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殿的台阶很长,从山脚延伸到云雾里。
我抱着《拂云录》,站在台阶上,看着师父。
"真的要去天界?"他问。
"嗯。"我说,"去轮回殿,看看那本簿册。"
他点头,没再劝。
"那我陪你去。"他说。
我愣住。
"你陪我去?"
"嗯。"他说,"阎淮真在天界,顾凌霄在清霄宗,慕青云在人间。"
他笑了笑。
"但无论哪个,都是我。"
我们沿着石阶往下走。
周景行站在山门,看着我们。
"小师弟,真要去天界?"
"嗯。"我说,"师父陪我。"
周景行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师父让我给你的。"他说,"他说,你到了天界,用得上。"
我接过玉佩,上面刻着"灵之"二字。
和木匣里那块,一模一样。
"大师兄,"我说,"我走了,清霄宗……"
"清霄宗永远是你的家。"周景行说,"我们等你回来。"
我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到山脚,梅树上的白鹤歪着头看我们。
师父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你不用送了。"他说,"这次,我跟他一起去。"
白鹤叫了一声,飞上梅树最高枝,看着我们。
我忽然想起,这九年,它一直在这里。
送我下山,等我回来,看着我长大。
现在,它不用送了。
因为师父跟我一起去。
天界入口,在清霄宗后山的最高处。
师父带我走上一条很窄的路,路两边都是云。
"这条路,"他说,"叫'归途'。"
"归途?"我问。
"嗯。"他说,"从天界到人间,叫'归途'。从人间到天界,也叫'归途'。"
我忽然懂了。
无论往哪走,只要往他那里去,都叫归途。
走到天界门前,师父忽然停下来。
"灵之,"他说,"到了天界,有些事,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什么事?"我问。
"轮回殿的簿册,"他说,"记的不只是名字。"
他看着我。
"还有等待。"
我摸了摸木匣,玉佩没发烫。
"我知道。"我说,"他等了我十九年。"
师父笑了。
"那走吧。"他推开天界门。
门开了。
云很白,天很蓝,风很轻。
我抱着《拂云录》,跟着师父,走进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