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望舒见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回到苏荞身旁，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调息丹，一人给了一颗。
陆静沅将铃铛还给云望舒，说道：“这是什么法器，竟有如此大威力。”
云望舒笑答：“这是摄心铃。对方圆五里的人和妖都有效。若是凡人听到铃声，会损伤心脉。若是妖物听到，则会感到耳中刺痛难耐，心神大乱。”
说着，云望舒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些人，此刻奄奄一息，但都还留着一口气。
“实在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损伤心脉总比死了好。”
云望舒刚拿到这铃铛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灵宝附身在纸人身上潜进藏书阁查了三天三夜才查出这法器的名字和用途。
云望舒还曾感叹说：“原来是对妖作用最大的法器，怪不得楚承煜自己不要了送给我。”
知微图卷外，周奕认出了摄心铃，深深看了眼旁边的楚承煜。
楚承煜像是没发现一般，目光一直留在知微图卷上。
黎锦书也认出了摄心铃，那是前年他过生辰，师父送他的生辰礼。
黎锦书手握紧，明明自己陪楚承煜更久，他却将摄心铃给一个外人都不给她。
陆静沅给地上的人施了疗愈术，他们脸色看着好了不少。
几人准备离开时，就听“咚”的一声闷响。
云望舒瞧见怜娘被人甩坐到地上。
“这儿还藏着一个。”把怜娘拽出来的那人说道。
方才打斗的时候，怜娘离他们较远，便躲在台后，方才黎锦书那队有人用法器检查了春满楼，发现这里面还有一个妖存活，这才发现了怜娘。
怜娘虽没参与打斗，但那铃声也影响了她，此刻面色痛苦，虚弱地伏在地上。
那弟子手举起剑，朝怜娘刺去。
云望舒抬手将星杪扔了出去，将那弟子的剑击飞。
那弟子抬眼望去，眉头紧锁，说道：“这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休想抢。”
云望舒将星杪召回来，回道：“我没说我要杀她。”
黎锦书神色一变，质问道：“你要救她？她可是妖！”
云望舒面不改色道：“妖又如何。方才要不是她提醒，我也发现不了那鼓有问题，说不定现下我们都捏了木牌早早离场。
她不曾害人，何必杀她。你们又不缺这一分。”
黎锦书懒得和她解释在这里一分有多重要，想要夺魁只能分分必争。“若我偏要杀她呢。”
云望舒也不客气，灵力注入星杪，说道：“那就得罪了，师姐。”
黎锦书气急，若是她们为了个妖打起来，传出去只会让其他弟子笑话他们望曦宗的人。
“她可是妖！”黎锦书强道。
“人分好坏，妖也是。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她杀了，那我们和那些作乱的妖有何区别？”
“你怎知她往后一定不会害人？妖生性本坏，现下说不定是装的好。”刚才将怜娘找出来的那位弟子争辩道。
“她若是有心害人，方才又何必提醒我们，直接吸食我们魂魄岂不更好。”云望舒据理力争。
此时苏荞恢复过来，嘴里也不留情，讥讽道：“方才被人姑娘救了，现在就要杀了她。一群过河拆桥、不仁不义之人还好意思说妖生性本坏，我看这里最坏的就是你。”
“你！”那弟子气急，却碍于苏荞的身份不敢说什么。
“我什么我，看你们就来气。”苏荞继续道。
“方才我们击杀大妖的时候，你们没出一分力，畏畏缩缩躲在后面。等大妖死了之后，你们倒是来劲了，抢得比谁都欢。我都还没说你们不要脸呢，你们还在这装清高教训起人来了。”
她这话和直说他们不要脸也没什么区别了。
梁知序闻言“噗嗤”笑出声，发现有人看向他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黎锦书几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方才诛杀大妖时他们确实没参与。
原以为云望舒一行人绝对打不过修为如此高的大妖。他们只等着云望舒他们和那大妖鹬蚌相争，自己好渔翁得利。
却不曾想苏荞用神武重伤了大妖，那大妖直接被他们诛灭了。
现下他们自觉没脸，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争辩，黑着脸离开了。
云望舒这才将怜娘从地上扶起。
“方才多谢你相助，否则我们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诛杀那大妖呢。”
怜娘摇摇头，虚弱地开口道：“不必言谢，我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
怜娘在手臂上一抹，原本白皙的手臂上立即浮现出狰狞的伤痕。
“我原是在妖域生活的狐妖，只因好奇人界的世界便偷溜出来，没想到却被罔象兽发现，抓来了此地。
罔象兽靠吸食人的魂魄为生，便让我在此跳舞为她们揽客。我不愿，她们便把我关起来，日夜鞭打欺辱。我为了活下来，只好同意。
