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神光千里可见。
不出三个呼吸,就有数道流光停在伏虚塔上空,驾云御气,皆是金丹真人。
许是还有元婴上人,只是无法窥探到。
有人目光下俯,落在越昤身上在审视,再过几个呼吸,定源州几个堂口的管事都出现了。
姚玉颖先将越昤扶起,顾不上斥责越昤刚晋升炼气五层便闯塔,只问发生了什么事。
越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甚至不知道伏虚塔第三测,她有没有通过。
稍稍感知自身修为,四口气力流转在丹田,并未跌落。
这是过了?
越昤看不清高空强者的交谈,只感知到丘炀一与另一人的交谈,那人腰上挂着酒壶,难得的清醒,估摸着就是庶务堂的聂管事。
丘炀一惊疑,“怪哉,伏虚塔设在此地至少五千年,从未出现异常。今日突然神光耀世,这是灵宝现世之征兆啊。”
聂管事不认可,“伏虚塔五千年被宗门上人在上古洞府偶然所得,早已残缺损坏,宗门修理上千年,也只恢复了三试之用,早已没了灵宝品阶。如今出现异常,莫不是还有什么隐藏效用被激活了?”
这时,高空有一人落下,他乘云浮在地面丈余,银发长须,面相和善,他低头注视越昤,“此前是你攻塔?”
越昤抬头看他,点头又摇头。
银发长者稍顿,抬手一指,一道灵光在越昤左右耳畔划过,恍然又叹了声“可惜”,便等着越昤写字回答他。
“是宫煦彤师叔与弟子同时入塔,弟子第三测时被伏虚塔探出,但不知,师叔可否出来了。”
看见宫煦彤之名,银发长者略挑眉,指尖微上挑,黄纸片向高空飞去,未及高空,有一人现身抓住,再一步落在银发长者云上。
来人是中年女子,雍容华贵,银发长者礼身退后半步,女子眸光落下,塔外跑来狸兽,哼唧哼唧几句。
“彤儿尚未出来。”女子从狸兽口中得到答案。
她问越昤,“你经过伏虚塔三测,按理第三测会于伏虚塔上显三垣九耀之一,但神光突现,遮蔽星相。”
越昤不懂三垣九耀之相是什么,转眼看姚玉颖。
姚玉颖解释,“伏虚塔乃上古残宝,宗门勉强修复后,用于测三力。第一测实力,幻化出的是上古荒原妖兽,击败妖兽可通过第一测;第二测心力,幻化出的是测试者心中贪欲与执念,若有动摇,则第二测失败;第三测潜力,潜力虚无缥缈,但据闻上古大道昌盛,修行者可蹬天外星宿,潜力越高,接引星宿越多,以三垣之首紫微星宿亮为最佳,是谓天骄。”
她隐隐期待,“你确已通过伏虚塔,三垣九耀定有接引,但神光遮蔽了你的星相,所以只有你自己才看到星相,星相会同时在第三层石碑上浮现,可还记得。”
越昤转眼再看那女子,显然她也是问越昤在石碑上看见的星相。
但,越昤清楚的记得,那石碑上无字,无纹,无灵,绝未出现三垣九耀。
越昤坦诚回禀,反倒让众人更诧异了。
“难不成是伏虚塔内部发生了异变?”银发长者迟疑说,“那煦彤……”
“煦彤无事。”女子拦下他的话。
仿佛是印证她的话,伏虚塔上起了涟漪,紧接着一个人影被吐了出来,尚未着地,便被风裹住,落在云上。
正是宫煦彤。
恰在此时,伏虚塔上神光消失,伏虚塔又恢复成灰蒙破败模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宫煦彤身上,连高空窥探的人也落在半空。
层层人影,层层压迫,越昤从未见过这般多的强者,好在他们的注意力并不在越昤。
“彤儿,发生了什么?”女子担忧抹去宫煦彤嘴角的血迹。
“她的修为跌了一层。”越昤看见有人说。
“她没通过伏虚塔?”还有人说。
“不可能,十年前,煦彤攻塔,一次成功,当时太微垣亮,宗门皆知。”
三垣九耀,三垣为紫微、太微和天市,九耀为九执。紫微垣亮,既是宗门天骄,太微垣亮,也可算宗门一代天才了。
“既然如此,必定还是因为伏虚塔异变。想来是煦彤触及到什么。”
有宫煦彤天赋如此,越昤虽进伏虚塔,但一切如常,众人自然而然便把意外落在宫煦彤身上。
宫煦彤艰难睁开眼,得女子照顾,她伤势缓和,这才开口道,“我尝试问心炼心,可幻象突然崩碎,我又跌落进荒原中。我原本以为是测心力失败又进了第一层,却发现不对劲……”
她抬起手,微微张开,掌心竟抓着一颗毒牙。
是沙蛇毒牙,但这不可能。
“伏虚塔中只存石碑,其余皆是幻境,怎么可能会有其他实物。”
一众前辈哗然。
“可煦彤所持毒牙,确实是沙蛇所有,整个坠梦大泽都找不出一只沙蛇!”
