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要告诉她这里最大的秘密，她就答应来救桃伯你了。”
“秘密？”桃头精灵愣了一下，有种“灵树域有什么秘密我竟然不知道”的反应。
铃兰精灵愣，“就是‘主树马上要死了’的消息，这不是秘密吗？”
越昤稍怔。
桃头精灵却并不觉得，“这已经不是秘密了。不然，这悟灵树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修行人；不然，来得的不少修行人身上为什么还有古怪的草木气息。”
铃兰精灵怔然，前者她只以为是外面大能的安排，但后者，“我知道那些修行人身上气息是什么，是上古魄蕈的。”
“上古魄蕈？”桃头精灵皱眉，“它们早就在上古便灭绝了，不可能还存在的。”
“有的。”铃兰精灵肯定点头，“我亲眼看到一颗上古魄蕈的孢子寄生在荆棘精灵身上，然后被这个小修士收了，就放在她的黑盒子里。”
它说着往越昤身上指去，却没想到正对上越昤堂而皇之“偷听”的目光。
越昤并无心虚，目光看向桃头精灵，年老的桃头精灵摇晃地支撑站起来，朝越昤行了一礼，“多谢小修士相救。”
越昤摇头，她缓慢出声。
“我救了你，是和她最大秘密的交换。”
她又道，“但，我已经知道了秘密，作为补充，你要付出点什么。”
铃兰精灵在鎏焰束灵珑里忿忿大喊，“你耍赖，你明明是刚才偷听到的。”
“小七。”桃头精灵低声提醒，又转向对越昤恭敬道，“恩人有什么要求，小灵能做到的，一定满足您要求。”
“树域中有一灵材，乃乙木精华。”越昤缓缓说，“但它行踪不定。你是树域千年精灵，应当能判断它的方位。”
铃兰精灵愣然，从未听说过什么乙木精华，但桃头精灵却是恍然。
“它是主树汁液精华，游走在主树主干之中，百年一循环。”它短胖的手指掐算，“如今大概在三十层左右的位置。”
越昤颔首，桃头精灵却又说，“恩人不如再等等，低层主干封闭，取乙木精华甚是困难，第三层有一方树境，可以穿越进主干空间，”
“多谢。”越昤应了。
片刻后，越昤又问，“上古魄蕈，是什么？”
不等桃头精灵说话，铃兰精灵抢着说，“这是一种很古老很古老的蕈类。你听说过远古大陆吗？”
越昤只在《山海亿万里》中看到过“远古纪元”，远古大陆是远古纪元时代的大禹陆地吗？
越昤摇摇头，铃兰精灵立刻端起人师之态，“在很多万年前，外面的天地划分六界，有一界名为幽冥，是执掌天地万族轮回转世之所，那里有一条通往其余五界的河流，名叫黄泉。”
这些记载在神话传说里，越昤自小翻阅过无数。
铃兰精灵又道，“魄蕈就生长在黄泉边。据说因为在无尽岁月中吸收了黄泉里魂体的求生之念，成熟后，它的躯干能通幽冥，它的菌肉能复活死去的生灵。”
越昤难得惊愕，“复活”二字足以让天地所有生灵为之疯狂。
“看吧。就是这么逆天，所以……”铃兰精灵耸肩展手，“所以就被天道灭绝了。”
“你怎么确定灭绝了？”
“因为闻不到了。”铃兰精灵自信的说，“即便我们生活在悟灵树域里，也能闻到外面天地其他草木的气息。”
“那这些上古魄蕈的寄生孢子？”
铃兰精灵尬了一下，与她之前的话矛盾了，桃头精灵替它解释。
“上古魄蕈不同于草木，它借助孢子吸收养分，为了保护孢子，孢子的气息全部收敛在本体内。但，千年来，我从未闻到过一星半点的上古魄蕈本体气息，也奇怪孢子从何而来。”
“要我说，本体一定在幽冥。幽冥一定还存在。”铃兰精灵兴奋说道。
桃头精灵不认可地摇摇头，“那都是很多万年的传说了，六界在上古便已经不存在了。”
越昤顿了片刻，“这些是主树告诉你们的。”
铃兰精灵和桃头精灵都一怔，铃兰精灵甩着头，但桃头精灵点头。
“我幼生期时，悟灵主树的意志还时常与我们草木精灵交流，再后来就没有出现过了。一千年过了，树域里很多草木精灵都察觉到主树即将枯落。”
精灵们并没有为这一认知而悲恸难过，相反，像是等待主树走向那过程。
这或许与人类的情感大相径庭，越昤想了想，“这些携带寄生孢子的修行者也是因为主树即将枯落而来？”
“我认为是这样的。”桃头精灵说，“古树陨落，草木生长，这是永恒的历程。主树枯落，它的本源会将这里化作全新的秘境，同样，它的本源也能使任一草木精灵快速生长。我想，寄生孢子的本体是想吞噬主树本源。”
