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野坦然道:“我知道!青遥姐姐,我知道父王也有错,所以我现在要回羽山龙谷劝父王回头是岸,看清重明忘恩负义的真面目,不要被他的巧言令色给利用!”
“这样最好不过!只是我想不通,重明仙君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青遥在心中打鼓,就因为他是武神想要军功吗?
纵然面对欺骗,青遥坚定的眼神依旧明净如溪水。
心生愧疚的乘野决定彻底坦白,告诉青遥自己过去所知道的一切。
“对不起!青遥姐姐,一开始我没有说实话。”
青遥点点头,“我理解你的顾虑,毕竟我们之前也不认识。”
乘野有瞬间的失神,从未有人理解过他。
过去无人理解一个少年的骄傲、冲动和自负。
现在却有人理解他的欺瞒和顾虑。
乘野心中某处被触动了一下,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感触间却听青遥严肃道:“我已经想好了,我会把你的灵魂移除出龙骨剑,再求青鸟使者或者其他人把你送往羽山,之后我会给你十天时间让你说服你父王来九霄玄天亲自向天君反省请罪,否则我会自己将这一切告诉天君,请他提前防止龙族反叛!”
乘野愕然道:“你这又是何必?父王及时回头就好,何必来向九霄玄天自取其辱?!我真不该告诉你一切!”
青遥毫不迟疑道:“你说一切都是重明仙君的挑拨?可你仔细想一想就算你父王真的忠心耿耿,重明仙君若是挑拨不成,他会不会换一个办法继续构陷龙族呢?”
乘野被问得哑口无言。
“所以为了防止重明仙君的一切构陷,只能龙族先自己坦白,摆正态度取得天君的信任,这样才能彻底阻止战争!”青遥坚定的语气不容质疑,乘野不情不愿道:“你让我再想一想。”
“也罢,你仔细思量吧。”青遥将龙骨剑放回原位,她已下定决心,如果乘野不答应,她就直接龙骨剑交给师尊,请他交由天君裁决。
难以置信的还有重明仙君,他回想起战栗不止的龙骨剑还有低头致歉的青遥,心中始终觉得不对劲。青遥的神情一开始并不是要认错的惭愧。
重明仙君拧眉“啧”了一声,脚下云层翻滚,雷声轰隆作响。
天光渺渺,时辰星黯淡的光亮下,一个绿衣仙子急急忙忙跑入淬星阁,被结界风铃的震慑吓了一跳。
“没有龙角!”筱叶看见青遥身影就急切说道。
青遥点点头,事情发生到现在,她不想把朋友牵扯进来,便安慰她道:“没事,你好好准备仙考,我就准备等师尊出关来解决。”
筱叶莞尔一笑:“我也问了师尊怎么能移除附着在物体上的灵魂。”她见青遥惊讶皱眉,忙解释说,“你放心,我没有说龙骨剑的事,只说为仙考准备。”
青遥安心下来,听筱叶兴奋说道:“师尊说打破物件,就能让附身上面的灵魂移开,灵魂会自己寻找下一个能让他附身的物体。”
“这么简单吗?”
“嗯。有时就是我们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反而忽略最浅显的道理,龙骨剑若断裂,他自然不能再附在上面。”筱叶说着,笑容忽然僵住,“可龙骨剑要是断裂,就意外着你没有铸好剑!这怎么能行呢?”
青遥拉过她的手,笑道:“所以还是等我师尊出关吧,你就好好安心准备仙考,不要为了这件事分心。”
在远处若隐若现的雷声中,乘野做出选择,他不想父王受辱,决定先假意答应青遥,等自己逃出龙骨剑,逃出九霄玄天,大可以再谋划复仇大计。
“没有找到龙角。”青遥握着剑柄说:“但打破龙骨剑,你应该就能出来,只是你的灵魂要如何安放?”她声音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许并不需要血脉相同,你附在龙骨剑上只是一个偶然。”
乘野瞬间激动起来:“只有能出来!哪怕是一个孤魂,也比做一把不能移动的剑强!我要出来!我要自由!”
青遥迟疑着说:“可一个孤魂在九霄玄天并不安全。”
“但那样我才能赶快回到龙谷!我要出来!”乘野惺惺作态说道:“青遥姐姐,我认真想了你的条件,确实只有这样才能取得天君的信任。我答应你,一定尽快劝父王及时回头认错!求你快放我出来!”
