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林珏伤势好转,越昤等人便辞别落星道院众人。
临走时,湛丹亦歉意,表示此番异动,怕是不能前往青云道院参加新旧院主接替大典了,待日后院主归来,再同院主一起前往青云道院拜会。
越昤颔首。
莘娥说着,“我们会转达的,湛道友莫要过度操劳。”
就此别过后,越昤引着花鹿,跟在林珏和莘娥身后走着。
他们还在交流褚蒙山的事,越昤放空心绪,边走边赏着山景。
正值四月春花烂漫时,小道周围遍布野花,争奇斗艳,香气盈鼻,令人心舒体畅。
蝴蝶游走花丛间,飞跃小道,越昤抬手,一只蝴蝶翩翩落在指尖,双翅色彩缤纷华丽,扑扇间调动着光影,如梦似幻,随行的花鹿也盯上了蝴蝶,悄然靠近,湿润的鹿鼻向蝴蝶前凑,惊飞了蝴蝶,花鹿便小跳着追着蝴蝶进入花丛中,蹦蹦跳跳着,扑蝶滚花。
行了数日,路过朔月道院附近。
花鹿脚步走走顿顿,时不时深望山林,越昤知晓,花鹿想回自己的山林了。
越昤拍拍它脑袋,同它告别,花鹿颇为不舍,蹭了蹭越昤掌心,转身跳步跨出十余丈,又停下脚步,回头看越昤等人,越昤挥了挥手,花鹿又一声呦呦鸣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越昤跟着林珏和莘娥继续行路,赶在接替大典的前三天抵达了道院。
三人站在青云院正厅中,林珏代为将落星道院和褚蒙山之事上报,连荀承平也倍感惊讶。
他转头同顾铭宸说,“竟有元婴大能隐匿在褚蒙山下,顾道友可知一二?”
顾铭宸慢品着茶,摇了摇头,在众人失望之际,却听他又道,“褚蒙山下的地下河联通着坠梦大泽,多半是有妖族借机溜出来,被大能拦截了。”
荀承平恍然,但他还是疑惑,“暗河关不是一直有宗门轮流驻守吗?怎么会有妖族溜过去?”
顾铭宸桃花眼微动,面上却是平平淡淡道,“能让大能出手的妖族,又岂是驻守者能拦得住的。”
荀承平当下便不说话了。
越昤回到竹园,道院管事便已在竹园外候着,将一月间大典准备的事项让越昤过目,无非是酒水几何、佳肴几许,再加上席位安放,末了,道院管事请示道,“越仙师,咱们道院几个附属家族族长想多带几人来参宴,不知可允吗?”
越昤抬眸,道院管事察言观色,立马说得详细,“是大奉皇室和凌风刘家。”
“人已至?”越昤提字问。
道院管事应声。
“道院本就广开大门,世人皆可入,既人已来,便好生安置,只是莫要扰了大典。”越昤写完递给他。
管事一看,神色一喜,躬身应是,便快步离开了。
一日过,朝阳下,越昤惯常修炼,气力如小溪,流淌在经络中,强劲筋骨,同时也带去经络中不可避免的涩感,寿元就是在这种不知不觉中增加的。
手诀转变,再修炼衍识决,有意识的同步灵与肉身的修炼,先天之炁游走灵相,气力轮转肉身,如此反复又七个小周天,越昤吐出一口浊气,结束晨间修炼。
刚打开门,便见青云院小童在园外候着。
见着越昤,小童揖礼,“越仙师,天风道院的院主和几位仙师到了,顾院主请您去主院。”
越昤关门,随他往青云院去。
刚登上青云峰半山腰,就见凉亭中,有几名挂名弟子正在与世俗家族中人交流,弟子们瞧见越昤,纷纷止话,作揖见礼,世俗中人礼节更重几分,以致于另外三个直身的人便很突出。
越昤顿下脚步,这三人竟是楚星泽和楚卿云,还有一门心思打量凉亭嵌玉浮雕的李闲。
楚星泽颔首致意,楚卿云笑容满面的挥手,李闲已经上手尝试扣玉了。
再瞧那两个世俗家族打扮,常服奢华,暗绣龙纹,应是大奉国皇室中人。
越昤朝三人颔首,收回目光动步往青云院去,心里想着,大奉皇室想要多带的几人应当是他们三人,只是楚星泽和大奉皇室有什么关系,倒是辉云国皇室姓楚。
越昤刚踏入青云院院中,便感知到正厅里气氛不对,竟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甫一走到门口,越昤便瞧见正厅正中站着一人,是廖杉月。
朔月道院的人也到了。
此时,正厅里坐满了人,上首是荀承平和顾铭宸,左右站着林珏和刘金,以及青云道院其他在院的入院弟子,下手两侧是天风道院和朔月道院众人,来得齐全。
此时,当着一众人的面,廖杉月正丝毫不怯不惧的,与天风道院众弟子对峙着。
越昤想,廖杉月应是想借着今日有个了断。
正厅气氛诡谲,越昤只在门口围观着,脚步不再迈进去。
“廖杉月,你如何狡辩不是你的丹药害的我们大师兄自燃?!”天风道院入院二弟子怒喊,“大师兄多年旧疾稳定,忌惮丹毒,因而多年没有服用丹药。正是因为听信你说,三转生灵丹可以一解旧疾,才决定一试,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廖杉月眸子微闪,不着痕迹,面上依旧冷声回应。
“药材皆是叶师兄所给,炼制过程更是叶师兄护法,你们疑三转生灵丹的效果,一月前,你们追着的我的那个莫名同伙,不是亲眼看着一颗三转生灵丹救活了自燃的一人吗?你们现在问我有什么好说的。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叶师兄的死,我也悲恸万分,更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你们要是把罪孽强加在我身上,我廖杉月说什么也不认。”
一语逼得天风道院众弟子不知该如何回应,最后只抛下一句,“谁知道望仙坊那事是不是你们演的一场戏”,转而目光求助向自家院主。
笑面佛般慵懒的天风道院院主视若无睹,朔月道院的院主欲言又止。
顾铭宸看向廖杉月似看出了什么饶有兴趣。
只有荀承平作和事佬。
“两大道院都是我们青云道院的贵客,何须争执,若是难辨真相,不如这般,待大典结束后,几大道院联合一起调查真相?诸位看如何?”
