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邱蔓选择和罗焱结婚,从没打算在“夫妻义务”上做假,她认为早履行,晚履行,早晚会履行。更何况,以罗焱的条件,她更倾向于把“夫妻义务”称之为福利。

择日不如撞日。

此情此景,也算是水到渠成。

以上,都是邱蔓做好的心理准备。然而她以为令罗焱馋涎欲滴的,以及她要贡献的,是她被湿发洇透的左边。不料,他要掠夺的,是她干燥的右边。

方位有误,邱蔓做好的心理准备一律不顶用,还是如同被偷袭一般瞪大了眼睛。她的双手被轻巧却牢牢反剪在背后,只剩跨坐的两条腿徒劳地并了并,可谓是帮倒忙。以至于她谴责的杀伤力和挠痒痒差不多:“罗焱,你不讲武德!”

“武德是什么?”罗焱的唇舌在百忙中兼顾发音,吐字清清楚楚,“你知道的,我只讲公平。”

讲公平?

邱蔓恍然大悟:他这是要把她右边干燥的睡裙“加工”得和左边一样。

关于罗焱的“讲公平”,邱蔓比谁都有发言权。

二人的交情,始于二人的妈。

二十七年前,庄晓梦和熊昕相差一天生下邱蔓和罗焱,住进同一间病房,一见如故。从此,两家人越走越近,最后近到同一个小区。两家都不是大富大贵,住普通的房,开普通的车,夫妻和子女间也是普通的相亲相爱。

到了六岁,邱蔓和罗焱不仅是同班同学,还坐邻桌。

邱蔓右边是个女生。

两个女孩子聊天、分享零食,去哪都手拉手。

坐在邱蔓左边的罗焱总是横插一脚。邱蔓和别人聊,他也要聊。邱蔓给了别人什么好吃的,他也要吃。除了邱蔓去厕所之外,他总是如影相随。

久而久之,邱蔓厌烦:“罗三火,你能不能别缠着我?”

罗焱给邱蔓扣了好大一顶帽子:“做人要讲公平,你跟她好,也得跟我好。”

那时,邱蔓还真被罗焱的言之凿凿唬住了,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一碗水端平。

从此,罗焱动不动用“讲公平”上纲上线。

其中邱蔓知道的,比如她亲了他一边脸,他的另一边脸也要她亲。

其中邱蔓不知道的,比如她送了男朋友香水,罗焱会买一样的。

“疼!”邱蔓这一次不是装模作样。她身上这条穿了大半年的睡裙再软,到了罗焱的嘴里,也把她磨得丝丝缕缕的疼。

罗焱欲壑难填地又重重品尝了一口,这才后撤,看他的杰作。

邱蔓不得不跟着他一起看。

不看还能自欺欺人,一看真的要脑溢血了。

公平?她的左边贴身得像第二层皮肤,她自己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至于右边,被罗焱当作山珍海味,在他大快朵颐之后,泛着不同于清水的光,皱巴巴一片,惨不忍睹。这算哪门子公平?

“恶心死了……”邱蔓卯足劲挣开罗焱的手,两条腿坐麻了,下不去,只能一脸嫌弃地从罗焱的腰上往后挪。

罗焱的身不由己再也藏不住。

被邱蔓压出的一声急喘,是他使出浑身解数去自制的结果了。

邱蔓二十七岁了,在情场上也算有几个过客,不会不知道硌住她的是什么。她赶紧再往下挪挪,免得给罗焱压得断子绝孙。挪到他的大腿上,她自然而然看到他的西装裤绷得就差开线了,脱口而出:“好家伙!”

罗焱在邱蔓眼皮底下这副德行,心潮澎湃,但面上不显:“你还没用过,怎么知道这家伙好不好?”

邱蔓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好家伙是语气词!感慨,懂吗?我只是感慨你定力差。”

在罗焱看来,邱蔓是从小漂亮到大的,是怎样都漂亮的,喜怒、胖瘦,对他好时,置他于不顾时,一概漂亮。他定力差?他从十二岁有了性意识,到如今二十七岁,等了她十五年,等到新婚夜,他要是定力差,就没人是柳下惠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罗焱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在他的裤腰处抹了一下,多了一抹莹亮,展示给邱蔓。

这莹亮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满室只有一盏床头灯的光线,从邱蔓的角度,原本没注意到她留在罗焱裤腰处的“罪证”,这会儿被他揭发,也无伤大雅。在他面前,她向来坦坦荡荡:“我都孤家寡人多久了?对着你这么一块肥肉,馋了也是人之常情。”

罗焱咬文嚼字:“肥肉?”

