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究竟是何人?

出了巷口,远远看见李怀瑾和吴有才在一处屋檐下拉扯,伴随零星的话语,由于距离缘故,不能将两人的谈话听得十分清晰。

“要不然我们上前去看一看?”毕竟是他人之事,自己贸然插手还是恐有不妥,林小楼见南陌也点了点头,才抬步向前。

“李兄,吴兄,两人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在下帮忙吗?”林小楼对二人行了一个礼。

吴有才防备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对于突然出现的林小楼,已经忘记在悦来客栈的一面之缘了,“不用仁兄你插手,这是在下的私事。”吴有才脸上怒色消散了半分,眉毛依然抖动着。

“小楼,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插手他人之事。”吴有才把眼睛从林小楼尴尬的脸上移开,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南陌。

“原来是南公子。”吴有才向前一步,与对待林小楼冷漠的态度截然不同,吴有才脸上透出三分激动,五分热情来。

南陌看了一眼备受冷待地林小楼,霎时间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吴有才见南陌脸色不郁,心中讷罕却诺诺不敢再上前半步。“小楼,办正事要紧。”也不管他人眼光如何,南陌将手搭在林小楼肩头轻轻握了一下。

一旁默默垂头的李怀瑾一言不发,他穿着一身旧麻衣,袖口处用同色系棉线密密缝补着,因有些颓丧,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疲惫。

“多谢恩人的关心,我们没事。”李怀瑾抬眼看了四人一眼欲言又止,显然还记得客栈的事情,对林小楼的关心,只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两人明显不想他人插手自己的私事,林小楼也不再执着对错,四人踏出巷子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我也是为我们考虑,只要愿意放下面子,也不是不可以在这繁华之地闯出一片天地来…”两人争执的声音从身后忽大忽小传来。

城郊荒树林中冷风阵阵,林杏双眼紧闭,神识沿着整个山谷搜索了一遍,林小楼紧盯着林杏这里的动静,看林小楼神识回归,赶忙将他从石头上扶起来:“如何,可有什么发现。”林杏咬了咬下唇,摇了摇头。

“看来已经不在此处,我刚刚检查了一番,如果没有猜测错误,谢母应该是葬身此处,所以有魂魄痕迹残留。”南陌捻了一丝山石上的青苔,放在眼下细细分辨半刻。

“照这样说来,我大胆地猜测一番,医馆,食驿以及这荒树林,都是谢母去过的地方,那么下一处地方府衙,她也应该抱着某种目的靠近的,这种目的一点是她生前就要去完成的,那到底是什么呢?”林小楼底下头细细思索,山风卷过他一两簇发丝,袍子因风烈烈作响,上一次见他这般姿态,已过去好多年,南陌忽而一瞬鼻头有些发酸。“你怎么了?”如心有灵犀一般,林小楼感受到南陌很大的心绪波动,想上前询问一二。

“无事,我们还是去府衙看看吧。”南陌竭力压下心中翻涌地悸动,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府衙内三三两两的衙役忙碌地往外走,“快,衙头说城南集合。”

林小楼看着往外匆忙而过的衙役,“打扰一下,能帮我找一下余成忠余大人吗?”

“刚刚城南发现了命案,我们都要马上要赶过去。”

“多谢这位大哥了。”

林小楼回头与南陌交换了一个眼神,“主人,我们是要过去吗?”林杏跃跃欲试地往城南走,林小楼无奈地跟了上去。

城南一座民宅外,几名衙役低声交谈着,另外的在宅子里进进出出,有仵作背着箱包低头匆匆走了进去。

“闲杂人等不可靠近。”一名衙役拦住了林小楼几人前进的道路。

“衙役大哥抱歉,我有事找一下余成忠余大人。”那衙役上下审视了一番几人,见林小楼惊艳绝伦,南陌雍容华贵,祝里阴沉稳内敛,也不像是无理取闹找事的人,衙役收回严厉的目光,转头向宅子里喊到:“余头,有人找。”

余成忠迈着流星大步从宅子里走出来,见到站在门口的几人。

“小楼,你怎么来了?”余成忠霎时脸上堆砌出三分笑容来。

“余大哥,是这样的,上次拜托你的事我这边查出一些眉目,想向你打听一二。”林小楼见余成忠没有反对,便将自己去桑梓坡的事情掐头去尾捡了重要的情节说了,以及对谢母消失和去了府衙隐去神鬼部分也大致说了。

“照小楼的描述,这谢母去过府衙,必是抱着某种目的,我想会不会是去报案,毕竟灾荒中食稚子的事情也不新鲜。”

林小楼听完余成忠的猜测摇了摇头否认到:“不会的,谢雪儿已经死了。”突然想着告诉余成忠谢雪儿已经死了上百年,又立马打住了话头。

“小楼怎知谢雪儿已死了?”余成忠追问道。

林小楼一时语塞,早知道就不说出来了,可不说出来余成忠又会在这错误的猜测上耽误时间,如今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告诉余成忠自己为什么知道谢雪儿已经死了上百年,难道要让他也相信鬼神之说吗?