明明是重大的生存竞争，但在草木精灵口中却很平静，就像它们平静等待主树枯落一样。
思索良久，越昤问，“你们不阻止吗？”
铃兰精灵抢在桃头精灵前奇怪道，“阻止什么？阻止主树枯落？可是发芽生长结果枯落不是很平常的过程吗？还是，你说的是阻止上古魄蕈抢夺？主树自远古就存活，本源无尽，它吃得多它吃去就是，我们吃的少吃到就行，平常也是这样啊。”
有一刹那间，灵魂好似被轻轻敲击了一下。
越昤阖上眼眸，许久才睁开眼，对，这是世间再正常不过的轮回。
不再谈论这些，越昤站起身，拎起鎏焰束灵珑，“该动身了。”
桃头精灵躬身相送，没有跟随，铃兰精灵在鎏焰束灵珑中叽叽喳喳嘱咐桃头精灵小心，不要又被修行人抓到了。
待它说完了，越昤继续向上层攀去。
*
七天后，三十五层。
藤蔓枝条萧索间，越昤被数名宗门弟子围住，他们的瞳孔呈现诡异的绿豆大小，失神之状，直勾勾地盯着越昤，蓄势待发。
铃兰精灵缩在鎏焰束灵珑里瑟瑟发抖，“我就说不能肆无忌惮外放主树气息吧，你看这些被孢子寄生的修士专盯着主树气息，就为了收集二百零八息提前找到主树本源所在。”
这是一人一精灵后来分析的结果，现在精灵越发肯定。
越昤倏然半身后折，四名修行人的法器压在她近前三寸，锋锐的剑刃似即刻就能见血。
她以成辫的灵犀九环格挡着，四人法器压迫越来越强，越昤半身完全与地面平行，脚下只余脚尖支撑。
“你打不过他们的。”铃兰精灵急迫害怕，“你要被杀人夺宝了……可，可为什么我会是那个宝。”
因为主树气息是铃兰精灵所携带。
眼看支撑不住，越昤指尖一动，灵犀一变，化成九环圈套住四只法器，她身形一旋，九环随之旋，花火四溅。
法器碰撞间，气力冲击，四人被震退，越昤单膝单掌撑地，再一抬头，另二人挥长鞭和重刀劈来。
她掌心向下一震，十余张黄纸片飞出，环绕周身，形成光膜屏障，硬生生抗下一鞭一刀。
“不行，你能死，我可不能死。”铃兰精灵慌乱，“我要摇人！”
六人齐齐压来，仅仅叠加的炼气后期威慑便让越昤气力运转稍滞，更别提以一抵六对抗数招，只剩最后两口气力在苦苦支撑。
六只法器压下，光膜硬生生被压塌，眼看要在越昤后脑崩碎，就在这时，银光一闪而过，长发随风披散，一道残月划开弧度，硬生生冲开顶上压迫，越昤滚身逃出包围圈，脚步留残影，踏风而起，
背后双翼还没来得及展开，越昤脚腕便突兀被长鞭一缠，她的身形倏得被定格在半空，紧接着被强行拽落在地。
残月划过一圈，直逼施展长鞭之人，突破那人防护，离着那人脖颈三寸，划过银弧，终使那人后撤。
脚腕一松，迎头却是一记重刀，越昤倏然滚身，堪堪避过。
就在这时，主干方向有人冲来，“什么人，敢残害同道修士！”
紧接着一道剑光直逼而来，重刀主人被剑光逼得连连后退，越昤趁机翻身而起，右手虚抓，残月刃环绕。
她抬眼一看来人，竟是储开远。
“看到没，这是我摇来的。”铃兰精灵后怕又激动地说。
越昤没理，也不等储开远近前，得喘息时间，残月刃一转，袭上施展长鞭之人，几步踏风，瞬间逼近，另一手灵犀转，绕过长鞭者脖颈，堪堪一收，不足半息，那人便骤然倒地。
储开远奔至重刀主人面前，长剑起势，半空一转，他再一抓，猛然斩断那人手臂。
越昤展臂后撤，躲退另四人迎面而来的攻势，错过储开远身边，储开远扔了长剑，反身掐诀，他脚下好像踩着法印，双臂成外扩势，法印光华星星点点上升，他掌心突然起了无限吸力，瞬间牵制住了另四人了。
是他的天赋神通。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诡怪东西。”他咬牙切齿。
越昤脚步刹下，手上法诀一转，两手虚空一抓，另四人眉心隐隐发亮，好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她翻手一显，巴掌大的黑盒打开，四粒……六粒魄蕈孢子收入黑盒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4章 0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