“比喻懂不懂?”邱蔓掐罗焱的大腿,“你别再绷劲儿了,我对你的体脂率不感兴趣。”

“一样是馋了,凭什么你是人之常情,我就是定力差?”罗焱勾住邱蔓作祟的手,想往他身上带。此情此景,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和脂肪没什么区别,都想争她的宠。

然而良久,他捻着她的指根不敢造次。

“不一样。”邱蔓看向二人交缠的手,“你才分手多久。”

二人的无名指上,戴着对戒。

结婚虽然仓促,但该有的一样不少。

邱蔓的钻戒,是罗焱一个人去买的。

对戒,原本说好一起去买。

那天,二人都走到珠宝店了,邱蔓接到主管的电话,说她负责的一个瓷艺系列,成品和图纸不符。几千件成品在生产线上前景未卜,邱蔓一只脚迈进珠宝店了,也不得不拔出来。罗焱说送邱蔓回公司,改天再来。邱蔓在手机上核对着图纸、样品,和成品之间的千丝万缕,随口说不买了。

这个婚,她是结给别人看的,抓大放小,戒指,小得不能再小了。

于是,对戒也是罗焱一个人去买的。

卡地亚的1895系列,铂金。

邱蔓本以为3.5毫米的素圈戴在她的手上太突兀,也太乏味,戴上后,却意外的耐看,越看越满意。

罗焱更满意。

它戴在邱蔓的手上足够有存在感,无论他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他们是一目了然的夫妻了。

“我分手多久?”罗焱忍不住哂笑,话里有话,“我的爱恨情仇,你总比我说得更头头是道。”

邱蔓似懂非懂,却不深究:“你买--了吗?”她早就困了,但和罗焱嬉戏了这么一番,箭在弦上,那不如速战速决。

平心而论,罗焱觉得邱蔓这个问题问得太直白,太煞风景。

明摆着是要解决生理需求。

但他没办法斤斤计较了。

事已至此,他快要连音色都把持不住,隐隐发哑:“买了。”

“还不去拿?”邱蔓又一次要从罗焱的身上下去。

罗焱也又一次阻止了她,揽住她的背,压她入怀:“你别动。”

邱蔓直不起身,只能贴在罗焱的身前像泥鳅似的:“就动,就动!你的口水,还给你。”她的本意是和他作对。

和他作对,是她二十几年的肌肉记忆。

但照她这么个蹭法,还不蹭出火来?

罗焱像被丢入一场三伏天,热到暴躁,闷到奄奄一息。不甘任邱蔓摆布,他的手从下缘入侵她的睡裙,考虑到自己处于临界值的心跳和血压,跳过丰盈,先攻占她的后背。

他本以为,后背怎么也算不上活色生香。

却不料她一节节嶙峋的脊椎骨也会令他失神。等他回神,他已经将她被蹂躏得不像样子的睡裙脱了下来。伏在他胸前的新婚妻子,身外之物已经仅剩那一块大概只有巴掌大的布了。

“让我看看。”罗焱将邱蔓推坐起来。

邱蔓以为罗焱要看她同样“有料”的地方。

不是没给他看过。

那时她十八岁,减肥减得皮包骨,自己都觉得没什么看头。

如今大不同。

邱蔓在罗焱面前本就大方,再存了炫耀的心,于是貌似遮遮掩掩,实则一条小臂横压在胸前,更有视觉效果。

结果,罗焱的目光根本没往上面落。

他看的是下面。

自从邱蔓跨坐到他身上,他就在猜她掩盖在睡裙之下的颜色,猜了千百种可能。揭晓,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淡紫色。但从此,这便是他最爱的颜色。

邱蔓根本不知道罗焱脑子里的弯弯绕,只当他有福不会享,便伸手抬了他的下巴,逼着他往上看:“看这儿!”

罗焱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往哪看都是死路一条,倾身吻住邱蔓的脖子。邱蔓忙不迭推他的头:“我明天要穿一字领!”相较于缠绵,暂时,她更关注明天的脖子会不会姹紫嫣红。

罗焱自顾自陷入一种迷路的错觉,想接吻,也想往下吞噬,终于是搂着邱蔓往后倒,手掌扣在她脑后。

嘴唇才碰上嘴唇,邱蔓躲开:“不要。”

“为什么不要?”罗焱被困在邱蔓和床之间,却没着没落。

邱蔓实话实说:“别扭。”

“又不是没亲过……”

“八百年前的事了!”

片刻,罗焱自己哄骗了自己。他和邱蔓跳过恋爱的步骤,结婚结了个一挥而就,她还没做好接吻的准备也是情有可原。退而求其次,他的吻落在她的脸上,接二连三。

邱蔓躲倒是不躲了,但催促他:“你做不做?”

做。

当然做。

即便邱蔓只为了解决生理需求,罗焱也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他无论如何不放邱蔓下去,“负重”去够床头柜的抽屉。邱蔓被颠了几下,玩心大发,张嘴就是一声“驾”。

罗焱真服了……

他又不是驮着她,面对面也能被她当作骑大马?

而他到底是有多渴求,这都不觉得败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小盒子,一边撕塑封,一边还要询问邱蔓的趣味:“我衬衫要不要脱?”

邱蔓由上至下解开罗焱衬衫的纽扣,敞开:“就这样。”

罗焱的“有料”在展露后比关禁闭时更不受控地起起伏伏,波及他的手。他迟迟没能撕开小盒子的塑封,这就又给了邱蔓“别出心裁”的机会。

“裤子,不准脱。”她原本在解他的裤腰,从扣眼中倾斜出一半的纽扣,又被她慢条斯理地系了回去。

脑袋里一锅粥,罗焱做不到遣词造句:“那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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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后不爱「Sweet T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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