮映照在何一流脸上,何一流眯起眼睛,一出通道,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身后就传来一声痛呼,何一流回头,就发现语白松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他摸了摸摔疼的屁股。不一会儿,柳有鸦和晏垂杨先后从通道里飞出来了。
“……”
明显带着责备的眼神落在语白松身上,语白松看到面色不善的何一流,顾不上屁股上的疼痛,跑到她旁边。歉意地笑了笑。被晏垂杨和柳有鸦胁迫的语白松嘴角含笑,一本正经地说:“鬼谷危险,一个人不安全。”
何一流看着他们,早就心知肚明,一句废话都懒得说。抛下一句,“别给我死了。”就仔细观察附近。“在这里不能使用法力。”
周围树林密集,灰蒙蒙的天空,远处传来厮杀声,痛呼声,炮火声。这里应该就是两百年前,慧阳国与主天国交战的汲桥。
其他的修仙者开始讨论,不归属任何一个门派的散修面对这种情况也选择抱团取暖。毕竟身处三百年前混乱的战争中,还是史籍记载的臭名昭著的汲桥之战。
没走多久,一具又一具沾满血污的尸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有的没有头,一些没有胳膊,暴尸荒野。满目狼藉,触目惊心。几名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忍不住的干呕。
血腥味占据着柳有鸦的鼻腔,柳有鸦微微皱眉,脸上依然是白支支的。
晏垂杨靠近他,将手帕递给他。“遮住鼻子,说不定会好点。”
本就十分讨厌血腥味的柳有鸦看着递过来的手帕,轻摇了摇头。拒绝晏垂杨的好意。“我没事,你体弱,你用吧。”他强行驱散那股掉到这个迷境以来因血腥味一直如影随形的恐惧感。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柳有鸦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跟他避之不及的晏垂杨并排走在一起。
灰蒙蒙的天空上挂着一轮亮白的太阳,烘烤着大地。血腥味,汗味与腐臭味交织在一起,臭味熏天。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一层烦躁。
从一开始的一大群人,现在只剩下了柳有鸦他们几个和照看他们的两名药谷滩弟子。
晋佳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先找个地方休息吧。”头顶上炽热的太阳高悬着,炽白色的太阳让人难以直视。连空气都要融化了。
晏垂杨点了点头,“嗯。找个地方避一下暑。”几人走到树荫底下纳凉。“再往前走,就到了两国交战的地方了。”
“左山把我们带到三百年前的汲桥,肯定是有原因的。找到答案,说不定就可以出去了。”柳有鸦炎热难耐地说,声音沙哑。
何一流赞同柳有鸦的话,“左山既然是三百年前汲桥战场,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里成鬼谷了。可这里应该有众多不愿散去的怨魂。”说罢,将额头冒出来的大颗汗珠擦去。“刚才在鬼谷里,就有几只怨鬼袭击我们。”
“说不定我们来这里就是要超度怨魂。”晋佳笑道 。嘴唇因缺水而干裂起皮。“这是我们药谷滩最擅长的一种仙法。”
“仙法?在这里连法力都使不出来。”语白松不思其解地看向晋佳。
“这你就不了解了,我们仙法的使用靠的是法器。我们药谷滩的第一代宗主在七百年前因解救了无数的百姓而感动了一名仙人。”晋佳谈及此事,眼里止不住地冒着星星。“那名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福皖上仙,掌管济世的福皖上仙。就点拨了我们的掌门,传他渡魂之炉。”
“渡魂之炉渡人、渡鬼、渡怨。”晋佳得意洋洋地说:“我们药谷滩可跟尘起尘缘差不多。”
的确,景随就是在七百年前晋升成上仙的。看来,这也是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从此信徒广泛,甚至连阴曹地府的一大部分阴官和阴民都信仰他。柳有鸦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