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沅用缚灵绳将他捆住,而后摘掉了他脑袋上的禁言符。
云望舒走过去,将他脸抬起来,问道:“我们来之前,你给多少人下了诅咒?”
那乌鸦精支支吾吾半天道:“也就......也就一二十个......”
“也就?”苏荞闻言气得踹了他一脚。
云望舒拽住他不让他躲,又问道:“如何解?”
那乌鸦精黝黑的眼珠子一转,狡猾道:“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你说了我就放了你。”云望舒回道。
“我怎知你会不会真放了我,万一我告诉你之后你将我杀了呢。”乌鸦精埂着脖子争辩。
云望舒闻言笑了,“我可不像你,满嘴胡言乱语,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乌鸦精不懂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莫名问道:“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可是望曦宗宁霄真人,当今剑道第一人。我既然答应要放了你,就一定会做到,否则岂不是给师门蒙羞?
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修真之人,最看重名誉,我怎么会为了你一个小小乌鸦精,就玷污我师门的清誉呢。”
那乌鸦精根本没听过宁霄真人这号人物,但见云望舒神色认真,不像是在骗他,便觉得云望舒说的有些道理。
他心一横,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于是他拔下一片自己翅膀尖的羽毛,递给云望舒,说道:“把这只羽毛烧了,诅咒就解了。”
云望舒接过羽毛,捏诀将羽毛烧了。
下一秒,那乌鸦精闷哼一声,随即吐出一口鲜血,是诅咒破解之后的反噬。
“现在可以放了我了吧。”乌鸦精的声音愈发虚弱,像是马上就要断气了。
“哦,好的。”
语毕,云望舒收起剑落,给乌鸦精抹了脖。
在场众人:“......”
知微图卷外的宁霄真人:“?”
刚刚“师门蒙羞”的宁霄真人身侧,响起了长老们的笑声。
“宁霄,你这徒弟可真有意思。”站在宁霄真人左侧的长老打趣道。
“徒弟顽劣,让各位见笑了。”宁霄真人说着责怪的话,脸上却是骄傲的神情。
“我倒是觉得你这小徒弟有勇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又有长老说到。
众人皆认可地点点头。这乌鸦精与春满楼的怜娘不同,是实打实的害了很多人。况且,若是放他离开,他为了精进修为便会继续下诅咒,因此于情于理都该除掉他。
而云望舒聪明就聪明在杀了他之前,还救了方才被他诅咒过的人。
虽然用的方法实在称不上君子所为,不过特殊时期特殊手段,能做成这样已是不容易。
宁霄真人此刻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哪里有半分师门蒙羞之感。这个小徒弟,当真是给了他很大惊喜,他越发觉得那日带云望舒回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幻境中,几人的木牌亮起,“颜值巅峰队”再积一分,暂时位列第二十一名。
苏荞见云望舒收了剑,说道:“我方才还真以为你要放了他呢,吓我一跳。”
时间紧迫,几人行动前并未详谈,若非云望舒提起,苏荞都忘记还有人被他下了咒。
“他这种为非作歹,害人性命的妖不配活着。”云望舒淡声道。
乌鸦精已死,暂时没有别的危险,陆静沅就将弓箭收起。
云望舒好奇地问道:“陆师姐,那是你的神武吗?”
陆静沅温声道:“对,这把弓名叫霜弋。”
苏荞在一旁兴奋补充道:“师姐这把弓可厉害了,百里外也能精准打击。不过,若是有寒冰箭就好了,那样霜弋的威力能大幅提高。”
寒冰箭和神武霜弋是同种材料制作而成的。只有寒冰箭能发挥出霜弋最大的威力。
但陆静沅早年历练的时候只得到了霜弋,并未找到寒冰箭,是以平时很少用霜弋,常用的是先前对付灯谜摊主时用的溯汐箫。
梁知序闻言羡慕到:“看来就我一个人没有神武了,也不知我的神武何时能出现呢。”
云望舒闻言安慰道:“别难过,说不定马上就遇到了。”
梁知序耸耸肩,说道:“你就哄我吧。”
“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往城东走了。”苏荞说道。
此刻街上的人比他们来的时候少了不少,大概时辰已经很晚了,于是陆静沅说道:“先找一家客栈休息一晚上,明日一早再过去。”
几人找了最近一家客栈,安顿下来。
夜色如墨,月盘高悬,银光洒在地面,原本热闹的街道回归平静,鸟雀的叫声渐渐消失在空中。
云望舒闭着眼,坐在床上调息灵力。今日她受了重伤,刚刚吞下两颗大补的丹药,此刻正在运功调息。
灵宝怕打扰云望舒斩妖除魔,今日一整天都没敢出声。现下才轻轻喊道:“宿主,你还好吗?”