可我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死在我面前，实在良心不安，幸好遇到了你们。
我们狐妖擅辨本体，你们一进来时，我便发现了，你们都是修士，而且有三人是女子伪装的。我便推测你们是发现此处有异，特来调查，便只好赌一把。”
云望舒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番缘由。她可怜怜娘的遭遇，甚至已经忘记这是在幻境中，担忧道：“罔象兽已死，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怜娘闻言，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我自然是要回妖域的，我的亲人还在那里。”
云望舒垂下眼，点点头，不知是什么心情。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方才已经死在那修士剑下了。”
“你帮了我们，我们自然要救你，我们可不是恩将仇报之人。”苏荞抱臂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找的东西。”怜娘此言一出，几人都是一惊。
怜娘没有解释自己从何而知，只说道：“城东县令家中，有一间密室，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留下这条消息后，怜娘就离开了。
“怜娘说的可是晶石？”梁知序问道。
“大概是的。”陆静沅说道，“既然有了线索，就去看看吧，总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城中乱窜要好。”
几人点头同意，离开了春满楼。
知微图卷外，楚承煜看完了他们方才在春满楼里争辩的全程。自然也没有错过云望舒那句“人分好坏，妖也是。”
过了许久后，他脑海中依旧是云望舒为了维护怜娘据理力争的身影。
他们沿着街道一路往东走，路过河边时却看见又不少人围在岸边。
云望舒找了个路人问道：“河边这是怎么了？”
那人答说方才有人吃醉酒落水给淹死了，尸体刚捞出来，等家里人来辨认呢。
云望舒闻言皱眉，脑中突然浮现出那个算命先生的脸。她神色一变，挤进人群中，去看岸边的尸体。
果不其然，那人正是第二个找算命先生算命的人。
云望舒不信真有能窥见天机之人，更不信有这般的巧合。
若是那算命先生说的全部应验，那除了算命外只有一种情况——诅咒。
云望舒将自己的推测告知其他人。
“先将此人解决了吧，总不好叫他继续害人。”陆静沅冷声道。
云望舒又找人打听，问附近有没有算命的人。
有人说方才在河对岸看见有人在摆摊算命。
于是一行人过了桥，去河对岸找那算命先生。
走在路上，云望舒有些纳罕，为何街上很少碰到女子呢，莫非此处有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风气。
沿着河岸走了一条街的距离，他们终于看见了那个算命先生。
此时没人找他算命，他变大声吆喝道：“算命算命，十文钱一次，童叟无欺！”
云望舒走近，坐到他桌前的木凳上。
那算命先生见到云望舒，立刻扬起笑脸问道“姑娘，五分钱一卦，要算一卦吗？”
“你这卦准吗？”
“当然准了！我只算你今日会发生什么，若是不应验，你明日来找我我把钱退你。喏，这里写了。”那算命先生给她指自己的褂子，上面确实写道不准退钱。
那算命先生得意道：“姑娘你就放心吧，我算卦这么多年，才从未有人开找我退过钱。”
云望舒冷笑两声，心道人都被你咒死了，怎么来找你退钱。
但她面上装出一副惊讶的神情，说道：“此话当真？那你给我算一卦吧。”
那算命先生闻言眼睛一亮，露出狡黠的笑，直勾勾盯着云望舒的眼睛说道：“你今日……”
话还没说完，云望舒一张禁言符贴在他脑门上。
陆静沅在这张符上加了禁制，那算命先生用尽全力也扯不掉。
苏荞走上前来，二话不说开怼：“就你这乌鸦嘴还算命呢，有没有算到你今日要死在我们手里。”
算命先生闻言身体顿住，他确实是乌鸦精修炼成人的。
眼见形势不好，他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砸向他们。
几人顿时被一阵黄色烟雾笼罩，臭不可闻。
趁着他们掩面捂鼻之际，乌鸦精化成自己的本体飞走了。
待陆静沅用清尘诀驱散烟雾，那乌鸦已经飞了老远了。
云望舒抬脚欲追，被陆静沅拦下。她从乾坤带中拿出一把弓箭，左手握弓，右手拉弦。
下一秒箭矢飞出，灵光流转，划破夜空，准确无误地命中了那乌鸦精。
中箭后的乌鸦精连惨叫都发不出，扑腾两下翅膀落了下来。
几人追去时，那乌鸦精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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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怜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