乘野肯自己回去劝说龙王,青遥也松了口气,那就不用把师尊野牵扯进来,现在只需砍断龙骨剑,再让师尊出手修护,也算圆上之前的谎言。
“好。”青遥说着取下发髻上的碧玉簪,玲珑剔透玉簪立即在她手上变成一把流转着青白色光晕的长剑。
“若你不再附在其他东西上,只是一缕孤魂,那我就给你十日时间去完成你的承诺。”言罢,青遥催动身上灵力汇集于手中长剑,向龙骨剑砍去。
凛冽的寒气随着断裂的龙骨剑裂痕陡然而生,划破风铃结界,扬起淬星阁外重明仙君的衣摆,他心觉而秒,冲进阁内就见青遥持剑砍断龙骨剑。
青宇剑与龙骨剑碰撞那一刻,一股无法抑制的剧痛刺入青遥胸腔,刺骨寒意将她裹挟,身上的血脉灵气全被扰乱,青宇剑亦被震出裂痕,青遥气血翻涌,鲜血急涌而出,意识也跟着缓缓消失。
心忽然重重跳了一下,听南仙君睁开眼,不安冲破凝滞的尘烟,他只得提前出关。
“听南!”
听南仙君在重明仙君惊诧的目光中冲向晕倒的青遥,看见她身边裂出长痕的青宇剑,心痛无比。青宇剑是他造出的第一把剑,此后一直在他身边,他早已把青遥视作骨肉。
听南仙君抱起青遥忍痛问道:“怎么回事?”
重明仙君不由失笑:“我也明白青遥为何要突然断龙骨剑?此前她说自己没能铸好剑致使剑气不稳,让我等你闭关回来解决,谁知今日又是这出?”他扬起下巴,“听南,我本是是信你的,可现在龙骨剑断,你我怎么对得起龙王的一片苦心?”
听南眉心紧拧,“是我不好,重明见谅!让我先帮徒儿疗伤,等青遥痊愈后,我必定给你一个交待!”
重明仙君言不由衷,“也罢,我只望龙骨剑能修护如初。另外,青遥断剑,你也必须让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真想不想明白,青遥也是剑灵,怎么会同类相残呢?”
淬星阁中,青遥缓缓睁开眼,脑海里却涌现出无数她从未见过的画面,但有些是乘野讲述过的,他的经历。
青遥也终于亲眼所见,乘夜讲述的一百年后的龙族联合妖族的反抗天界之战,也看见重明仙君用长枪贯穿龙王陆乘的心脏!
乘野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青遥姐姐!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青遥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乘野已经附在青宇剑上,和自己五感相通!
也是在此刻,青遥彻底知道了乘野的欺骗。
乘夜解释:“对不起,青遥姐姐!可我没有想骗你的!我也是真心想劝父王回头,真心想阻止战争,保我龙族平安!我只是没信心能劝父王亲自向天君反省请罪!”
眼泪无声流淌,青遥捂住耳朵,试图阻挡乘野的声音,却是无济于事,直到听南仙君拿开青遥捂住耳朵的手,将玉簪放回她手中。
“护好它。”听南怅然道。
玉簪上生出一道细细的裂痕,乘野也有些许愧疚。
眼泪滴在玉簪上,裂痕在泪滴中更加清晰可见,青遥握紧玉簪,咬唇道:“对不起,师尊,青遥让您失望了。”
听南轻叹一声道:“龙王倪陆已神陨神消,太子陆乘继位,重明仙君也被派往参加继位仪式,否则你得自己向他解释,你是道行不够才会受剑气影响,心智迷乱愤而断剑。”
青遥愕然师尊竟替自己编造断剑谎言,忙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师尊!”她欲解释,乘野的悲伤惊惧和疑惑担忧却令她彷徨。师尊会不会责怪自己的冲动鲁莽,而把自己的重伤归咎于乘野?从而恼怒于他,让自己置身事外?
乘野亦是心慌意乱,历史正朝着原来的轨迹发展,他能改变一切吗?他必须要改变一切啊!
爷爷的离世让乘野坠入无尽的痛苦迷茫之中,青遥的身体野僵住,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叹。
听南看着她欲说却止的模样,眼神里渐渐流露出无奈的坚定,他起身说道:“虽然我已修护好龙骨剑,但它却因你而生裂隙,威力大减,虽然你不是有心,但你犯下如此大错不得不罚!我也必须给重明仙君一个交代!”
“师尊!”青遥看着听南决绝疲惫的背影,目光慌乱:“是我错了,我愿意领罚!师尊你不要再生青遥的气了!”
青遥几次想要道出真相的冲动都因乘野的哀求而搁浅,她只得一次次伏地跪拜,希望师尊能原谅自己的莽撞和隐瞒。
因为乘野想要守护龙族不堪的隐秘,青遥心软了。而自己因龙骨剑受伤导致师尊提前出关,闭关修行失败加上又替自己疗伤,师尊一定耗费不少功力,青遥实不想再让师尊也受影响,无论如何在事成之前,她要保全师尊的安危。
听南长身鹤立站在那里,始终没有回头,声音淡漠而低沉:“青遥损坏天才地宝,实也是不明万物生长不易,不知世间疾苦!为师便罚你去浮生渡独自历练,你需着善体察人间,着力锻造好三把剑才能重返九霄玄天!”
青遥和乘野皆是一怔,脑海中的混沌迷茫如同被风吹散,前路瞬间清晰起来。
青遥俯首领命,含泪拜别:“青遥此去,不知何时能归,请师尊一定保重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