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霄宗日常

凌鹤山以为,拜入清霄宗后,日子会不一样。

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清晨,他被风铃声闹醒。

西厢房的窗棂外,那棵梅树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花,白白的,像雪落在枝上。一只白鹤停在枝头,歪着头看他。

凌鹤山盯着那白鹤看了三分钟,忽然想起北境的雪。

他后来跟周景行说这事,周景行看了他一眼:"那是师门的信使,不是普通白鹤。"

"信使?"

"师父以前的信,都是它送的。"

凌鹤山没再问。

他只是忽然觉得,那白鹤的眼神,有点像慕青云。

早课在辰时三刻。

大师兄周景行教他认气脉,二师姐沈清萝教他辨药草,三师兄陆长风教他练剑,小师妹何铃兰……

何铃兰教他种白萝卜。

"师兄,你种萝卜的样子,很像师父。"何铃兰蹲在田埂上啃萝卜。

凌鹤山手一顿:"哪里像?"

"都发呆。"何铃兰指了指他,"你发呆时,眼睛会看着同一个地方,像在等谁。"

凌鹤山把萝卜苗埋进土里,没说话。

他等的人,不在清霄宗。

可清霄宗的梅树上,那只白鹤每天清晨都来。

午饭时,弟子们聚在饭堂。

周景行忽然问:"小师弟,你师父以前教过你什么?"

凌鹤山想了想:"认字,剑法,做饭。"

"做饭?"何铃兰眼睛亮了,"好吃吗?"

"难吃。"

全桌沉默。

沈清萝放下筷子:"慕先生那样的人,会做饭难吃?"

"会。"凌鹤山说得很平静,"他每天变着花样做,今天咸了明天淡,后天又糊了锅底。"

陆长风笑出声:"那你还吃?"

"吃。"凌鹤山低头扒饭,"他说'好好吃饭'。"

饭堂忽然安静了。

周景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午后,凌鹤山在藏经阁整理书卷。

他翻到一卷旧册,封皮上写着《拂云录》。

他顿了顿,翻开。

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梅花瓣,花瓣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灵之,我在。"

字迹很淡,像怕被他发现,又像是怕他看不到。

凌鹤山摸了摸那片花瓣,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木匣里的玉佩,又烫了。

傍晚,凌鹤山独自走到天门殿前。

夕阳把石阶染成金色,他一步步往上走,走到一半,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伸手摸向木匣。

玉佩在发烫,像在提醒他什么。

他忽然想起周景行说过的话——

"师父以前在宗门教书时,最喜欢坐在天门殿的台阶上,看日落。"

凌鹤山坐在台阶上,看着日落。

忽然觉得,那只白鹤,好像就停在慕青云以前坐过的地方。

夜里,风铃又响了。

凌鹤山从枕边拿起玉佩,"灵之"两个字在月光下很清楚。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藏经阁看到的梅花瓣,背面写着——

"灵之,我在。"

"在"哪里?

在清霄宗?在北境?在天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玉佩烫得像要烧起来,而月亮是上弦月。

右半边亮,左半边暗。

像他魂魄里那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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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抚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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