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的梅树又开花了。
我站在树下,看着那只白鹤停在枝头,忽然想起师父顾凌霄昨天说的话——
"鹤山,你最近功法进步很快。"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我袖口,那里藏着木匣的轮廓。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我在打听一件事。
我第一次问周景行,是在三年前。
"大师兄,师父以前在宗门教书时,有没有别的名字?"
周景行擦剑的手顿了顿:"没有。大家都叫他慕先生,或者顾先生。"
"那他来清霄宗之前呢?"
"不知道。"周景行看了我一眼,"小师弟,你为什么想知道?"
"随便问问。"
我没再问。
后来我问沈清萝,问陆长风,问何铃兰,甚至问过掌门。
没人知道慕青云来清霄宗之前的事。
可我知道,师父顾凌霄一定知道。
因为他袖口的折痕,和慕青云一模一样。
因为《拂云录》增补篇的字迹,和他写的字一模一样。
因为那只白鹤,看我的眼神,和他一模一样。
天界,轮回殿。
阎淮真坐在案前,翻着轮回簿。
他翻到"凌鹤山"那页,看了三秒,翻回去,再翻过来。
一天十二次,一次三秒。
这是他等了二十七天(天界)的习惯。
仙童站在殿外,不敢进来。
他知道上神在等,等那页轮回簿上的人,恢复记忆。
"灵之,"阎淮真低声说,"第十九年了。"
仙童听见了,悄悄退出去。
他知道,上神说的"十九年",是地上时间。
凌鹤山十九岁那年开始做梦,二十岁生辰恢复记忆。
现在,是第二十一年。
阎淮真合上轮回簿,看向人间方向。
清霄宗的梅树,该开花了。
我每天清晨都会去藏经阁。
不是为了看书,是为了看《拂云录》有没有新的增补篇。
第四年,我找到了第一张纸条:"灵之,拂云不是术法,是心法。"
第五年,第二张:"心到了,云就开了。"
第六年,第三张:"我在。"
第七年,第四张:"等我。"
我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不是玉佩发烫,是心脏在跳。
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我忽然明白,我在打听的那个人,一直在我身边。
顾凌霄是慕青云,慕青云是——
我不知道他还能是谁。
我只知道,《拂云录》是他写的,白鹤是他派的,梅花瓣是他留的。
他一直在,等我看懂。
第八年,我在藏经阁的角落,找到了第五张纸条。
这次,纸条上写的不是"灵之",而是——
"鹤山,回头。"
我猛地回头。
藏经阁空无一人。
只有风铃轻轻响了一下,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叹了口气。
我忽然想起师父顾凌霄昨天教我练剑时,忽然说了一句——
"鹤山,有些事,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我握着纸条,没说话。
我只是觉得,那声叹气,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远到像从天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