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入住

等和武闲说完之后,景随就离开了醒禾梦。一睁眼,就看到他们换了身素衣正在聊天。景随起身走上前,“我已与药谷滩的人说了,等会就有人来接咱们了。”睁着疑惑的眼睛,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不过,你们身上的、呃、脏兮兮的衣服是哪来的?”

晏垂杨回答:“我们商讨好了,我们为慕名而来的散修,在路上相逢便齐聚一起。”然后,晏垂杨从储藏戒拿出一沓跟他们身上穿得差不多的衣服,递给景随,“这衣服是找谢蓉要的。最后一件了。”

景随接住,放在鼻间一闻。一股难闻的馊饭味,甚至背后还有一大摊没有洗干净的油渍。“这衣服……”景随一言难尽地看向晏垂杨。

“找的是彩家不要的衣服。出了两个铜币买下来的。”

他们一开始只是整了一下容,但衣服还算是好的。每个人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修仙者,但现在连衣服也换了的话,怎么说呢。景随认为他们现在会被认成逃难的人,更别说是修仙者了。

景随全身写满抗拒,想垂死挣扎一下,换一件衣服穿。

语白松揽着他的脖子,不嫌事大地调侃:“哎哟。福皖上仙。这衣服配你啊,多好看。可是我千挑万选为你准备的。嘿嘿,二弟,试试。”语白松挑眉。

景随皱眉:“大哥,味道刺鼻。”陡然瞄到乌阅台穿着一堆破洞的衣服,看他脸色发白,静倚着墙,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乌阅台,你……”哈哈。景随憋着笑。连这个花孔雀都被逼如此了,我现在不穿好像也说不过去。再看到晏垂杨投来平静无波的眼神。景随一咬牙,身上的衣服立马与手中的那件衣服交换了。

啊啊啊,这粗糙的质感,要升天的气味,令人难以启齿的长度。景随指尖颤抖地捏起衣服。

乌阅台投来同情的视线,谁叫你来晚了。

语白松喊道:“喜不喜欢?”

就在景随去办事的时候,众痞子,哦,不对,众仙展开了激烈的衣服争夺战。云虚以身份压人,何一流反手将抢到不合心意的衣服扔给他。乌阅台与言之抢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语白松趁乱捡漏。晏垂杨面无表情地同语白松捡漏。柳有鸦用袖子遮住不断抽搐的嘴角以及竭力抑制即将溢出喉咙的笑声。

真是搞笑。

柳有鸦想当场掏出记录符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所以景随的那件衣服,就是他们抢剩下的。乌阅台心里哈哈大笑,给自己点了个赞。抢到了这堆衣服中最好的一件,乌阅台掩了掩衣服,衣服恰恰遮住膝盖。虽然有点漏风。

看到穿着长度到大腿的衣服的景随在原地浑身发抖,乌阅台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去安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福皖上仙,不必难过。下凡一趟,怎能不吃点苦?”话是这么说,但乌阅台你脸上的笑容都要藏不住了。柳有鸦颇有点兴趣地看着他们有点幼稚的行为。瞥了一眼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倒没说什么。

谁知,景随抬起头,兴高采烈地捏着衣服转了个圈,“多么独特的衣服啊。”景随眼睛冒光地看向乌阅台和语白松,“这件衣服把我婀娜的身材展现了出来。即使有点臭,但甚在我身材好啊。我完全可以不在意。”说完,景随还扭腰摆了个动作。

语白松挑眉:“我就知道你稀罕。嘿嘿嘿。”

景随挑眉梢:“嘿嘿嘿。兄弟懂我。”

被玷污眼睛的乌阅台当即就要他俩死。

“景随,你给我正经一点!师兄没有师兄样!”

其他人暗笑。

晏垂杨轻喝道:“别闹了。”

柳有鸦伸了个懒腰,戏看完了。该走了,柳有鸦走出结界。外面天色已晚。

景随:“我跟药谷滩的武闲说了,我们就在这岛上,现在就在这观里等吧。哼,我的观可真干净,我喜欢。”景随走到香台,“多放些瓜果。我喜欢吃。”

语白松随意挑了一个点心往嘴里塞,口齿不清地说:“味道还行。有待加强。”语白松吧唧着嘴,“这个好吃。喏,景随来一个。”

景随爬上案桌,接过语白松递过来的桃酥,一边吃一边跟石像比身高。“哎哟喂,这石像做得比我还高。”

言之嘴角抽了抽:“石像肯定会做得比真人高。”

语白松:“言之,你说你有多高啊。”语白松靠近言之,嘚瑟地说:“哎哟喂,我比你高啊。”

言之一拳呼过去,“把你揍到比我矮!”

“我出去看看。”柳有鸦没有理会众人的嬉笑,简单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他瞥到了那张冰冷的脸,心里微动。

可别再跟来了。

走到海边,柳有鸦随便在地上找到一块石头,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然后,往海里抛去。下凡几天了,自己的事一件都没做成。董成刚被打死,汉静也死了。

偏偏汉离还活着。柳有鸦眺望天际,在步芫记忆中得知汉静死法的那一刻,他十分平静,若是他仇人死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啊。可当时他却平静得吓人,汉静的死没有给他一丝丝复仇的快感。

而董成刚的死让他嘴角上扬。

汉离从小被拐。他是震惊的,震惊之余还夹带着他尚未察觉的愤怒。

“绕思上仙,您出来吧。”

朦胧的月色下,有两道黑影。晏垂杨从林间走出来,“既明君,你我之间不必用敬词。”

“那不行,为仙处世,还是要有分寸感的。”