“这是何意,伏虚塔内的幻象难不成不是幻象。”
“不可能,五千年几乎月月有弟子测试,怎么可能到今日还判断不出伏虚塔内室幻象还是真实。”
长发银发神色一凝,抬眼瞧姚玉颖,“且去一试。”
姚玉颖毫不迟疑,领命径直而入。
越昤此时已退至边缘,看着众人惊疑不定,她心中也狐疑古怪,她确定她进入塔内时,塔内和他们说的一致,如此说来,古怪便发生在神光乍现的前后,那是谁触发的,是她还是宫煦彤?
姚玉颖进得快出得也快,形容不显狼狈,背后伏虚塔顶浮现三垣九耀之相,九耀皆亮。
她摇摇头,“真人,伏虚塔一如往常。”
异变转瞬即逝,宫煦彤受了伤,总能让她再闯一次,女子将宫煦彤抱起。
“此事重大,将伏虚塔暂时封闭,禀明宗主后,再做打算。”
银发长者应是后,女子抱着宫煦彤架云而去,其余围观真人也离开。
银发长者飘到越昤面前,“虽说不见你三垣九耀之相,但你小小年纪便已炼气五层,更是一次通过伏虚塔,天赋必是不弱,既然已经通过伏虚塔,可有想法去四十九峰哪一峰?”
越昤尚未回答,银发长者目光却抬起看天,越昤跟着看去,却见云上彩榻,一俊秀青年侧卧笑道,“果真不错,只一日就通过伏虚塔了,既然如此,随老夫去水易崖吧。”
正是昨日要越昤拜师的柯元飞。
银发长者惊讶,没想到会惊动元飞上人,正要向越昤道喜。
却在这时,天际一道剑光划来,径直射向云上彩榻。
柯元飞身形一闪,云上彩榻被剑光贯穿,凝结成冰晶粒粒洒下,柯元飞御空背手,不生气反笑,“你这丫头脾气当真要改改。”
再见便是一道流光御剑而来,一身红黑劲装,身姿如剑,是越陌。
“不劳元飞上人费心,师尊说我保持本性便是极好。”
“越昤是我亲妹,她的去处,我身为长姐,应当一力承当。师尊也答应弟子,让越昤在风宁峰修行。”
越昤看到这句话,并不意外。
“越丫头,你师尊抢了我两次徒儿,怎得你这徒儿也要学你师尊抢我新看上的徒儿。”
即使柯元飞表露些许怒意,越陌仍旧坚持。
“元飞上人,越昤不是别人,她天生有疾,我身为长姐,已缺位多年,而今她随我入宗门,我绝不放心将她交给他人。”
柯元飞气笑了,“怎得我水易崖不是好去处了。你问问这定源州弟子,老夫想收谁做徒儿,还不是随老夫去。”
银发长者见状不对,插了一句话问越昤,“不如你说,愿随你长姐去风宁峰,还是拜元飞上人为师?”
高空二人同时低头看向越昤。
越昤顿了片刻,抬头,朝越陌点头示意。
越陌松了一口气,微昂下颌,再对峙柯元飞。
越昤自己有了决定,柯元飞也懒得强求,甩袖一句“罢了罢了”,背手御空离去。
越陌落在地上,朝银发长者拱手致意,“万清真人。”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决定,入内门四十九峰之事,就由越亲传去安排了。”符万清道,“贫道还要将伏虚塔之事回禀宗主,告辞。”
待符万清走后,越陌朝姚玉颖致意,“这一阵有劳姚师姐照顾越昤。”
姚玉颖笑着摆手,“谈不上照顾。”转眼看向越昤,无奈道,“想来昨日我与你说不要急着攻塔,你是没有看到了。不过好在,你顺利通过了,免遭修为跌落之难了。”
越昤颔首,算作明了了。
越陌看向伏虚塔,“适才伏虚塔神光究竟是何?”
姚玉颖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还是狐疑,“我确定再入伏虚塔,那荒原还是幻境,实在不知煦彤为何撞见实景。”
越陌眉头紧锁,又转问越昤,“你可与煦彤同样经历?”
越昤摇头,她入的荒原是幻境。
越陌越发想不通,半晌叹气,朝姚玉颖拱手作别,“我还要带越昤去拜谒师尊,便不多言了。”
越陌似有焦急,并未给越昤和定源州其他弟子作别时间,不过越昤本也与他们交际少,倒也不需要,只是走前,丘炀一调侃,“越小妹啊,你走得这般快,我这天骄局还没买定离手呢。”
越昤看他,认真写了一句给他。
“丘师叔,以何作赌,只余柄的蒲扇吗?”
丘炀一一愣,猛地转头看去,他那只蒲扇被狸兽啃噬的只剩下柄在它嘴巴上下晃动了。
“该死的河狸,你又作乱……”他气追狸兽而去。
余下闹剧,越昤不再参与,她乘上越陌飞剑,御高空,向玄天宗核心七峰之一的风宁峰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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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