“确实死了,我宗门有一术法可看生死。”祝里阴上去作了一个揖。“在下祝里阴,是来自观心堂的一位道人,途径此地,与林兄结下善缘,故出手相助。”

余成忠带着怀疑的眼神盯着祝里阴,虽然自己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但对于这些道士和尚还是有三分尊敬,半晌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林小楼深吸一口气,总算是混过去了。

“其实,还有一个方向我们忽略了。”突然出声的南陌,吸引了几人的目光。南陌上前一步,并肩站在林小楼身边,不紧不慢地说到:“你们都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人物,谢霜。”

“和谢霜有什么关系?”余成忠忍不住出声问道。

仿佛有层迷雾罩在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上,林小楼想要拨开这层层迷雾,却始终不得其法,只能期待地看着南陌。

“谢母曾说过他的儿子谢霜任职军中,可据我所知,一个庄户人家想要获取军队消息,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就是府衙内的军中任职编册,谢霜既然能当上百夫长,那册子里一定会记录他的事情,或许谢母想要去找他也不一定。”

经过南陌一番缜密地分析,林小楼恍然大悟,确实谢母与府衙唯一的关系就只剩下谢霜了,或许换一个说法,谢母的执念有可能就在谢霜身上,但谢母是百年前的人了,按时间来算谢霜也应该早已魂归黄土,那谢母又该去何处找谢霜,难道是谢霜的后人?那这样就必须找到州府典籍看谢霜的籍册。

“余大哥,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小楼也是狭义心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来。”余成忠拍着胸脯说道。“我想去府衙查看一下谢霜的籍册,可否有什么办法?”

“此等小事,待我这里的事了结,你随我一同回府衙,不过你可能会失望了,上次我查过谢霜的籍册,并未找到此人,不知道是不是看漏了。”林小楼默默看了南陌和祝里阴一眼,余成忠当然查不出来谢霜,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林杏从宅院里匆匆跑出来,蹭到林小楼旁边用手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衣袖:“主人,里面那个人我们认识。”

林小楼诧异地抬眼:“我们认识?”林小楼也不卖关子了:“就是上次酒楼我们遇见的那个书生。”

“李怀瑾!”林小楼下意识地说了他的名字。

“不是,是另一位。”

“吴有才。”毕竟刚刚才分开,对于吴有才傲慢地态度还记忆犹新,只是没想到只过了一小会儿的功夫人就死了。

“错了,主人错了,是另外一个。”几次猜测错误,让林杏有些激动起来。林小楼蹙眉细细回忆片刻才想起另一个人来。

“杜衡?”这次总归不会出错误了。

仵作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三步并两步走到余成忠面前来:“回大人的话,尸检的结果出来了,死者后脑勺有一处致命伤,为钝器所伤,其余地方没有伤口,排除用毒或其余的死亡方式。”余成忠点了点头,仵作便退下了。

祝里阴看了看南陌,南陌微不可擦地点点头。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余成忠看了一眼祝里阴,转睛不知道想到什么,直接点了点头。几人进了屋子,祝里阴在屋中随意地转了一圈,又低头回看敛尸布裹着的人。

林小楼想要上前探查一番,被南陌拦住了:“让我来吧!”

半晌后,祝里阴长舒一口气,转向几人摇了摇头。“怎么说?”余成忠追问道。

“没有术法的痕迹,就是普通纠纷民怨。”听后余成忠点了点头,吩咐手下去办理后面的事情了。

几人又马不停蹄赶回县衙,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在眼前,所以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林小楼全神贯注翻看着卷宗,因为明白谢霜大概出现的朝代,因而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很快就将他的生平找到了。

不用多说,林小楼激动地打开书卷:谢霜,男,祖籍殷州坞啼湾,生于载丰六年,载丰二十一入归军队骁勇军…叛国投敌,死因不详。

林小楼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是这种结局,想要再翻看其余记载,却再没有一丝与谢霜有关的内容。

“小楼可有什么发现?”林小楼不着痕迹将书卷放了回去,对着余成忠摇了摇头。余成忠似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做,所以对于这个结果也没有什么异议。

天色渐晚,几人告辞回了林记糖水铺,柔软的灯光打在林小楼的侧脸,一丝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林小楼坐一张八仙桌旁发着呆,林杏依旧躺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九连环。后院厨房不时传来南陌的声音以及炒菜声。

祝里阴围着围裙,面无表情奋力翻炒着锅中的蔬菜,南陌则坐在一旁指挥着,这一幕在此时看起来又诡异又和谐,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从厨房飘了出来。

饭后四人坐在桌旁梳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现在谢霜也死了,谢母不见了,线索又断了。几人反复推测,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很晚,几人也算历经过生死,晚上祝里阴便留宿在此。

由于地方有限,林杏是不肯和南陌住一起的,只能和祝里阴一起,“主人,为什么我不可以和你睡?”说起安排,林杏又闹起来。

“不行,要不然和南陌睡,要不然和祝大哥睡。”发现撒娇对林小楼没有用,最后还是选择和祝里阴一起。

夜晚床榻上,林小楼忍不住开口:“南陌,你究竟是何人?”还是将这句话问出口,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自己能明显感觉南陌和自己是不一样的,自己也曾猜测过南陌或许和花瑶,林杏一样是妖精化形,又或者像祝里阴一样的道人,又或者是富甲一方的豪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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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如故
连载中长耳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