厅中众人小声议论。
这时,门边的越昤转头看向院外,感知中,卢原突然出现,一手挎着一只人头大的方盒,另一手拎着一人。
他神色肃穆,夹杂愤怒,连门口站着的越昤都未曾招呼,径直跨进了正厅,开口就是一句,“不用调查了,弟子已经查到了真相。”
越昤目光没有随着他进入正厅,继续看向院外,有几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卢原身后过来了,是楚星泽等人。
楚卿云和李闲对里面颇感兴趣,倒是楚星泽抱臂一副尽在掌握的状态。
他们自然不敢进入正厅,只在院中站着,因为相识,他们便往越昤身边靠近了点。
楚卿云边探看,便小声问越昤,“越姑娘,你那位师兄没事吧,刚才他在山下,打了好几个修行家族的人。”
越昤感知着正厅里,卢原将手上提着的人,直接摔在地上,让那人说话,那人颤颤巍巍半晌都没有抬头。
越昤目光越过楚卿云落在楚星泽身上,这三人此番行动,主导者明显在他。
眼神询问着,楚星泽却不回答。
越昤垂眸,忽而从衣袖中拿出黄纸片,写了几字递给他,楚星泽瞥了一眼,差点闷出一口血来。
上面写着——
“在候场?”
楚星泽破功,憋出一句,“越姑娘莫不是看戏看多了。”
见他神色,越昤差不多得到答案,不再管他们,转而注意力投向正厅中。
那人不敢动作也不敢出声,可是有人认出了他,是顾铭宸身边的刘金。
刘金神色已大变,他探出几步,确认几眼,而后忽得冲前,一把提起了那人前领,露出那人模样,“刘枫!怎么是你!”
“二……二叔……”
卢原呵了一声,“刘枫,好好告诉你二叔,你在其中参与了什么?”
这一质问,让三大道院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聚焦,刘枫不是修行人,压力之下,他一句话也瞒不住。
“三……三月前,叶仙师收集大量灵药,我们家族便揽了大部分的活计,后来……后来廖仙师暗中找到我们,给了我们一批灵药,我们就给了叶仙师。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批灵药有异啊,我们只是凡人,如何能辨出,和我们没有关系。”
“你休要胡言,不可能有异的!”廖杉月第一时间反驳。
可是反驳的同时,也变相承认了,确实是有一部分灵药是她暗中所给。
“廖杉月!还说不是你!”
天风道院的几名弟子当场要炸了,但又碍于此刻四大院主在场又是青云道院的正厅,只能强行忍着,拳头已然攥得噼啪作响。
“廖道友。”卢原冷着脸,像是给着最后的体面,“那批灵药若没有异常,他们家族私留的一部分灵药,也不会让自家的修行人异化成人形怪物。”
他将臂弯扣着的方盒骤然砸在地上,盒盖震开,露出一张面容全非的脸,可即使这样,血脉感应也让刘金一颤,“……是……是泓儿?”
越昤恍然,那面容全非的脑袋正是敬仙村的人形怪物头颅。
一个月以来,卢原不知有没有遇上卫茵,但他还是查到了结果,那人形怪物是刘家的修行人,便引出了他是因为某批灵药使得意识被毁,如此一揪,便揪出了刘家私留廖杉月灵药之事,根据人形怪物的肉身烧焦的惨状,很容易便联想到叶元明服用廖杉月丹药而突兀化作灰烬一事,于是,一切的矛头指向廖杉月。
男主见配角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026