“少没话找话,我身体怎么样你不清楚?”云望舒没睁眼,在心里说道。
灵宝尬笑两声道:“宿主别担心,你可是修仙圣体,睡一觉伤就能好不少。”
平常灵宝比云望舒话还多,此刻嘴也闲不住,云望舒不吭声也不妨碍它继续说。
“宿主可有想好明日怎么接近那个县令?那县令家中既然藏了重要之物,便绝不可轻易让人接近。”
“还没想好。”云望舒如实道。他们原本的打算是先去县令家周围转转再做打算。
云望舒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而后又有一道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有人被捂着嘴发出的。
这声音不大,若是平常百姓自然发现不了。可他们修真之人,五感都比常人要灵敏,这声音自然逃不过云望舒的耳朵。
云望舒翻身下床,动作极轻,朝门口走去。
她悄悄开了个门缝,环顾四周,发现并无异样,那声音只能是从楼下传来的。
望舒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正好与刚出来的陆静沅对上眼神。
苏荞和梁知序也听见动静,开门探出头来。
云望舒将手指竖起搁在嘴边,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几人无声无息地靠近楼梯口,只见一个蒙着面的大汉正紧紧捂住一位姑娘的嘴,用力地将她往客栈外拖。
苏荞朝下面努了努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要不要动手。
云望舒摇了摇头,朝那大汉弯了弯手,意思是跟上他。
那大汉既然能不动声色地掳走姑娘,想必一定是老手,肯定还有别的姑娘被害,跟着他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被拐的姑娘。
那拐子出了客栈门就往姑娘嘴里塞了布,而后扔进了停在门外的驴车里。
被拐的姑娘在驴车中挣扎,车板发出声声闷响。但客栈周围都是商铺,夜晚几乎没人。
姑娘挣扎的声音被车轮声掩盖,消失在寂静的夜里。
云望舒一行人怕被发现,只能远远跟着。苏荞拿出枕云,扇面上无任何异动。那便不是妖魔。
几人默默跟了三条街的距离,而后看着那拐子消失在巷子尽头的一间宅院里。
他们轻手轻脚爬上房顶,发现院中果然还有不少姑娘。
那些姑娘们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靠坐在一起。她们个个灰头土脸,面黄肌瘦,看着像是饿了好几天。但即使是这样也不难看出都是样貌好的姑娘。
那拐子将今夜新掳来的姑娘的手脚也捆住,扔到了人堆里。
他拍拍手转身准备进房,却听见自己身后有一声异响,和姑娘们挣扎的声音不一样,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他还未来得及回过头看,就感到脖颈一凉,一把剑横在他脖子上。月光经锋利的剑刃反射到他脸上,他从未觉得哪天的月光这么亮。
那拐子吓破了胆,慌忙求饶道:“大侠饶命啊大侠。”
云望舒冷声道:“饶了你的命,谁又来饶了这些姑娘的命。”
说罢,她手上用力,星杪在拐子脖子上划出血痕。
那人感觉到颈侧有鲜血流出,竟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声音颤抖地辩解道:“我......我只负责收集这些姑娘们,却从没害过她们的命啊,我发誓我手上一滴血都不曾沾过,明鉴啊大侠。”
云望舒懒得跟他划分责任,只问道:“你拐来这么多姑娘,是要送去何处?”
她原以为这人会说是城里的哪间青楼,却没想到这人颤颤巍巍开口道:“是......县令家。”
闻言几人脸色一变,没想到这拐子竟跟县令扯上了关系。
“他为何让你拐这么多姑娘?”陆静沅沉声问到。
“那些大人物要做什么哪会告诉我们这些下人呢。县令只吩咐我每月十六卯时以前,送十二个姑娘到他府上,其他我一概不知啊。”
“每月十六......今日是上元节,那便是明天,算算也没几个时辰了。”苏荞喃喃道。
几人一商议,决定趁此机会进县令家看看有什么线索。
云望舒厉声道:“明日你留下四个姑娘,将我们带进去。”
那拐子连忙答应,剑还架在脖子上,此刻就算让他跪下磕三个响头他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而后他又看向梁知序,目光有些为难。
陆静沅会意,单手掐诀,下一秒梁知序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与她们年纪相仿的姑娘。
那拐子看他们大变活人的戏法差点惊掉了下巴,原先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等到了县令府上就将他们交出去,现在看着这些会变术法的神仙,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了。
云望舒手中又用力几分,威胁道:“明日你装也有给我装得像平常一般,若叫人看出半分异样,我们死也要拉上你垫背,可听清楚了?”
那拐子点头如捣蒜,无有不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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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