“柳有鸦,我是说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

柳有鸦将手里的石头扔下,转身看着沐浴着月光的晏垂杨,柳有鸦不想跟他拌嘴。“绕思上仙,你认为我是个怎么样的人?”连柳有鸦自己都没有发觉到这句话末尾微带些颤抖。

晏垂杨笑道:“是极好的人。神坛人间,再也没有像你这样的人了。”

柳有鸦:“你过誉了。你了解我吗?”说完,柳有鸦自己解释自己,“我能力没有你们高,修为仙界垫底。信徒更是少得可怜,香火几乎没有。作为一个神仙,我无疑是失败的。”

“你说的这些不足以去评判你。”晏垂杨走近柳有鸦,看向远方,“神仙好不好,成功不成功,在于你有一颗爱众生的心。”

那我永远都不可能会有。柳有鸦内心默默说道。

突如其来的一行穿着绿衣的人喊道:“你们站住别动。”

晏垂杨面带不悦地看向来者。柳有鸦转身,走上前,问:“你们要做什么?”

那群人没有理他,偷偷私语道:“真的是他们吗?”有一个人瞄了一眼他们,“看他们打扮不像啊。”

“小心为上,岛上也就只有几个人,先带给武长老看看。”

“还是客客气气的比较好,万一要找的人是他们呢?”

柳有鸦清楚地听见了他们的谈话。知道是药谷滩的人。便跟晏垂杨对视,微微点头。

那群人于是笑道:“真是冒昧了,我们长老要找人。不知能否与我们走一趟。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柳有鸦没有反对,本来就是要靠他们登岛。“当然可以。”柳有鸦露出一丝微笑。

晏垂杨听见柳有鸦这么说了,也点了点头,走到柳有鸦那里。他眉眼本来就锋利,随着脸色沉下来,变得更具有攻击性。仿佛不好说话,药谷滩的人便更倾向于向柳有鸦打听信息。

药谷滩的人御剑飞行,“跟着我们。”

得知他们是慕名而来的散修,就算是对他们有点不满的药谷滩弟子也稍微改变了一下态度。

柳有鸦:“早就听闻,药谷滩悬壶济世,芳名流传。”

“不敢当。”药谷滩弟子晋佳含笑说道。

柳有鸦添油加醋地讲述了凡间关于药谷滩的描写。“真是三生有幸能够去药谷滩走一走。”柳有鸦眼冒星光地说。

看到柳有鸦这么卖力地表演,晏垂杨也是豁出去了,“是啊,我从小就听闻药谷滩是百年宗门,人杰地灵。”耳朵尖尖不自觉地升起一层薄红,也同柳有鸦一样露出羡慕的笑。

演得还不赖。柳有鸦评价道。倒有点那味了。

正谈着,便遇到了云虚他们。他们坐在一张巨大的毛毯上,还显得绰绰有余。武闲一看到药谷滩那三个人,说:“还有两位客人在外面,你们速去寻找。”

何一流:“不用了,你弟子旁边两位穿着布衣的就是。”

听何一流这么一说,那三个人立马飞开,对柳有鸦和晏垂杨说:“真是抱歉,刚才多有得罪,请你们坐。”晋佳从存藏戒中拿出跟武闲他们坐着一样的毛毯,不过略微小点。

三个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柳有鸦和晏垂杨轻坐上去。演戏要演足,柳有鸦微惊讶地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晏垂杨:“你们不是在观里休息吗?”

看到柳有鸦和晏垂杨面带疑惑,景随腹诽,“还挺会演的。”

武闲:“实不相瞒各位,鄙人有一事相求。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含笑道:“哪有,本就是仰慕药谷滩而来,正愁怎么进去。你们就来了。”

药谷滩所在的岛屿,周围有许多小镇,即使是在晚上,依然热闹非凡。靠陆的海面映照着明亮的灯光,浮光掠影。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市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琳琅满目的商品。

哇— 语白松往底下看去,忍不住发出感叹。这算是他们下凡以来见到的最繁荣的景象了。

“连晚上都这么热闹啊。”云虚摸了摸他的胡子。

武闲笑哈哈地说道:“我们每隔三天就会派几名弟子去凡间开药坊门诊。想来医治的人就会在镇上多住几日,也有人安家落户。人也就多了起来。”对云虚说:“当今的朝廷也对我们修真界放宽了限制。”

坐在毛毯边缘的柳有鸦沉默不语地看着底下的盛景。

五十年前,还是战乱纷飞,如今天下太平,万事遂安。满怀仇恨的他倏然心念一动。

同柳有鸦并排坐着的晏垂杨侧头看见嘴角含笑的柳有鸦,微有些愣神。只见柳有鸦转头看晏垂杨,瞧见晏垂杨乌黑的眼中那眼底一片笑意的他。怔住了。

旁边毛毯上的众人聊得如火如荼,而他们这边鸦雀无声。

他是你的恩人啊!你在想什么呢!晏垂杨面无表情地对自己进行批评。有一瞬间,他竟想拥抱他。同时与柳有鸦别过头,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

到达药谷滩后,武闲微笑道:“这是为你们准备的客房。”武闲打开房门,里面陈设齐全。“后面还有房间。各位随意安坐。”

何一流对景随低语,“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从一开始就对我们毕恭毕敬的。你别忘了我们只是无名散修。”

景随低声回答道:“我没说什么啊,我就说我们这一群人是他的仙缘而已。没想到他竟然是一名长老。”

听到景随的话,何一流:“修仙靠自己。我们也帮不了太多忙。”语气平淡地说:“打探完消息后,尽快走。”

每个人都被分派到了一间房。

柳有鸦走进房间,将门掩上。仔细打量这房间,坐在窗前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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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望俗
连载中夏向知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